石馬村這邊的情況，楊遠山當然不知道。
他帶着特務團的大部隊，一路向東南急行軍。
走了約莫半小時，眼看戰士們個個氣喘吁吁，他便準備讓戰士們停下喝口水。
然而話沒出口，就聽得有人大聲高喊：
“團長，小鬼子飛機！”
楊遠山擡頭一瞧，就見得東北方向有兩架小鬼子偵察機正如蒼蠅般大，向着這邊飛來。
不禁吐槽道：
“看來，小鬼子是真沒轟炸機了啊！
天天就這麼兩架偵察機飛來飛去，有啥用？”
走在他旁邊的韓陽連忙問：
“團長，是不是趕緊讓戰士們戴上小鬼子鋼盔、露出屎黃色軍裝？”
“沒必要，小鬼子不至於那麼蠢，再次被咱們瞞過去。”
楊遠山搖了搖頭。
“那咱就這麼大搖大擺地繼續走嗎？”
韓陽有點忐忑，感覺過於囂張了。
“那要不然呢？”
楊遠山翻了個白眼。
隨即還是沒有拿戰士們的生命開玩笑，下令道：
“讓戰士們都散開蹲下。
機槍手把重機槍都架起來，萬一小鬼子想俯衝掃射，咱們就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MG-42的通用機槍雖然有效射程只有1000米，但對空射擊，達到2000米左右的射高，問題應該不大。
反正火力覆蓋，也不用管什麼準頭。
“是！”
韓陽大吼一聲，立刻去安排了。
楊遠山又想起一件事，連忙派張小河去坦克營那邊，給孔大成下令：
“你們坦克上的高射機槍，也做好射擊準備，隨時開火！
不用心疼子彈！”
……
隨着楊遠山的命令下達，特務團的戰士們就在幹部們的指揮下，迅速散開。
而重機槍手們，則是各自找地方，把三腳架支起來，架上MG-42通用機槍，對準了天空中那兩架越來越近的偵察機。
嘴裡念道着：
“狗日的小鬼子鐵鳥，快過來吧！
讓爺爺把你揍下來聽個響！”
坦克營那邊，一挺挺高射機槍，也都瞄準天空，做好了射擊準備。
他們這些12.7毫米的高射機槍，對空射擊的威力，可比普通重機槍威力大太多了。
只可惜，每輛坦克裡，備彈太少，只有440發。
幾乎是幾個哆嗦，就能打光。
……
小鬼子偵察機的飛行速度非常快，幾乎就在特務團戰士們剛做好準備的瞬間，就發現了他們這麼大規模的行軍隊伍，隨即開始在高空中盤旋。
邊盤旋，還邊下降高度。
似乎要用相機，把他們的臉，都拍得清清楚楚。
見此情形，韓陽忍不住嘀咕：
“狗日的小鬼子，這是欺負咱們的高射炮營不在啊！
要是老馮在，非得給他們揍下來不可！”
楊遠山撇了撇嘴：
“揍下這兩架偵察機可不過癮。
回頭我得讓和尚帶人去京城，把小鬼子的京城機場給炸了。”
韓陽嘿嘿一笑：
“團長，咱都炸了小鬼子幾個機場了？
還炸，你是真不怕小鬼子急眼啊？”
楊遠山哈哈大笑：
“哈哈，急眼纔好。
咱就得讓這幫畜生，吃不香、睡不着！”
……
兩人說話間，天空中小鬼子偵察機裡，小鬼子第30飛行戰隊第三中隊橋本勇仁少佐，看到地面上的灰軍裝大部隊，不禁感覺心驚肉跳。
忍不住怒罵：
“八格牙路！
前兩天福井健夫這蠢貨，偵察看到的那支隊伍，定然就是眼前這夥土八路！
根本不是什麼蝗軍的大部隊！”
坐他後面的另一名飛行員渡邊彥次郎，看到地面上那些卡車、坦克，也滿臉都是驚駭。
不可思議地問道：
“中隊長閣下，這土八路，怎麼會有這麼多坦克和卡車？
我甚至還看到了大量重炮！”
“納尼？重炮？八格牙路！”
橋本勇仁猛然一推操縱桿，又往下俯衝了幾百米，準備親眼看看。
嚇得渡邊彥次郎連聲大喊：
“中隊長閣下，聽說土八路是有高射炮的，咱們不能再下降高度了！”
橋本勇仁毫不在意，滿臉猙獰地回道：
“八嘎！你這懦夫，在質疑我的飛行技術？
高射炮又怎樣？
我可是飛行時長高達1000小時的王牌飛行員！
而且你這蠢貨，以爲高射炮要展開，是很容易的事嗎？”
他經驗豐富，自然知道，這年頭的高射炮，要想展開，至少也要個十幾分鍾。
地面上的這夥八路，剛剛分明就是在行軍，應該不可能有時間展開高射炮來伏擊自己！
……
頂頭上司要一意孤行，渡邊彥次郎也不敢再勸。
只能老實認慫：
“嗨！”
見他不嗶嗶了，橋本勇仁這才一邊操縱飛機，一邊拿眼往下方看去。
然後，他就看到了地面上那密密麻麻的卡車、坦克、重炮，還有佔據了數里長山路的灰軍裝！
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驚叫：
“八格牙路！土八路這是準備幹什麼？
大規模進攻我蝗軍嗎？
他們竟敢如此？？？”
剎那間，他感覺有無邊憤怒涌上心頭。
彷彿往日裡，自己瞧不上的蟲子，忽然狠狠給了自己一口，讓他鼻青臉腫一般。
當即大吼：
“渡邊君，快快滴，機槍開火！
我要這些土耗子，統統給我死——”
隨即猛然推動操縱桿，擺正了飛機姿勢，繼續朝着下方俯衝而去。
發出巨大的破空之聲。
而飛機高度表的指針，也開始瘋狂轉動——
2000米……1500米……1000米……800米……
“咻咻咻……咻咻咻……”
密集的重機槍子彈，朝着地面掃射而去——
他們這一帶頭，另一架偵察機也同樣跟着俯衝、掃射。
剎那間，無數子彈打在地面上，“噗噗噗”作響。
濺起無數碎石煙塵。
也不時擊中特務團戰士們的身體，帶起無數血花。
一時之間，戰士們不由自主地慘叫聲和咒罵聲，響徹了山路。
……
地面上，楊遠山眼看着小鬼子居然還真敢俯衝掃射，自然也有無邊怒火。
暗道：這是三天不打，就敢上房揭瓦了是吧？
立刻大吼下令：“重機槍，都給我開火，狠狠地打！”
聽他命令，特務團全團幾百挺MG-42通用機槍，幾乎同時開火，朝着天空中肆虐的小鬼子飛機掃去。
甚至還有不少輕機槍手，也端起槍，對準天空掃射起來。
還有坦克營的8架高射機槍，也一樣在噴吐火舌。
幾百道火鞭，朝着天空掃去，無數子彈打在飛機機腹，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當即就把橋本勇仁，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
“八嘎！
土八路怎麼會有這麼多重機槍？”
好在他是王牌飛行員，經驗極其豐富、反應也快。
幾乎就在自己話一出口的瞬間，就猛然推動操縱桿，強行將飛機拉昇了起來。
不過跟在他後面，正在以45度角、朝下俯衝的那架偵察機，就沒這麼好運氣了。
飛行員山崎幸太郎反應慢了幾秒，正要去推動操縱桿拉昇呢，就感覺自己面前的擋風玻璃，被密集的子彈擊中——
“砰砰砰……砰砰砰……”
彷彿冰雹砸落的聲音，讓那玻璃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然後他就感覺胸口一痛，似乎是有子彈穿透了玻璃，飛進了他的胸口，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慘叫：
“啊——”
抓在操縱桿上的右手，立刻開始失去力氣。
他後面的飛行員菊池幸雄，原本正對着地面，用重機槍摟火呢，忽然看到地面那麼多火鞭掃來，也嚇了一跳。
連忙高喊：
“不好！重機槍！
山崎君，快快滴！
拉昇！拉昇！”
然而，他的話並沒有得到前艙飛行員山崎幸太郎的響應。
這讓他瞬間就感覺後背全是冷汗。
再也顧不得用機槍摟火，連忙一邊按飛行條例的要求、手忙腳亂地接管飛機駕駛。
一邊高聲大喊：
“山崎君，你怎麼了？中彈了嗎？”
胸口多了幾個彈孔的山崎幸太郎，已經只剩下半口氣，哪裡還能回答他什麼？
當然，也不需要再回答了。
因爲就在這時，菊池幸雄身下的座駕忽然一個劇烈抖動，猛然失去控制，開始往地面栽去。
這讓他忍不住驚叫：
“八嘎！怎麼滴回事？”
隨後瘋狂操作，試圖強行將飛機拉起來。
一通操作猛如虎，卻並沒有什麼卵用，眼看着飛機即將撞在地面，他一咬牙，就選擇了棄機跳傘。
他心裡暗自琢磨：就算被土八路俘虜，他們應該也會看在自己是個技術人才的份上，放自己一馬吧？
……
小鬼子飛行員菊池幸雄不知道，自己的飛機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以至於他用盡渾身解數，也不能將其拉起來。
但地面上的特務團戰士們，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在他們幾百挺重機槍開火後，密密麻麻的子彈就打得天空中那兩架飛機機身上，出現了無數彈孔。
打頭那架，反應快，在飛機遭遇致命損害前，就強行拉昇，算是脫離了險境。
但後面那架，卻沒這麼快的反應了。
不僅前艙飛行員山崎幸太郎被打死在座位上，就連機翼，也被打斷了一截，在高空中晃晃悠悠地飄落。
……
眼看着己方的重機槍建功，特務團的戰士們，自然興奮不已。
高聲大吼：
“小鬼子，你們有膽繼續掃射啊！
看爺爺把你們打出屎來！”
“狗日的，你們以爲兩架鐵鳥就了不起？
有膽下來，讓老子把你們打成死鳥！”
“兩架偵察機，還敢在俺面前抖威風，真是不知道馬王爺三隻眼！”
……
一時之間，羣情激奮，歡呼聲響徹山林。
新組建的步兵六營那些剛加入特務團的新戰士們，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直了。
心裡滿滿的震撼。
他們何嘗見過這等場面？
幾百挺重機槍對空射擊，這也太特麼刺激了！
人人均想：好傢伙！咱們團這麼厲害？
連小鬼子飛機都不怕？
看來這回，真是來着了啊！
……
何雲福的步兵二營那邊，新擔任一連長的原23團二營副營長遊啓宏，忍不住滿臉無語地問自己的副連長周遇順：
“老周，你們團打仗就這麼浪費子彈嗎？
不就兩架偵察機掃射麼？
讓戰士們都散開躲藏一下，等小鬼子打光子彈不就行了？”
周遇順對於這個空降而來的新連長，倒也沒啥芥蒂，嘿嘿一笑：
“老遊，對咱們團來說，一點子彈，不算啥。”
“老周，這可不是一點子彈啊！
最少都有10萬發出去了吧？”
遊啓宏瞪大了眼，有點想打人。
“嗨！不就10萬發子彈嗎？啥也不是。
咱們團長經常提醒我們，只要能以最小傷亡消滅小鬼子，消耗多少彈藥都沒關係。”
周遇順不以爲然，隨口回答。
作爲特務團的老兵，他對於楊遠山的性格，可太瞭解了。
遊啓宏聞言，心裡有無數MMP。
如今全軍大部分部隊，都在精打細算地使用彈藥，打三槍就衝出去跟小鬼子拼刺刀是常態，可沒想到這特務團，居然已經鋪張浪費，到了這種程度！
——他之前聽團長唐鵬說過晉西北的部隊闊氣，可沒想到，這麼離譜啊！
好半晌之後，他纔回過神來，好奇地問：
“老周，咱們這麼消耗彈藥，怎麼補給呢？
難道晉西北搞了兵工廠，能生產彈藥？”
“嘿嘿，咱們團的補給，全靠撿。”
周遇順嘿嘿一樂。
“什麼？撿？
老周，你別開玩笑了。”
遊啓宏感覺對方在把自己當傻子忽悠。
靠撿裝備維持一個團的補給，這特麼鬧呢？
“老周，我沒跟你開玩笑。
你隨便找戰士們問問就知道，咱們團經常撿到大批裝備，還都是嶄新的呢！”
周遇順一本正經。
但遊啓宏還是感覺他在胡說八道。
不過他也知道，繼續追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於是只能點頭，表示接受這個理由。
但心裡，難免在嘀咕：哼！不說就不說，何必編出這麼個離譜的藉口來騙我？
你就說你們是打小鬼子繳獲的，不就行了？！
撿的？
傻子纔信呢！
周遇順看他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信。
當即挑眉道：
“老遊，你還別不信。
等將來，咱們又撿到裝備，你就知道了。”
遊啓宏不自覺地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心道：我倒要看看，你們啥時候能再撿到裝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