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華滕皺着眉頭看着姚一明，也沒有說話。
姚一明滿臉的茫然和不解，腦子都有點亂了，“馬總，咱們QQ農場關臉書網什麼事？要告也是校園網來告啊。”
坐在旁邊的鄭志浩悶聲說道：“校園網和臉書網有戰略合作協議，校園網把《開心農場》授權給了臉書網，所以臉書網告我們侵權抄襲，說我們沒有取得校園網授權，是在侵犯臉書網的權益。”
姚一明聽見這話就更糊塗了，“這不對吧？”
“臉書網只是被校園網授權了，真正的版權所有者是校園網，被侵權也該是校園網來維權啊。”
鄭志浩咳嗽了一聲，“我們沒有抄襲啊，姚經理，QQ農場是我們自己研發的，從法律角度來講，玩法相同是不構成抄襲。”
“對對對。”姚一明連忙點頭附和，“我們沒有抄襲，侵權之類的更是沒有的事情。”
旁邊馬華滕敲了敲桌子，面無表情的說道：“臉書網的律師函裡已經說明了情況，他們是獲得了海外版授權，並做了一些改動，包括美術資源。”
“而這些改動的美術資源和我們QQ農場使用的美術資源非常相似，臉書網警告我們公司如果不立刻改正的話就會起訴企鵝。”
“姚經理，關於美術資源侵權這個事情，你知道是什麼情況嗎？”
姚一明目瞪口呆，趕緊辯解道：“馬總，我也是第一次聽說臉書網的事情啊，我之前壓根就不知道他們有海外版啊。”
“那些美術資源都是咱們公司美工自己做的啊，要抄也是抄開心農場啊。”
“現在臉書網海外版都還沒上線呢吧，我就是想抄，也沒地方抄啊。”
鄭志浩再次出聲，“我們沒有抄襲，這完全就是個誤會。”
馬華滕看了姚一明一眼，“臉書網上個月就已經進行了小規模測試了，知道的人不多，但是美術資源的事情他們也不是胡說的。”
一邊說着，馬華滕一邊把幾張照片甩到桌子上，“這是他們提供的證據，你們自己看吧。”
姚一明急忙拿起照片打量了起來，然後就呆住了，臉書網提供的照片是海外版《開心農場》的截圖打印出來的。
這些截圖上展現的畫面除了文字上有區別以外，其他各種美術元素和QQ農場對比不能說是毫無相似吧，也只能說是一模一樣了。
“這這……巧合，一定是巧合！”姚一明激動的申辯道，“這不可能是我們抄襲啊，我看着那些美工畫出來的啊。”
馬華滕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不管是不是巧合還是別的，馬上給我把美術資源換掉。”
“呃，好的，馬總。”姚一明立刻答應，“我這就去辦。”
姚一明走了之後，鄭志浩嘆了口氣，“馬總，這個真的只是個巧合，可能是美術風格撞到一塊了。”
“好了，換掉就行了。”馬華滕也不想問這裡邊原因，快點把麻煩處理掉就行了，他的時間很忙，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如果是國內公司來告，企鵝壓根就不會換，現在肯主動換就表示示弱和解的意思。
誰讓臉書網在國外影響大呢，馬華滕不信臉書網真的會來打官司，但是能少點麻煩總是好的。
現在QQ農場表現亮眼，他還指望這個項目能把QQ空間帶起來。
“鄭總，現在QQ空間的情況怎麼樣了？”馬華滕詢問道。
“網絡的問題還是很嚴重，用戶打開QQ空間加載需要五秒。”鄭志浩皺着眉頭說道，“從用戶體驗角度來講非常的糟糕，很多用戶就是因爲這個纔不願意點開QQ空間。”
“我正在組織技術想辦法處理，要把加載時間控制在兩秒以內。”
鄭志浩嘆了口氣，“我覺得校園網的秦少言有句話很有道理，做產品，時刻要把用戶體驗放在第一位。”
“從校園網的各種細節上就能看得出來，他們是真的在執行用戶體驗至上的原則。”
“嗯。”馬華滕也不得不承認，“秦少言這個人非常有能力，他是我見過最厲害的產品經理。”
“可惜，越有能力的人，將來越有可能成爲我們最大的對手。”
馬華滕感嘆了一聲，之前校園網發展迅猛他並沒有放在心上，但是自從校園網上市之後就完全不一樣了。
一個市值接近百億美元的互聯網公司，不可能還繼續把注意力全放在校園中，它有了十足的動力要向外擴張。
《開心農場》的爆炸式竄紅，快速吸收了一千萬的用戶，讓企鵝隱隱感覺到了巨大的威脅。
馬華滕想到此處便叮囑道：“QQ農場非常有潛力，多給一點資源投入，我期望它能超過《開心農場》。”
“好，我這個月多傾斜一些資源過去。”鄭志浩滿口答應下來。
姚一明辦事非常利索，他回到項目組把美工全都叫了過來，板着臉問道：“你們誰玩過臉書網的海外版《開心農場》？”
在場的美工全都一臉茫然，紛紛發問，“開心農場不是校園網的嗎？臉書網什麼時候有的？”
姚一明看大家的表情不像是裝的，於是皺起眉頭說道：“臉書網給公司發律師函了，說我們抄襲他們美術。”
美工們一個個義憤填膺、委屈十足的辯解道：“我們可都是自己親手畫的，我們可是精心設計過的，絕對沒有抄襲！”
他們可絕對沒有說假話，那的確是他們自己畫的，但是怎麼就成了臉書網的呢？
“我們能不能反告他們抄襲啊？”
“你有證據嗎你就告，人家就說你抄襲，要跟你打官司。”
“他們不是講法律嗎？怎麼憑空污人清白？”
“好了好了。”姚一明制止了底下人的討論，“趕緊把現在這套美術資源換下來，這事就過去了。”
……
姚一明再次滿臉懵逼的走進了馬華滕的辦公室，然後一沓照片砸了過來。
“你看看你辦的好事！”馬華滕陰着臉訓斥道，“我讓你換掉有爭議的美術資源，不是讓你再抄襲一套出來！”
“馬總，這……這不對啊。”姚一明覺得真是六月飛雪啊，他內心那叫一個冤啊，簡直是有苦沒處說，“我們連夜重新做了一套出來，怎麼又變成抄襲了呢？”
“咱們的美工不可能幹這種事啊，我親自盯着他們幹活的啊。”
“臉書網這是在故意搞我們吧？”
“那你說臉書網爲什麼要搞我們？”馬華滕沒好氣的反問道。
“這……”姚一明一時語塞，他也想知道爲什麼啊。
“趕緊把這套也換下來。”鄭志浩插話進來，打了個圓場，“你還愣着幹什麼，趕緊去啊。”
“馬總，我覺得咱們員工還是比較可信的，再說臉書網兩次發律師函，分明是故意針對我們的。”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馬華滕冷哼一聲，“臉書網要求我們停止侵權，把QQ農場下線，不得再製作運營類似的產品。”
“他們這是什麼意思？！”鄭志浩也急了，“關他們屁事啊。”
現在QQ農場發展勢頭迅猛，市場潛力巨大，這麼優質的項目怎麼可能就這麼放棄掉。
馬華滕桌子上的電話響起了急促的鈴聲，他隨手拿起話筒聽了幾句，臉上的表情越發難看了。
“臉書網已經在硅谷法院起訴我們了。”馬華滕臉色鐵青的放下話筒對鄭志浩說道。
這下把鄭志浩徹底整不會了，“就這麼直接走訴訟了？不再談談了？”
“對方說我們屢次侵權，毫無道歉誠意，所以決定用法律武器來維護自己權益。”馬華滕十分鬱悶的說道，“要麼下線QQ農場，要麼打官司，用法律來裁決。”
“這就是故意的針對我們啊！”鄭志浩再也坐不住了，憤怒的拍着桌子，“臉書網肯定是受到校園網的挑唆！臉書網也是蠢，就這麼心甘情願的給校園網當槍使，這是損人不利己啊！”
“他們圖什麼？！”
馬華滕悶聲的說道：“秦少言是臉書網的創始人，還是臉書網的大股東。”
“啊？”鄭志浩聽見這個消息愣住了，隨後反應了過來，“怪不得呢，這肯定就是秦少言搞的鬼啊！”
“甭管是誰搞的，咱們要先把眼下的麻煩處理掉。”馬華滕更鬱悶，好端端的誰也不想惹上官司，還是跨過官司。
硅谷那邊可是人家的主場，又不是這邊南山，判決自然不可能對自己有利。
美國那邊如何判先不說，這邊要積極應訴，派人去美國處理訴訟，這都要花錢花時間花精力。
想來想去，馬華滕還是給秦少言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秦少言很熱情的打了個招呼，“什麼事啊小馬哥。”
“秦總。”馬華滕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有什麼問題你直接和我說，又何必要讓臉書網出面搞這些事呢？”
“什麼什麼問題？”秦少言表現的非常詫異，“小馬哥你在說什麼呢？什麼讓臉書網出面？”
“秦總一看就是裝糊塗的高手。”馬華滕呵呵一笑，“不就是爲了QQ農場的事嗎，有什麼事都好商量，何必要把事情鬧的那麼難看。”
“更何況，咱們都是中國的互聯網企業，怎麼也不能讓臉書網這個美國公司來搞事吧。”
秦少言那邊沒了聲音，一直沉默着。
馬華滕又繼續說道：“可能有人說QQ農場模仿了開心農場，但是遊戲模式一樣怎麼也不能認定是侵權吧？”
“秦總你要是真有什麼意見，可以直接和我溝通，咱們都好商量。”
“退一萬步說，真要對薄公堂，爲什麼要讓臉書網出面來和企鵝打官司呢？”
秦少言忍不住說道：“馬總，你到底在說什麼？”
“聽你這意思，好像是在說臉書網和企鵝打官司是我指使的一樣？”
“你怎麼能這麼憑空污人清白，咱們熟歸熟，話可不能亂講的！”
“臉書網和我有什麼關係，他們要幹什麼關我什麼事？！”
“秦少言啊，你要是這麼說可就沒意思了。”馬華滕生氣的說道，“你是臉書網的創始人和大股東，怎麼叫和你沒關係呢？”
“你給臉書網授權《開心農場》的海外版，又讓臉書網以侵權爲藉口告企鵝，你敢說和你沒關係？”
秦少言提高了音量，“第一，我雖然是臉書網創始人，但是我已經很久沒有參與過臉書網的事務了，他們早把我踢出去決策圈了。”
“第二點，我手上臉書網的股份已經不到8%了，而且沒有任何其他權益了。”
“我現在就單純是個臉書網的小股東，別什麼事都往我頭上扣！”
馬華滕愣了一下，有些懷疑的問道：“你的股份呢？怎麼就剩下8%了？”
“當然是賣掉了。”秦少言沒好氣的回答道。
“賣掉了？！”馬華滕覺得不可思議，“就那麼全賣掉了？你怎麼就全賣了呢？”
臉書網那麼值錢，竟然不等着上市就趕緊賣掉了大部分股份，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然呢？！”秦少言一下怒了，“我不賣怎麼辦？我是一個外國人，又不是美國人！”
“美國硅谷怎麼可能讓一箇中國人成爲臉書網的大股東呢？！他們說是自由包容，都是狗屁！”
“簡直吃人不吐骨頭啊，我是被逼着賣掉股份的，不然我爲什麼要賣掉YouTube？”
馬華滕被秦少言一連串話給說懵逼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秦少言忿忿不平的說道，“早在校園網上市之前，我就把股份賣給微軟，美國IDG這些公司機構了，我們校園網和臉書網也就只剩下一個屁用沒有的戰略合作伙伴關係了。”
“我指使臉書網去告你們這種說法完全就是扯淡，我哪來的那麼大臉，讓臉書網給我幹活。”
馬華滕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秦總，這裡邊可能有誤會，我向你道個歉，是我不瞭解情況。”
“現在情況是臉書網要在硅谷法院起訴我們，雖然我們問心無愧，但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打官司，總之很麻煩。”
“能不能請秦總幫我們傳個話，我們企鵝願意溝通，有什麼事非要對薄公堂，先坐下來談談嘛。”
秦少言冷笑一聲，“馬總，你搞錯了一件事吧。”
“你們和臉書網兩家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而且我纔是這件事裡的最大受害者，好吧。”
“你們那個QQ農場有沒有抄襲你自己最清楚，現在臉書網起訴你們，你竟然想讓我去幫你說情？”
“一個抄襲了我的創意和美術資源的抄襲者，讓被抄襲者去替抄襲者求情，去勸說另外一個被侵權的不要維護自己權益？”
馬華滕有點繃不住了，“秦總，從法律的角度來說，我們QQ農場並不是抄襲……”
“從法律角度講是吧。”秦少言冷冷的說道，“那就讓法律來裁定到底是不是抄襲吧。”
說完秦少言就掛斷了電話，再打過去就是拒接了。
馬華滕有些驚愕，最後還是放棄了繼續打電話的念頭。
一週後，硅谷法院做出了裁定。
確認企鵝的QQ農場抄襲了海外版《開心農場》，要求企鵝立即停止侵權，並賠償臉書網一億美元。
這一局，加州無敵手完勝南山必勝客。
這個消息簡直是晴天霹靂一般，讓企鵝直接就懵了，連企鵝公司的法務也整不會了。
再馬華滕連忙召集智囊團對和法務團隊開會，積極商討應對策略，然而從目前局勢來說訴訟獲勝這條路很不樂觀。
就連企鵝僱傭的美國律師都建議，還是直接和解比較好，再打官司沒意義。
一億美元金額太大了，企鵝還是第一次遇見敗訴的情況，也不知道硅谷法院裁決對企鵝在國內市場有什麼影響。
然而企鵝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麻煩即將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