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王嶺，特務團臨時指揮部裡。
就在楊遠山十分糾結該如何決策的時候，一名原本在角落裡忙活的作戰參謀，忽然興奮地站了起來，向他彙報：
“團長，我發現了一份重要情報！”
河底村之戰後，楊遠山交待周憲培，安排些聰明伶俐、識字的戰士，跟着俘虜的幾名二鬼子翻譯學習小鬼子話。
一段時間後，就有不少戰士學得不錯，被楊遠山分配到了各營，方便作戰抓獲俘虜後審問情報。
而其中最優秀的，就是眼前這年輕人盧濤。
他不僅會說，還會看、會寫！
對於這種人才，楊遠山當然不會錯過，立刻就將他提拔爲了自己的作戰參謀。
先前從忻縣回到禹王嶺後，他就把從小鬼子第9旅團旅團部里弄回來的文件，都讓這廝仔細翻閱、查找，試圖找出點重要情報來。
沒想到，現在還真有收穫。
楊遠山連忙驚喜地問：
“什麼情報？”
“是一封電報！
前兩天從小鬼子的第一軍司令部發給第9旅團的。
內容是說：他們已經從駐蒙屯駐軍那邊，調集了獨立混成第2旅團南下，準備支援忻口，要求第9旅團穩守忻口地區，等待他們到位。
而除了第2旅團外，後續還有第26師團也會趕到。
到時候，他們這一個師團和一個旅團，會一起南下，剿滅我們！”
盧濤興奮地回答。
翻了半天的文件，他早都感覺無聊透頂了。
現在能找到點有用的東西，總算不枉費他差點把眼睛都看瞎！
“好傢伙！
一個旅團和一個師團，這兵力不算少啊！”
楊遠山原本就緊鎖的眉頭，更加皺成了一個“川”字。
韓陽二人的臉色，也是瞬間難看至極。
以特務團目前的實力，想硬抗這3萬人的敵軍，顯然是不可能的。
於是，他們都拿眼看向楊遠山，想看他會做出什麼決斷。
只見楊遠山在指揮部裡走了兩圈之後，終於堅定地開口：
“我決定，還是先拿下忻口關城！
同時，派兩個炮兵連去幫助五臺分區的同志，直接攻佔五臺縣城！”
沒錯，既然敵人援軍很快就來，那楊遠山就決定，既要又要！
快速吃完肉了，跑路！
韓陽和詹海山見他做出了決定，也不再阻攔，而是跟他一起商量起了具體的部署。
……
話說張小河，他奉楊遠山的命令，帶着顧大豐幾人，走到山洞外面休息。
見這幾名同志一路行來，身上的軍裝都是汗溼的，肚子也發出咕咕的響聲，當即一邊招呼他們找了幾塊石頭坐下，一邊道：
“顧同志，你們在這裡坐會兒，我去幫你們拿點吃的來。”
說罷就匆匆而去。
祁二牛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好奇地問顧大豐：
“顧排長，你說特務團的人會給俺們拿什麼吃的來？
俺都快餓死了。”
顧大豐取出自己的水壺喝了點水，搖了搖頭道：
“我不知道。
應該怎麼着也能給咱弄點棒子麪窩窩頭來吧？
看這特務團裝備這麼好，軍裝這麼新，伙食應該不會差。”
“那可太好了，有棒子麪窩窩頭吃，俺能樂死哩！”
祁二牛暴露出了自己的吃貨本色。
……
片刻後，張小河拿着一隻籮筐、提着一隻木桶回來了。
“顧同志，來吃點東西、喝點水吧！
等會讓團長有命令的話，還得辛苦你們趕回去報信。”
顧大豐等人看着籮筐裡的東西，忍不住狂吞口水：
“張同志，你們的伙食，就這麼好嗎？”
只見那籮筐裡，是一摞比臉還大的二合面麪餅子，和四個牛肉罐頭。
那木桶裡，則是一桶清水。
聞聽他們的話，張小河一臉不屑地回答：
“這也算好？
這乾麪餅子，又乾又硬。
小鬼子這牛肉罐頭裡，也沒啥正經牛肉，都是碎渣和一點肉湯啥的，也就比鹹菜疙瘩好吃點兒。”
聽得如此回答，衆人頓時十分無語。
心裡都在瘋狂吐槽：好傢伙，你們特務團，居然連這麼白的二合面麪餅和牛肉罐頭，都嫌棄了，也太過分了吧？
我們五臺這邊，可是一年有好幾個月，都得吃黑豆野菜粥啊！
這時候，張小河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話已經十分扎心了，繼續惋惜地道：
“顧同志，你們來得不巧，正好遇上小鬼子飛機轟炸。
要不然，今天中午，咱們本來有軟乎乎的白麪饅頭吃，有暖呼呼的肉湯喝的。
那肉，聽說都是繳獲的新鮮豬肉和雞鴨鵝啥的呢！”
顧大豐等人聞言，嘴裡忍不住瘋狂分泌唾液。
鮮肉湯啥的，他們過年也難得喝上一口啊！
心裡對小鬼子飛機的痛恨，不禁又加了三分。
暗罵：該死的小鬼子，壞了俺打牙祭的機會！
但嘴上卻還是連聲道：
“沒事沒事，這餅子和罐頭，就很不錯了！”
說着，各自拿起一張餅，狠狠地咬一口，頓覺一股濃郁的麥香在嘴裡炸開，幸福感爆棚。
至於那牛肉罐頭，他們所有人都捨不得吃，往兜裡一揣，準備帶回去給傷員。
……
等他們四人吃完飯，楊遠山就將領頭的顧大豐叫進去，安排道：
“顧同志，感謝你們三個團幫我們佯攻五臺縣城，牽制小鬼子。
不過我楊遠山的性格是：要麼不打，一旦打了，就得狠狠地消滅小鬼子。
所以，我想請你回去幫我通報你們三個團的團長，改佯攻爲強攻，徹底拿下五臺縣城！”
“什麼？強攻？
楊團長，這不可能！！！”
顧大豐瞬間急眼了。
連忙擺手拒絕。
“怎麼不可能？你們三個團有多少人？”
楊遠山問道。
我軍的團，人數從幾百人到幾千人都有。
如果這三個團分別只有幾百人，那要強攻五臺縣城，的確是白白送死，不太可行。
但他覺得，五臺分區作爲我軍最早的根據地之一，許多大佬坐鎮，不可能只有這點實力。
“我們第3團人最多，約莫有1800人，第5團和第9團人數略少，每團約有1100人。”
顧大豐回答。
“那三個團一起，不就是4000人麼？
我的人已經偵察過了，小鬼子在五臺縣城裡，只有一個滿編大隊，千餘人。
重武器方面，只有2門九二式步兵炮和12挺九二式重機槍而已。
你們4000人對對方1000人，優勢很明顯啊！”
楊遠山隱約猜到，顧大豐之所以覺得強攻五臺縣城不現實，大概率是因爲他們的武器裝備太差。
果然，顧大豐有點着急了，聽他說完，就激烈地回懟：
“楊團長，我們雖然有4000人，但長槍都做不到每人一條，子彈更是匱乏，平均每人不到8發！
就這，還大部分都是我們根據地兵工廠出產的復裝子彈，距離遠了，根本打不準！
至於火炮，倒是有十幾門飛雷炮，但炸藥包也不多，要完成佯攻的目標，怕是就要消耗光。
要伏擊小鬼子小部隊也就罷了，強攻一個滿編大隊駐守的縣城，那根本是癡人說夢！”
聽他這麼一說，楊遠山絲毫不介意，微微一笑道：
“這個問題很簡單解決。
我們團拿下了忻縣和晉昌縣，繳獲了不少武器。
你回去彙報下，讓你們三個團都派人來搬運。
我保證讓你們，不僅能人手一條槍、上百發子彈，還有輕重機槍、擲彈筒使！”
“什麼？人手一條槍、上百發子彈？
還有輕重機槍、擲彈筒？？？
楊團長，您沒開玩笑吧？”
顧大豐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
五臺根據地兵工廠的廠長、甚至是總部後勤的張主任，也不敢說這話吧？
“當然沒有。
你們幾個團出手幫我們特務團打仗，這點裝備不算什麼。”
楊遠山擺了擺手，一副壕無人性的樣子。
顧大豐感覺他簡直是地主老財，肥得流油！
強行剋制住內心的激動，大腦飛速運轉，還是搖頭道：
“楊團長，就算我們裝備齊全，沒有火炮，要強攻縣城，傷亡還是會很大！
您應該也知道，要在小鬼子的重機槍掃射下，用炸藥包炸開城門，得犧牲多少同志！
而且小鬼子在城門外，還修建了炮樓和碉堡，我們要想靠近城門，還得先解決這些炮樓和碉堡。”
“我會派兩個炮兵連去支援你們！
有他們在，小鬼子的重機槍什麼的，統統只有被炸掉的命！”
楊遠山斬釘截鐵。
“兩個炮兵連？裝備迫擊炮嗎？
楊團長，這恐怕也起不了什麼太大的作用吧？
小鬼子的碉堡堅固無比，迫擊炮根本炸不開。
而且他們還有步兵炮，射程更遠！”
顧大豐還是有些猶疑。
“迫擊炮？怎麼可能？
我這兩個炮兵連，一個裝備12門九二式步兵炮。
一個裝備四五十門57毫米無後坐力炮。”
楊遠山不經意間又凡爾賽了一把。
當即就讓顧大豐滿臉的懷疑人生：
“什麼？12門步兵炮？
四五十門57毫米炮？？？
這……這真的只是兩個連？”
他雖然不知道無後坐力炮是什麼炮，但聽到57毫米口徑，就知道這些東西，絕不是擲彈筒這種小玩意！
……
將顧大豐打發走，楊遠山當即對電報員下令：
“發報給王全發和趙鐵頭，把晉昌和忻口兩縣繳獲的武器裝備，全都搬運到晉昌縣南面的樹林去。
另外，命令五營炮兵連連長劉長順，來我這裡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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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電報員答應一聲，坐下就開始發報。
楊遠山想到自己答應給五臺分區那三個團的武器彈藥，可能戰場繳獲的還不夠用，又心念一動，往那片樹林裡，扔下了一批各式子彈和擲彈筒、擲榴彈什麼的。
……
剛忙活完這事，指揮部門口又闖進來兩個人，向楊遠山敬禮：
“報告！團長！”
楊遠山拿眼一瞧，就見得是高射炮一營的營長馮雙林，和高射炮二營營長郭有慶一起來了。
連忙急切地問：
“你們怎麼來了？營裡傷亡怎麼樣？”
這時候，他又看到馮雙林頭上纏着紗布，而郭有慶則是左臂掛彩，連忙又補一句：
“怎麼你們倆也都受傷了？
這麼不小心？”
兩人苦笑着解釋：
“團長，都是皮外傷！
這回小鬼子的警惕性也高，炸彈也太密集，我們雖然躲在齊胸深的防炮洞裡，還是沒躲過彈片。”
楊遠山從紗布上滲出的血跡就知道，他們傷的不算輕，不禁十分心疼，連忙讓他們找石頭坐下。
然後問道：
“說說傷亡情況吧，雙林先來。”
馮雙林點了點頭，當即回答：
“團長，我們營還剩4門高射炮了，戰士犧牲了357人，重傷126人。
現在營裡，還能戰鬥的，只有600多人了。”
幾十公斤的航彈轟炸下，大部分戰士都是直接犧牲，所以重傷人數，纔會只有犧牲的三分之一。
“600多人？
一個1500人的營，不到一週時間，打到600多人了，傷亡不可謂不慘重啊！”
楊遠山唏噓不已。
41門高射炮丟了也就丟了，他不在乎，但這些熟練炮手犧牲了，可是真肝疼！
馮雙林臉上也全是哀慼，眼淚都恨不得滾下來。
哽咽着道：
“團長，我的三連長柳長壽，犧牲了！”
“什麼？柳長壽？”
楊遠山瞬間想起了曾經自己攻打水泉煤礦時，正是柳長壽帶着機關炮，跟自己一起去的。
那時候，他也受了重傷，但最終熬過來了。
沒想到今天，還是犧牲在了小鬼子的航空炸彈下！
他忍不住眼眶發紅地道：
“我們對不起他爹孃啊！
他們給他起名‘長壽’，沒想到還是沒能讓他長命百歲，如此年輕就犧牲了。
雙林，你知道他的老家是哪裡的吧？
回頭我親自寫封道歉信，安排人給他爹孃送去。”
馮雙林聞言，再也繃不住了，熱淚滾落，聲音顫抖着道：
“團長，他爹孃，已經被小鬼子給殺害了。
長壽的家裡，就剩下他這麼一根獨苗，所以纔來參軍的！”
楊遠山聞言，當即怒吼：
“狗日的小鬼子！！！”
……
好半晌之後，楊遠山才控制住了自己內心悲憤交加的情緒，拍了拍馮雙林的肩頭，扭頭問郭有慶：
“有慶，你們高射炮二營的情況呢？”
“只剩下兩門蘇羅通機關炮了，其他的，全沒了。
不過我們的人員傷亡輕一點，只犧牲了246人，重傷97人。
但是，由於我們之前在曲北縣就傷亡了幾百人，所以現在全營，也只剩下700多人。”
郭有慶回答。
又是一個傷亡過半。
楊遠山自然沒辦法不心疼。
不過現在兩個營，合在一起，還有1300多人，他也稍微放下了心。
知道自己的部隊，還沒有徹底失去防空能力。
小鬼子飛機再趕來，他們還能一戰！
心思百轉之間，他當即對馮、郭二人道：
“雙林、有慶，小鬼子既然這麼大規模來轟炸咱們，肯定不可能只有這第一波。
所以你們還是不能撤下來休整。
我希望你們稍後回去後，立刻整頓隊伍，準備後續的作戰。”
“是！團長。”
兩人齊聲答應，隨後又提醒：
“不過我們現在只剩下這幾門炮，可管不了什麼用了。”
“炮，我已經讓人運來，放在這禹王嶺東面的一個山谷裡了，你們整頓好隊伍，自己去搬運就好。
先前你們運輸火炮的騾馬，沒被小鬼子給炸死吧？”
楊遠山心念一動，就將系統剛剛獎勵的50門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和16門蘇羅通ST-5機關炮扔在了禹王嶺東面的山谷裡。
“當然沒有，我們提前都藏好了這批騾馬。”
馮雙林興奮地回答。
有炮，他就不怕小鬼子轟炸機。
大不了就是繼續對耗！
誰怕誰啊！
“那就好，趕緊行動吧。
對了，傷員往杏樹坡送，而烈士遺體，你們也別忘了清理出來。
先放到隱蔽處，回頭等老周來了，我讓他動員老鄉幫忙擡回去。”
“是！”
兩人大聲接令，隨後就快步行去了。
等他們一走，旁邊韓陽就好奇地問：
“團長，你啥時候安排人運了高射炮來的？”
楊遠山心虛地白了他一眼，喝問道：
“特務團團長是誰？”
“是楊遠山！”
韓陽神情一凜。
“那我需要向你韓陽彙報嗎？？？”
“不！不需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