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捷爲什麼要請自己吃牛排？
這是一個相當值得思考的問題。
方子維和牛捷根本就不熟，只能算是點頭之交，除了交接工作時候有過接觸以外沒有別的交流。
別看牛捷長得五大三粗，還有一雙大花臂，其實他就是個典型的技術宅，也不擅長社交。
突然來找自己就顯得很怪異，尤其還是在這個敏感時刻。
牛捷的身份雖然只是個程序員，但是他現在的頂頭上司可是秦少言。
哨兵科技的老闆秦少言不僅是傳奇人物，和YP科技還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可以說沒有秦少言就沒有YP科技，也就沒有“在線德州撲克”這個項目，更沒有和臉書網合作的契機。
尤其是YP科技和矩人網絡的對賭協議，也是秦少言斡旋之下才有的。
現在公司動盪，作爲幕後的大BOSS這時候出手很正常。
而且牛捷不是一個人出面，他身邊還跟着一個人。
三人來到一處高檔酒店，進了包廂就開始寒暄起來。
跟牛捷一塊來的人率先開始自我介紹，“我姓楊，叫楊可，在哨兵科技供職。”
“你好你好。”方子維一聽對方也是哨兵科技的，心中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但是方子維依舊在裝糊塗的問道：“您是哨兵科技的，那爲什麼會來找我？”
楊可直接問道：“我聽說YP科技最近不太平，好像出了一些大事。”
“嗯，是出了一些事。”方子維也沒有否認，這種事其實也沒什麼好保密的，具體內幕只要想打聽就能打聽出來，只有底下員工不清楚。
但是現在YP科技鬧成這個樣子，員工就算不了解到底因爲什麼，但是大概也能猜出來。
楊可點了點頭，裝作關心的樣子問道：“據說是YP公司高層動盪，矩人網絡的HR最近在頻繁約見YP科技的員工，這架勢可不太對啊。”
方子維含糊的說道：“是發生了一點事，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矩人網絡的HR約見我們公司員工也是正常工作需要，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楊可見方子維絲毫不露口風，於是直接說道：“矩人網絡想要吞下整個YP科技，後續肯定會大清洗，原先YP科技的員工基本都要被辭退了，方先生有什麼想法？”
“嗯？”方子維愣了一下，有些遲疑的看了看對方，又看了看牛捷，“你們這話什麼意思？”
“方先生，我不知道矩人網絡方面是怎麼和你談的，不過根據我的可靠消息，未來YP科技CTO職位另有其人。”楊可滿臉誠懇的說道，“那您後續的職業規劃有什麼安排嗎？”
方子維心中一緊，什麼叫CTO另有其人，難道矩人網絡連自己也要踢走？
不過想想也對，CTO這麼重要的職位必須要安插自己人。
自己又和矩人網絡不熟，肯定是要邊緣化的。
現在陳元宗已經把手上所有股份都賣了，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個前老闆的心腹自然要被清理走。
但是方子維震驚的是，對方是怎麼知道的這種消息的，於是反問道：“你從哪聽說的消息？”
“我們自然有我們的消息渠道。”楊可微笑的回答，“而且這個消息十分的可靠，矩人網絡的HR已經在拜託獵頭爲某個棋牌遊戲項目尋找新的主程，年薪已經開到了兩百萬以上還有期權。”
“而矩人網絡內部並沒有什麼棋牌遊戲項目，這個職位是安排給誰的一目瞭然。”
“兩百萬？”方子維驚了，這個薪資比自己高了一倍，找一個兩百萬年薪的主程安插過來，那基本上就是要開除自己的前奏了。
之前劉偉和自己談了不少，也畫了不少大餅，但具體並沒有什麼實際的承諾，看來他就是想暫時穩住自己。
“牛總監向我們推薦了你，覺得方先生的技術實力很強，我們哨兵科技一向喜歡招攬人才。”楊可迅速的拋來了橄欖枝，“方先生要不要考慮一下，薪資待遇都好談。”
“啊？”方子維呆住了，他原先以爲對方是來打探消息的，沒想到是來挖人的，“你們想讓我去哨兵科技？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只要方先生想，隨時都可以入職。”楊可毫不猶豫的說道。
看對方不像是在開玩笑，方子維遲疑了片刻，“我得考慮一下。”
“沒問題。”楊可微笑的說道，“現在YP科技如此動盪，方先生怎麼也要留任一陣子把項目穩定住，不然是沒那麼容易脫身的。”
“唉，什麼項目不項目的。”方子維嘆了口氣，“忙活了大半年全都給人做嫁衣了。”
方子維心中也忿忿不平，“在線德州撲克”是他一手做起來的項目，原本以爲自己時來運轉碰見大項目，可以輕鬆財富自由了。
結果沒想到這個和臉書網合作的項目一波三折，折騰來折騰去，最後被別人給吞了。
好歹陳元宗還能撈到一筆錢退出，自己純純打工牛馬，空歡喜一場。
楊可好奇的問道：“我有一事不解，還請方先生解惑。”
“什麼事？”方子維一愣。
“據我所知，YP科技和矩人網絡籤的是對賭協議，以三年爲期限，眼下這才過了多長時間，怎麼就突然出問題了呢？”楊可疑惑的說道，“是矩人網絡想要奪取公司控制權？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沒有什麼對賭協議了。”方子維嘆了口氣，“矩人網絡和老闆陳元宗達成了協議，直接用錢買斷了所有股份，矩人網絡已經實現了100%控股。”
接着方子維就把知道的部分情況講了出來。
“矩人網絡劉副總跟陳元宗說，谷歌方面想搞免費，賠本賺吆喝，如果這樣的話德州撲克這個項目三五年內是賺不到錢了。”
“按照對賭協議規定，陳老闆是輸定了，劉偉說不想把事情做絕，乾脆重新商量一下，把對賭協議作廢，重新簽了收購合同。”
楊可仔細的聽完，然後記下了方子維說的話。
“那陳元宗是什麼反應？”楊可繼續詢問道，“他就這麼答應了？”
“不答應能怎麼辦？”方子維苦笑一聲，“不答應也無非是等個三年，YP科技徹底輸給矩人網絡，不如現在答應認輸，還能拿一筆錢走人，怎麼也算是賺了。”
沉默了半天的牛捷忽然問道：“方大哥，你在德州撲克的服務器上留後門權限了嗎？”
方子維下意識的否認道：“沒有。”
牛捷笑了笑，“方大哥，你就別蒙俺了，我也在陳老闆手下幹過，他是什麼德行我不瞭解嗎？”
“就算你不留，他也不會讓你留的。” 方子維猶豫了一下，“那些後門沒什麼用，矩人網絡的人接受後肯定會處理的。”
“那一定有矩人網絡不知道的。”楊可笑眯眯的插了一句，“我想陳老闆不會那麼老實的把所有都交出去。”
方子維哂笑了幾聲，沒有否認。
他擡頭看了兩人幾眼，試探的問道：“你們是想知道服務器的漏洞？不過這些東西我是不會說的，這樣做是違法的。”
“不，你誤會了。”楊可笑着解釋道，“我們是不會讓方先生違法的，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我們只是想知道一些不違法的，但是又比較隱秘的事情。”
牛捷在旁邊幫腔道：“方哥，你認識陳老闆時間不長，我可是跟他混了好些年，對他的爲人相當瞭解，陳老闆是搞地下賭場起家的，違法的事情在他眼裡壓根不當回事。”
“他要是利用了某些漏洞幹了違法的事，弄不好會牽連到你，畢竟活是你乾的，矩人網絡找不到陳老闆，可是會找到你頭上的。”
方子維一下就驚了，想起陳元宗讓他乾的事，心中無比的懊悔，你TM不早說陳元宗是這種人啊。
我要是知道陳元宗是這個德行，我纔不會答應他來這個YP科技公司。
“我……”方子維張了張嘴，但是又沒說什麼。
楊可繼續說道，“方先生，你放心，如果後續有什麼麻煩，我們哨兵科技可以幫忙處理。”
“你如果入職哨兵科技，我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的。”
方子維此時嘆了口氣，事到如今，他能怎麼辦啊。
雖然不知道楊可說的話有幾分可信度，但是方子維宛如一個溺水的人，拼命的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我……其實知道的不多。”方子維最後終於鬆口了。
“沒關係，你把你知道的說一說。”楊可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方子維知道多少不重要，這只是量的問題，和質沒有關係。
只要能說出一件關鍵的事情，那就非常有價值了。
……
秦少言靜靜的聽完楊可的彙報後，反問道：“就這些？還有別的嗎？”
“是的，就這些，方子維就知道這些東西。”楊可回答道，“至於陳元宗和矩人網絡具體怎麼談的，他並不清楚。”
秦少言點了點頭，“嗯，這些已經夠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楊可，“你跟方子維說，讓他儘快收集好證據，以備不時之需，另外你帶個律師過去，讓律師告訴方子維怎麼做，儘可能的把他摘出來。”
“事情一定要做到位，目前最重要的是穩住他，讓他保密。”
“好的，我知道了秦總。”楊可點頭答應道。
等楊可走後，秦少言看向了張平易，“陳元宗這傢伙果然不老實。”
“他膽子可夠大的了啊。”張平易驚歎道，“竟然在臉書網的眼皮子底下搞這種小動作，辛虧你把臉書網股份賣了。”
“他只要不貪心，偷偷引流一小部分，臉書網可能真發現不了。”秦少言有些無語，“他甚至可以不用技術手段，只利用遊戲中的聊天私信功能，羣發小廣告，也能起到一樣的效果，比修改用戶的跳轉網址安全多了。”
“畢竟他讓方子維留了不少可以利用的漏洞，可以玩的花樣很多。”
“不過矩人網絡也是夠狠的啊。”張平易嘖嘖稱奇，“他們這麼騙陳元宗，竟然還能成功。”
“這是利用信息不對等，陳元宗接觸不到谷歌的人，自然不清楚情況。”秦少言說道，“他就是懷疑消息真實性也不敢賭，只能低價把股份賤賣了。”
“雙方實力不對等千萬別搞什麼對賭協議，弱勢的一方是很難贏的。”
“畢竟資本是爲了獲取利益的，不是來扶貧的。”
張平易皺起眉頭，“要是他們這麼玩的話，就不怕陳元宗知道真相嗎？”
“知道又怎麼樣？商場如戰場，爾虞我詐的多了去。”秦少言不以爲意的說道，“矩人網絡玩了一個小花招而已，陳元宗這種段位的選手他們可以輕鬆拿捏。”
“陳元宗就算知道了真相，也只能吃這個啞巴虧。”
“不過他們沒想到，陳元宗這個人非常的不老實，早就留了一手。”
張平易好奇的問道：“你覺得陳元宗會怎麼報復？”
“不知道。”秦少言搖頭，“不過肯定是要給矩人網絡來個狠的。”
“雙輸好過單贏，就看陳元宗願不願意嚥下這口氣了。”
張平易皺起眉頭，“元旦就是矩人網絡敲鐘的日子了，陳元宗大概會選上市之後再動手，那樣影響最大。”
秦少言點了點頭，“所以，做空矩人網絡的股票就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
張平易有些擔心，“你可悠着點啊。”
“放心，最近美國股市本來就不太好，就算沒有我做空，矩人網絡的股價也堅持不了幾天的。”秦少言笑了起來。
說起美國股市，張平易更加憂慮了起來，“美國的股市不會崩吧？我看着現在越來越不對勁了。”
“沒關係，這場金融危機纔剛剛開始，好日子還在後頭呢。”秦少言表現的非常輕鬆。
“……”張平易很無語，“你這麼說我就更擔心了，美國金融危機擴散到全球，咱們國內也會受到影響的。”
“你別忘了，哨兵科技也是美股上市公司，對咱們股價也不利。”
“有時候股價跌了也是好事。”秦少言滿不在乎的說道，“等跌到一定程度，咱們把股票買回來，然後很快又會漲回去的。”
“我要是有你這麼樂觀就好了。”張平易嘆了口氣。
“你就別擔心了，我等這一天等好久了。”秦少言信心滿滿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