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網的會議室內。
秦總手下左膀右臂和得力干將圍坐在一塊，臉色嚴肅的如臨大敵。
張天師和範老師各自坐在左右頭把交椅上，其他人分陣營依次排座。
而公司大BOSS，秦總則坐在主位上，雙手交叉保持着碇司令的經典動作，靜靜聆聽着手下彙報工作。
在兩位CTO各自彙報完工作之後，會議室內忽然出現一陣詭異的沉默。
所有人目光都在偷偷的看着秦少言。
秦少言咳嗽了幾聲，面無表情的說道：“最近校園網主要工作重點就兩個事情。”
“一個是國際大學生夏令營。”
坐在左手邊的張平易默不出聲，說是他負責，其實很多事情都是秦少言自己操刀的。
“另外一個就是大學生驛站地推。”
少壯派新人周遠立刻挺起了胸膛，滿臉自豪。
“今年公司的資源將全部投入到這兩個項目當中，其他部分都要全力配合。”秦少言做了最後總結，“成功了大家都有功勞，失敗了，責任也少不了。”
“到時候該降職的降職，該走人的走人。”
大家心頭一凜，眼觀鼻，鼻觀心。
“不要覺得我在危言聳聽。”秦少言嚴厲的掃了衆人一眼，“這兩個項目的成敗關係到校園網明年能不能順利到美國上市。”
“成了，咱們一起去納斯達克敲鐘。”
“敗了，還要多等幾年。”
“時間就是金錢，諸位！”秦少言嘆息一聲，“校園網走到今天不容易，各位都付出了很多的心血。”
“校園網的第一道坎就是上市，只要上市成功，升職加薪，年終獎金、股票分紅，那將是幾倍十幾倍的增長啊。”
“眼看就要到收穫的時候了，你們也不想因爲一個小小失誤就導致大家努力付之東流吧？”
大家精神一振，瞬間殺氣騰騰，看誰的眼神都不善。
秦總說的有道理，眼瞅着要收穫了，誰也不想因爲豬隊友拖後腿。
斷人財路，不共戴天！
“好了，早會到此結束。”秦少言緩緩掃視一週，“張總、周遠、徐雷、李樂、邢總監留下，其他人出去。”
會議室中一陣桌椅挪動摩擦聲，中層骨幹紛紛起身離場，只剩秦總的心腹留下密謀。
秦少言表情變得無比嚴肅，“你們都聽說了吧？”
“最近公司新成立了一個人工智能研究院，這是公司的最高機密。”
“現在外界已經開始傳開了。”
不明內情的幾個人心中一緊，莫非秦總要查內鬼？
“很多人都對咱們這個人工智能研究院感興趣。”秦少言緩緩說道，“肯定會有人來找你們打探消息。”
“其中說不定就有IDG的周道，我知道你們很多人和他很熟，私下也有交流。”
周遠連忙表忠心，“秦總，你是瞭解我的，我對公司忠心耿耿。”
徐雷也馬上說道，“秦總，你是瞭解我的，我壓根就不知道人工智能的內情，問我也是白問。”
李樂也不甘示弱的說道，“秦總，你是瞭解我的，周道酒量沒我好，只能是我問他。”
總監邢文強也趕緊表示，“秦總，你是瞭解我的，我、我不認識周道。”
秦少言擡手阻止手下繼續表態，“我算看出來了，伱們各個身懷絕技。”
“咱們這個人工智能研究院是爲未來儲備技術，搶佔互聯網科技的制高點，研究人工智能是我們的戰略需求。”
“嘴嚴是好事，但是吧……”秦少言隨後語氣又委婉了起來，“周道畢竟是IDG的人，還是熊瀟歌的得力心腹。”
“捫心自問，熊總給咱們花了不少錢，怎麼也算是榜一大哥了。”
“熊總想從側面打聽點情況也是可以理解的，到時候你們可以稍微透露點情況。”
“啊？！”
除了張平易以外，其他人都滿臉懵逼。
秦總這話是什麼意思，有沒有別的暗示？
一時間，就是自稱最瞭解秦總的周遠都有點精神恍惚，不知道該怎麼領悟秦總的指示精神。
“徐雷、李樂，到時候你倆負責接待周道。”秦少言直接開始安排起了任務。
徐雷和李樂十分茫然，“那我們應該和周道說什麼啊？”
“你們知道什麼就說什麼。”秦少言隨口說道。
“可我們啥也不知道啊。”徐雷有些費解。
“不知道就對了，你們根據自己掌握的情況和公司裡流傳的小道消息，這麼糅合一下。”秦少言乾脆下場指導起來，“再加點藝術加工，腦補出合理的解釋就行。”
徐雷和李樂對視一眼，只能硬着頭皮說道：“那我們就試試吧。”
秦少言轉頭又看向邢文強，“邢總監，麻煩你最近閉門開發幾天吧，最好不要見客。”
邢文強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道：“家人也不能見嗎？”
“直系親屬可以，其他的就不需要見了。”秦少言暗示道，“咱們那個demo版本還需要完善，離不開你啊。”
“當然，你也可以把我給供出來嘛。”
邢文強神情一凜，連忙說道：“我這就給老婆打電話，說這幾天加班，就住在公司了。”
“邢總監辛苦了。”秦少言安撫道，“等這幾天事情過去，我批准你們帶薪休假，年底的年終獎按照入職一年計算。”
邢文強連忙點頭，“謝謝秦總！”
此時，徐雷忽然舉手，“秦總，周道約我今晚聚一聚。”
秦少言來了精神，“約你去哪？”
“他說去天上人間。”徐雷神色之間頗爲興奮。
“天上人間消費太高了，你們給周總省點錢吧。”秦少言嚴肅的說道，“隨便換個飯店吃吃飯得了，別整什麼節目了，別讓人抓進去，我可沒轍撈你們。”
上什麼天上人間，我都沒去過呢。
徐雷有些失望，只好給周道回了幾個信息，另外約了地方見面。
……
周道和徐雷兩人勾肩搭背的走出了飯店，渾身酒氣的站在原地吹比。
一個聲稱自己還能喝到天亮，另外一個聲稱自己能單獨開發出人工智能的神經網絡算法。
最後糾纏了半天，周道叫來一輛出租車，給徐雷塞了進去，把人送走了。
回到自己車上，周道叫了個代駕，然後拿起手機給熊瀟歌打了過去。
“熊總，都問清楚了。”周道深吸一口氣，“秦少言確實搞了一個人工智能的東西。”
熊瀟歌皺起眉頭，“項目進展到哪一步了？”
“具體的情況不清楚。”周道回答道，“根據徐雷說，人工智能研究院保密等級非常高，就連副總張平易都不瞭解開發進度。”
“所有參與項目的技術人員都在封閉式研發，連家屬的面都不能見。”
熊瀟歌愣了一下，“保密措施這麼嚴嗎？”
“差不多吧。”周道又補充道，“根據得到的零星消息，他們確實搞出了一個很厲害的東西。”
“利用人工智能，對圖像、照片進行智能識別，準確率可以達到90%。”
熊瀟歌倒吸一口冷氣，“這麼厲害嗎？不會是吹的吧？”
“應該不是。”周道有些不確定，“他們進行了多次對外演示，這說明他們對自己技術很有信心。”
“對外演示？”熊瀟歌馬上就察覺到了不對，“對誰演示？都有什麼人看見了這個項目？”
“大概有三次，第一次是公司的高層幾個人。”周道想了想，“第二次是給TNB的副總愛德華演示，在場還有TNB副總的幾個助手。”
“第三次演示是給三個煤老闆。”
“煤老闆？！”熊瀟歌有點詫異，“這和煤老闆有什麼關係？”
熊瀟歌很快就想起秦少言那天帶來的三個煤老闆，於是追問道：“領頭的是不是姓劉？”
“是姓劉，叫劉元瑞，是當地有名的煤老闆。”周道確認道，“快播傳媒也是他投的。”
熊瀟歌皺起眉頭，“他們果然勾搭到一起了啊。”
周道話鋒一轉，“熊總，你還急得我之前投了一個有聲讀書網嗎？”
“記得。”熊瀟歌覺得有些奇怪，“爲什麼提起這個？”
“有聲讀書網的老闆叫劉明祖，是劉元瑞的兒子。”周道嘆了口氣，“他們早就認識。”
熊瀟歌沉吟不語，過了好一會才說道，“好，辛苦你了，你去休息吧。”
掛斷電話後，熊瀟歌坐在沙發上沉思了起來。
隨後他起身拿起筆記本電腦，上網開始查詢資料，同時給一些認識的技術大佬打電話諮詢。
在折騰了一個小時後，熊瀟歌終於確認了。
秦少言搞那個人工智能圖像識別，在理論上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也就是說，他可能真的搞了一個大新聞。
不過你要說這個東西價值有多大吧，那還真不好說。
畢竟研究這東西的又不是他一家。
要說這東西沒價值吧，圖像識別應用的範圍非常廣，市場前景很廣闊。
這個東西到底值多少錢，還是要看技術效果才能決定。
熊瀟歌整理了下情緒，拿起手機打給了秦少言。
“秦總，聽說你們那個人工智能的圖像識別挺厲害的。”熊瀟歌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我想開開眼界。”
秦少言沉默了片刻，“熊總，你是從哪得到的消息？”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熊瀟歌隨口糊弄過去，然後嘆息道，“秦總，咱們認識這麼長時間了，關係怎麼樣？”
“還可以吧……”秦少言不確定的說道。
“……”熊瀟歌無語了。
什麼叫還可以啊。
我可是真金白銀給你花了不少錢啊，你給我來了一句還可以吧。
果然人心易變啊！
“秦少言啊。”熊瀟歌語氣變得惆悵起來，“我記得你之前有什麼新成果都是第一時間分享給我的。”
“現在的你，變了。”
秦少言愕然，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熊總，你這話說的……咱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熊瀟歌冷笑起來，“我看沒什麼誤會。”
“你那個視若珍寶的人工智能可以給煤老闆看，給老外看，唯獨不能給我看，這算什麼？”
“秦少言，你就說吧，你哪個項目我沒投？”
“我給你投了那麼多錢，我想看一個人工智能項目還得申請？！”
秦少言嘆息一聲，“熊總，這真的是個誤會。”
“我那個人工智能項目……其實就是個半成品，壓根就沒什麼用。”
“騙一下外人可以，熊總你這個內行人來說不值一提。”
“我不能拿個demo來糊弄你吧。”
熊瀟歌語氣生硬的說道，“東西好不好要看了才知道。”
秦少言無奈的說道，“那我隨時歡迎熊總過來視察指導工作。”
“那就明天吧。”熊瀟歌追問道，“你幾點到公司？”
“你十點過來吧。”秦少言擡手看了一下表。
“你上班這麼晚嗎？”熊瀟歌有些詫異。
“咳咳，我得去打針。”秦少言無奈的說道，“感冒還沒好，眼看着要轉成肺炎了。”
掛斷熊瀟歌的電話之後，秦少言找到劉明祖的號碼撥了過去。
接通之後劈頭蓋臉的就問道：“IDG的周道有沒有聯繫過你，他問你什麼了，你是怎麼回答的？”
劉明祖十分詫異，但是也聽出秦少言語氣不對，於是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今天有和他見過面，我倆就是聊了一下網站融資的事。”
“哦，他還問了一下我家裡的情況。”
秦少言追問道：“沒問別的？”
“沒有。”劉明祖回答道。
“他沒問過人工智能的事？”秦少言逼問道。
“這個真沒有。”劉明祖馬上說道，“秦總，我也沒必要騙您，周總確實沒問過我什麼人工智能。”
秦少言直接掛斷了電話，劉明祖聽着裡邊的忙音愣了一下。
仔細琢磨了一下，劉明祖覺得不太對，馬上跳起來，飛快的出門。
劉明祖開着車隨便找個位置停了下來，然後快速下車，急匆匆的奔着茶樓的大門衝了進去。
因爲走的太慌張，劉明祖還差點撞到了門口迎賓的旗袍服務員。
“唉，先生您等一下。”
旁邊幾個穿西裝的保安站了出來，攔住劉明祖的去路。
“劉元瑞劉總在不在？”劉明祖直接從兜裡掏出自己的VIP貴賓卡晃了晃。
保安馬上讓開了路，旁邊的旗袍服務員微笑的說道：“劉總在樓上的西子湖畔包廂……”
話還沒說完，劉明祖直接奔着樓梯就竄了上去。
推開包廂的門，依舊是熟悉的一幕。
自己那便宜老爹，正襟危坐端着茶碗，腿上坐着美麗妖嬈的茶藝師，依舊是熟悉的高開叉旗袍的茶藝師，依舊是熟練的切磋茶道。
看見劉明祖衝進來，劉元瑞面色鎮定，熟練的推開大腿上的茶藝師。
“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劉元瑞沉聲說道，“一點都沉不住氣。”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要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劉明祖哪還顧得上這個，直接坐到了劉元瑞的對面，“你和秦總最近在搞什麼東西？”
劉元瑞皺起眉頭，“你問這個幹什麼？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個。”劉明祖急了，“剛纔秦總給我打電話，問我知不知道人工智能的事。”
劉元瑞愣了一下，“他問你這個了？”
“不光是他。”劉明祖急切的說道，“IDG的周道也問過我，還跟我打聽你。”
劉元瑞一下陷入了沉思。
劉明祖催促的道：“你和秦總到底在搞什麼，爲什麼不告訴我？”
“這事跟你沒關係。”劉元瑞擺擺手。
還沒等他說什麼，忽然劉元瑞的手機收到一條消息，打開一看竟然是秦少言發來的。
“明日上午，九點半，校園網，有事相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