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驚了，有些無奈的看着秦少言，“你到底要幹什麼，你折騰這麼一大圈，就是爲了把索音公司弄黃？”
“差不多吧。”秦少言心不在焉的點頭。
“那你教訓一下那對狗男女就行了，沒必要這樣吧。”明月皺起眉頭，“現在公司黃了，好幾百人被拖欠工資還要失業了，未免鬧的也太大了吧。”
秦少言耐心的解釋道：“教訓也是講究方式的，他們這種黑心老闆記吃不記打，要給他們一個深刻的記憶就要找到抓手，搞懂他們的底層邏輯。”
“他們這種人最看重的是什麼？當然是錢了，毀掉公司就等於毀掉了他們的錢。”
“那也沒必要這麼極端吧。”明月嘆了口氣。
“剩下的你就不用操心了，索音公司倒閉了，我們可以接手的。”秦少言溫和的說道，“這樣就不會有人失業了。”
“啊？”明月一怔，忽然她滿是懷疑的打量着秦少言，“其實這纔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怎麼可能？”秦少言斷然否認道，“我一開始只想給你出口氣來着，我也沒想到索音公司倒的這麼快啊。”
“不過給其他動畫公司一個教訓也好，這些搞騙補的老闆其實也啥太大的損失，無非就是損失點時間，這次也算是小小的整頓行業了。”
明月沒有理會秦少言的吐槽，她仔細的想了一會，憂心忡忡的問道：“索音公司有五百人呢，你接手這個公司會不會有點困難啊。”
經營一個五十人的公司和五百人公司困難不是一個數量級的，而且秦少言是互聯網公司，並沒有動畫相關方面的經驗。
“試試再說嘛，總不能不管是吧。”秦少言反而信心十足的說道，“我在央臺也有關係，大不了做點低成本的動畫片賣過去騙點補貼再說。”
“？？？”明月徹底驚了，“騙補？那你和那些黑心老闆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啊。”秦少言理直氣壯的反駁道，“起碼我不黑心啊。”
“他們騙補是怎麼壓縮成本怎麼來，目的還是爲了自己撈錢肥自己腰包，根本就不關心動畫產業發展。”
“我騙補是爲了讓公司能運營下去，藉助國家補助來給員工發工資，這個立意格局就不一樣啊。”
“哼。”明月一針見血的說道，“原來伱不是討厭騙補，你只是討厭騙補的不是你。”
“你這話說的……”秦少言想了想，“還是挺有幾分道理的。”
他想搞到索音公司一方面確實爲了明月出口氣，其實還順帶想吞掉一家動畫公司。
明月想了想，“那你現在要怎麼拿下索音公司呢？”
“先不急。”秦少言微微一笑，“還不到時候呢，黃老闆還有壓榨的空間。”
……
黃宗其實已經到了極限，他這幾天東躲西C，爲了躲避討債自己的家也不敢回，和楊麗藏在一個小旅店裡。
那個房子早抵押給銀行了，過一陣也不屬於他了，回不回去都沒有意義。
而楊麗被嚇的六神無主，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躲在牀上不停地哭。
黃宗被哭的心煩意亂，沒好氣的吼道：“哭什麼哭，天天就知道哭，晦氣！”
“你還怪我，要不是你去借高利貸，我們至於這麼慘嗎連家都不能回？”楊麗哭着埋怨道。
“你的意思是說全是我的錯？”黃宗怒氣衝衝的說道，“我全都是爲了誰，還不是爲了公司，爲了你。”
“你竟然敢吼我！”楊麗尖叫起來，“什麼爲了我，你是爲了你自己！”
“不可理喻！”黃宗氣的直接摔門而出。
從小旅店出來他直接跑到一個電話亭買了新電話卡，翻出通訊錄給夏蓮打去了電話。
“夏蓮女士，你還不考慮向公司裡注資嗎？”黃宗焦急的問道。
“我早已經說過了，我們不會向索音公司裡投入資金的。”夏蓮冷冰冰的拒絕了。
“可是索音公司馬上就要毀了，你們手裡的股份也就沒用了。”黃宗威脅道。
“沒就沒吧，反正我們也沒損失。”夏蓮依舊不爲所動。
“……”黃宗直接氣的眼前一黑，但是奈何形勢比人強，他低聲下氣的說道，“那我把公司賣給你吧，你開個價，整個公司都歸你。”
夏蓮微微一笑，“我要索音公司幹什麼？”
“索音公司還是有價值的！”黃宗連忙解釋，“我們的員工，還有設備，我們還有一些有版權的動畫，這些都還值錢。”
“我看不出有什麼價值。”夏蓮淡淡的說道，“再見。”
“等一下！”黃宗急忙說道，“我們見一面再說，我在別的省臺有關係，可以拿補貼的。”
“那你下午過來吧。”夏蓮說了一個地址就掛斷了電話。
黃宗聞言大喜，急匆匆的就走了，連小旅店都不回了。
他打定主意，拿了錢就走，先躲兩年再說，大不了回老家。
……
秦少言這邊卻來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曲冰冰的老師楊元禮校長。
“楊校長，什麼風把您吹過來了。”秦少言有些意外，連忙起身迎接，“快請坐，小陳泡茶！”
“泡茶就不必了。”楊校長擺擺手，嘆了口氣，“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是來求你幫忙的。”
“啊？”秦少言十分驚訝，“求我幫忙？是什麼事？是錢的問題？”
“不，不是錢的問題。”楊校長神色惆悵，“最近發生了一件事，跟動畫行業有關，說起來和你也有一點關係。”
“和我有關係？”秦少言滿臉茫然，假裝毫不知情的樣子，“動畫行業？和我有關係？我們和動畫行業沒什麼太大關聯啊。”
“那個快播網是你的公司吧？”楊校長直接問道。
“是，我是快播網的最大股東，不過日常經營都是別人負責，我主要是管校園網這邊。”秦少言有些疑惑，“是快播網出了什麼事嗎？”
“嚴格來說這事和快播網有關係，但關係不大。”楊校長唉聲嘆氣，“但是我實在不知道該去找誰了，豁出去這張老臉只能來找你了。”
“沒事，楊校長您儘管說，如果有需要我盡力幫忙。”秦少言連忙說道。
“我的一個學生開了一家叫索音的動畫公司，前一陣和美國的某家公司簽訂了個合同，合同金額還挺大。”楊校長開始講解起事情經過。
聽着楊校長講述，秦少言全程沒有說話。
楊校長繼續說道：“這件事內情我瞭解不是很多，本來我也不該出面的。但是這關係到五百多人的生計問題，裡邊還有很多是我們學校的出來的，我就不能不管了。”
“索音公司的甲方里邊有快播網，快播網和美國公司一定有關係，我就想着能不能請秦總出面說和一下。”
秦少言認真的問道：“楊校長您想讓我們怎麼說和？”
“我只有一個請求。”楊校長鄭重的問道，“能不能撤銷起訴，不要讓索音公司的人坐牢。”
“就這一個？”秦少言有些疑惑。
“對，就這一條。”楊校長點了點頭，“其他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只要人還在，還有迴旋的餘地。”
“要是坐了牢，那就徹底毀了。”
秦少言想了想，誠懇的說道：“我和貴校也算是有緣分，衝這點也不能袖手旁觀。”
“我儘量去說和，勸說美國那邊公司不要起訴，私下解決。”
反正他也沒想真的起訴，給楊校長賣個順水人情而已。
“多謝秦總。”楊校長十分感謝地的說道。
“不過，有些話我還是要說的。”秦少言忽然說道，“索音公司我還是知道一些，不過和這件事沒關係。”
“您知不知道索音公司一直在利用國家政策在騙補？”
“什麼？！”楊校長皺起了眉頭，“此事是真的嗎？”
“我沒有證據是不會亂說話的。”秦少言嚴肅的說道，“索音公司最大的問題還不是騙補，而是壓榨員工。”
“爲了壓縮成本，他們日常在實行九九六工作制，每天從上午九點到晚上九點，每週工作六天。”
“而且他們還經常逼迫員工連續工作三天趕工，連員工的睡眠都要剝奪，這可不能用黑心來形容了吧，更別說剋扣工資獎金這種小事了。”
楊校長此時臉色已經開始變得鐵青，捏着茶杯的手都在抖。
“楊校長我可不是在誇張啊。”秦少言認真的解釋道，“因爲我女朋友也在索音公司，這都是她告訴我的，絕無半點虛假。”
“我女朋友也是傳媒大學畢業的啊，沒想到他們連自己學弟學妹都要拼命壓榨啊。”
“簡直喪心病狂！”楊校長狠狠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
楊校長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還有這種事。
他心裡打定主意，之後的事情他也打算不管了，黃宗只要不坐牢，剩下的讓他自生自滅。
秦少言想了想，“楊校長，索音公司現在到什麼地步了？”
“不知道，大概率是要破產了。”楊校長皺眉說道，“我聽說情況很不好，很多人都到公司裡逼債了，員工們也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那也不能看着幾百人失業吧。”秦少言想了想，“楊校長，你覺得這個索音公司還有搶救的價值嗎？”
“搶救什麼，這種公司趁早倒閉了好！”楊校長生氣的說道，不過他語氣又緩和了下來，“但是這幾百人失業確實是個大問題。”
“那這樣吧，我覺得我們公司可以吸收一部分人。”秦少言斟酌的說道。
楊校長先是一愣隨後大喜，“秦總你這不是戲言吧？”
“當然不是。”秦少言認真的說道，“我們遊戲公司需要一部分3D建模師和動畫、特效，可以吸收部分人員。”
“太感謝了，秦總。”楊校長激動的和秦少言握了握手，“我替那些學生來謝謝你。”
“剩下的動畫人才也可惜了。”秦少言想了想，一咬牙，“乾脆我好人做到底，正好我們快播網也需要做動畫，可以再招一批人。”
楊校長感慨的說道：“秦總真是好人啊，謝謝你啊。”
“不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秦少言笑了笑，“之前我和您商量過要搞個動畫工作室培養動畫人才，現在有現成的了，正好就可以把計劃提前一下了。”
“好好好！”楊校長點了點頭，“有秦總的大力支持，動畫行業又添一支優秀的力量啊。”
“索音公司那邊員工的工作我去做，讓你們接收工作方便一些”
有了秦少言承諾接收索音公司的員工，楊校長心情大好。
他怕夜長夢多也怕秦少言反悔，他馬上讓人聯繫索音公司的員工，讓他們所有人整理好簡歷，等待去新公司。
秦少言動作也是雷厲風行，遊戲公司和快播網的HR第二天就到達了索音公司，開始逐個審覈員工的資料。
原本還在發愁如何找工作的索音公司員工一個個踊躍報名，心中混雜着擔憂和喜悅。
已經都11月份了，距離過年還有三個月，想找新工作基本沒戲了，等於要失業三個月。
而且索音公司還欠着他們的工資和獎金，年終獎什麼不指望了，但是沒了工資他們的囊中羞澀，日子就很難過了。
他們正發愁怎麼辦的時候，突然有公司說要接收他們，宛如絕處逢生。
現在唯一擔心的是怕對方公司不要自己，於是在薪水方面寧可降低一些也要保證自己被錄取。
HR經過仔細審覈，接收了大部分的員工。
有的去了遊戲公司，有的直接分到新的動畫公司。
而新動畫公司的辦公地點就是在SOHO的寫字樓裡，原索音公司所在地，他們連地方都不用換，可以原地上工。
現在唯一擔心的是怕對方公司不要自己，於是在薪水方面寧可降低一些也要保證自己被錄取。
往日喧鬧的公司安靜了下來，追債的人已經離開。
公司換了人，他們繼續鬧下去也沒用，一片狼藉的場地被重新打掃後煥然一新。
所有人都以飽滿的熱情，準備迎接新老闆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