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秦浩就拉起黃亦玫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廂。
莊國棟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衆抽了一耳光。
莊母倒是鬆了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笑道:“走了也好,省得礙眼。國棟,爲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媽,他……”
“行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而已。”
莊國棟心裡堵得慌,但母親都這麼說了,他也只好重新坐下。只是屁股剛挨着榻榻米,包廂的門就又被推開了。
他以爲是秦浩去而復返,擡頭正要譏諷兩句,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嚥了回去——
四個穿着黑色西裝、戴着墨鏡的彪形大漢魚貫而入。
這四個大漢個個身高一米八五往上,膀大腰圓,往包廂裡一站,原本寬敞的日式包間瞬間顯得擁擠起來。他們面無表情,站成一排,活像四堵人牆。
莊母手裡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爲首的大漢摘下墨鏡,露出一張國字臉,面無表情地道:“秦少吩咐,請二位安心用餐。不吃完,不準離開這間包廂。”
“什麼意思?”莊國棟騰地站起來:“你們這是要非法拘禁?”
話沒說完,大漢重新戴上墨鏡,轉身對另外三人道:“守住門口。”
“是!”
四個人齊刷刷轉身,兩人守在門口,兩人站在包廂兩側,標準的安保站位,一看就是專業訓練過的。
莊國棟這才意識到,秦浩並不是說說而已。
他臉色鐵青,掏出手機就要撥號:“你們這是違法的!我要報警!”
門口的大漢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秦浩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帶着幾分慵懶的冷笑:“那也得你出得去才行。對了,把他們手機也收了,吃完了再還給他們。”
莊國棟手指剛按下110,還沒來得及撥出去,離他最近的那個大漢就動了。
動作快得離譜。
莊國棟只覺得手腕一麻,手機就脫了手。他下意識想反抗,但下一秒,整條胳膊就被反擰到背後,一股巨力將他整個人按在了榻榻米上。臉頰貼着冰涼的草蓆面,鼻腔裡全是藺草的青澀氣味。
另一個大漢彎腰撿起掉落的手機,順手揣進西裝內袋。兩人配合行雲流水,一看就是老搭檔。
“放開我!你們這幫——”
莊國棟掙扎着想爬起來,但按在他後背上的那隻手像座山一樣,紋絲不動。他一個常年坐辦公室的白領,哪裡是這種專業保鑣的對手?
莊母臉色煞白,嘴脣哆嗦着,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們……你們這是犯法的!”
“女士,請配合。”爲首的大漢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手機。”
“我要是不給呢?”莊母咬牙切齒的道。
大漢沒說話,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看向被按在榻榻米上的莊國棟。
意思很明確:您看着辦。
莊母胸口劇烈起伏,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她活了大半輩子,也算見多識廣,可被四個彪形大漢堵在包廂這種事,還是頭一遭。
僵持了十幾秒,她終於從包裡掏出手機,重重拍在大漢手心裡。
“你們等着,這事沒完!”
大漢不爲所動,將手機收好後,對按着莊國棟的同伴點了點頭。
那人這才鬆開手。
莊國棟從榻榻米上爬起來,西裝皺了,頭髮亂了,精心打理過的髮型塌了一半,整個人狼狽不堪。他揉着被擰疼的肩膀,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野蠻!強盜!你們就是一幫——”
“先生,請坐回您的位子。”大漢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菜單。
莊國棟還想罵,但對上大漢那副墨鏡後面深不見底的目光,喉嚨裡的話又咽了回去。他剛纔已經領教過對方的力氣了,硬來肯定討不了好。
他咬着牙,一屁股坐回榻榻米上。
身體很誠實。
莊母看着兒子這副窩囊樣,心裡又氣又疼,但也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僵持間,包廂門被輕輕敲響。
“您好,上菜。”
服務員端着托盤走進來,看到包廂裡多了四個黑西裝大漢,明顯愣了一下。但顯然是老闆專門打過招呼,很快恢復鎮定,將菜品一一擺上桌。
先是一道前菜拼盤:醋漬海藻、明太子玉子燒、蟹肉茶碗蒸。
然後是刺身船:金槍魚大腩、牡丹蝦、海膽、鯛魚,碼在碎冰上,擺盤精緻得像藝術品。
緊接着是烤物、炸物、煮物,一道道端上來,很快就擺滿了整張桌子。
平日裡,面對這些美味珍饈,莊母早就食指大動了。
可此刻,看着滿桌的佳餚,她卻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涌。
“媽,咱們怎麼辦?”莊國棟壓低聲音。
莊母沒說話,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金槍魚大腩放進嘴裡。
入口即化,油脂豐腴。
可她嚼了兩下,卻覺得像是在嚼蠟。
“吃。”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莊國棟看着母親,又看看門口那四個紋絲不動的大漢,終於也拿起了筷子。
——
與此同時,黃亦玫剛跟秦浩走出日料店的大門,就忍不住悄聲說道。
“這樣做……是不是有些不妥?”
秦浩牽着她往停車場走,聞言回頭看她一眼,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什麼不妥?怕他們報警?”
黃亦玫沒說話,但眼神裡確實藏着擔憂。
秦浩鬆開她的手,兩手一攤,做了個無辜的表情:“你覺得警察會相信嗎?把兩個人關在一間包廂裡,請他們吃全北京最貴的日料,吃完還給二十七萬?”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着幾分促狹:“這要是算非法拘禁,那全中國的吃貨都得搶着被拘。”
黃亦玫愣了兩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這一笑,眉眼彎彎的,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像是給她鍍了一層柔光。
“你啊,一肚子壞水。”
“你又不是我肚子裡的蛔蟲,你怎麼知道的?”
黃亦玫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嫌棄地拍了他一下:“咦,噁心!”
秦浩哈哈大笑,重新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
秦浩開着車,帶她穿過大半個北京城,最後停在了後海邊上。
夏夜的後海,涼風習習,水面上倒映着兩岸的燈火,波光粼粼。酒吧街那邊傳來若有若無的民謠歌聲,和着蟬鳴,倒有幾分愜意。
兩人沿着後海走了一圈,又在路邊攤吃了碗爆肚,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快到家的時候,秦浩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喂?”
電話那頭傳來保鏢低沉的聲音:“秦少,他們吃到第三本實在是吃不下了,那女的已經在鬧肚子了,您看……”
秦浩撇撇嘴,語氣裡帶着毫不掩飾的嫌棄:“才吃這麼點就扛不住了?廢物。”
黃亦玫在旁邊掐了他一下。
秦浩吃痛,改口道:“行吧,從我給你的手提包裡拿七萬,讓他們滾蛋。”
“剩下的你們四個分了吧。”
電話那頭,保鏢的聲音明顯帶了幾分喜色:“謝謝秦少。”
——
日料店裡,保鏢掛斷電話,對守在門口的兩個同伴做了個手勢。
兩人立刻讓開了門口。
莊母早就撐不住了,臉色發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她剛纔硬撐着吃了大半本第三本菜單,胃裡翻江倒海,隨時都要吐出來。
看到門口讓開,她連包都顧不上拿,捂着肚子就衝了出去。
莊國棟也沒好到哪兒去。他本來還想放句狠話,找回一點面子,可剛走到門口,肚子裡突然一陣絞痛,臉色驟變。
他也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衝向洗手間。
保鏢們看着這一幕,面無表情地收拾好手提包,從裡面數出七沓現金放在桌上,然後魚貫而出。
整個過程安靜、高效、專業。
——
轉過天,青莛公司。
姜雪瓊把黃亦玫叫進辦公室,開門見山地問:“莊國棟那件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黃亦玫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姜雪瓊聽完,先是愣了三秒,然後笑得直拍桌子。
“哈哈哈哈——這招也就他能想得出來!”
黃亦玫苦着臉:“可不嘛,裡外裡損失不少錢呢。”
姜雪瓊沉默了兩秒,然後笑得更厲害了。
“你這個男朋友,是個狠人。”她擦着笑出來的眼淚:“不過話說回來,能用錢解決的事對他來說還真不算事。這回之後,莊國棟應該不敢再纏着你了。”
那天之後,莊國棟一連請了七天假。
人事部的同事私下傳,說是急性腸胃炎,拉肚子拉得人都脫了相。
七天後再來上班,同事們都嚇了一跳。
原本那個風度翩翩、走路帶風的莊國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臉色蠟黃、嘴脣發白、走路都直不起腰的病秧子。
他瘦了整整一圈,原本合身的西裝穿在身上空蕩蕩的,像是借來的。
不過也正如姜雪瓊所料,莊國棟再也沒有往黃亦玫跟前湊了。
倒不是被秦浩整怕了。
而是那天在黃亦玫面前丟了那麼大的臉,他現在看見黃亦玫都繞着走。
——
轉眼三個月過去。
黃亦玫在青莛的工作漸漸步入正軌。她本來就聰明,學東西快,加上肯吃苦,很快就從一個打雜的小跟班變成了能獨當一面的助理。
或許是看中了她的潛力,也可能是因爲秦浩那層關係,姜雪瓊對黃亦玫越來越器重。
這天,她把蘇更生叫進辦公室。
“更生,你這次去上海出差,把亦玫帶上。”
蘇更生微微一愣:“姜總,上海那個展級別不低,讓她去合適嗎?”
“合適。”姜雪瓊端起咖啡杯,語氣篤定:“亦玫這丫頭有靈氣,缺的只是經驗。你帶她多見見世面,往策展人的方向培養。”
蘇更生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好。”
她其實有些詫異。策展人的培養路徑和普通助理完全不同,姜雪瓊這是要把黃亦玫當接班人培養的意思。
不過話說回來,她對黃亦玫其實也挺有好感的。
這個女孩身上有一種她羨慕卻永遠無法擁有的東西,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明媚和自由。她像是一株向日葵,永遠朝着陽光生長,哪怕偶爾被烏雲遮住,也只是暫時的。
而蘇更生自己呢?
她覺得自己像是一株生在泥潭裡的蘆葦,拼命想往上長,可根卻陷在泥裡,越掙扎陷得越深。
她身在泥潭裡,卻嚮往着外面的陽光、雨露和自由清新的空氣。
而黃亦玫,就是她嚮往的那個樣子。
——
翌日,首都機場。
蘇更生拖着行李箱,在候機廳的咖啡店裡等黃亦玫。
她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點了一杯美式,打開筆記本電腦處理郵件。
正看着,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蘇主管,早啊。”
蘇更生擡起頭,看到秦浩那張笑得陽光燦爛的臉,手裡的咖啡差點灑出來。
秦浩穿着一身休閒裝,白色T恤配淺藍色牛仔褲,腳上踩着一雙限量款球鞋,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張揚。
“咱們這是工作,不是旅遊。”蘇更生合上電腦,語氣裡帶着明顯的不滿:“你怎麼把他也帶來了?”
秦浩笑嘻嘻地在她對面坐下。
“蘇主管你不用管我,機票、酒店我都安排好了,只陪同不搗亂。而且你們要是遇到什麼麻煩,說不定我還能幫上忙呢。”
蘇更生翻了個白眼:“你們家在上海也有生意?”
“我姥爺家就是上海的。”
蘇更生:“……”
她還能說什麼?
她看向黃亦玫,語氣嚴肅:“不要因爲他影響工作,不然我會跟姜總如實彙報的。”
黃亦玫比了個OK的手勢,笑嘻嘻地挽住秦浩的胳膊:“放心吧蘇蘇,我心裡有數。”
蘇更生看着兩人親暱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走吧,辦登機。”
三人起身往值機櫃臺走。秦浩很自然地接過黃亦玫手裡的行李箱,一手一個拖着,黃亦玫則挽着他空出來的那隻胳膊,兩人有說有笑,像是去度蜜月的小夫妻。
蘇更生走在後面,看着兩人的背影,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
兩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上海虹橋機場。
秦浩提前安排了車,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司機舉着牌子在到達口等着。
上車後,蘇更生習慣性地做下一步規劃。
“亦玫,把身份證給我,待會兒到酒店要登記入住。”
黃亦玫正要掏包,秦浩卻搶先一步,從自己口袋裡掏出兩張身份證遞了過去。
“這個就不麻煩蘇主管了,我已經提前訂好房間了。”
蘇更生接過身份證一看,一張是秦浩的,一張是黃亦玫的。
她擡頭看向黃亦玫。
黃亦玫的臉微微紅了,但並沒有否認,只是抿着嘴笑,眼神飄向窗外。
在北京,有黃劍知和吳月江這老兩口盯着,兩人實在是沒有單獨過夜的機會。
難得到了上海,天高皇帝遠……
“你們倆還真是一點都不帶掩飾的呢。”蘇更生把身份證還回去,語氣裡帶着幾分無奈。
秦浩跟黃亦玫對視一眼。
“男歡女愛,有什麼好掩飾的?”
話音未落,秦浩就摟住黃亦玫的腰,低頭吻了下去。
不是蜻蜓點水的淺吻,而是結結實實的法式長吻。
蘇更生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幕。
她應該轉開視線的,應該咳嗽一聲提醒他們注意場合的,應該做點什麼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的。
但她什麼都沒做。
她就那麼看着,看着黃亦玫閉着眼睛、睫毛輕顫的樣子,看着秦浩的手扣在黃亦玫後腰上的力度,看着兩人之間那種旁若無人、肆意揮灑的親密。
蘇更生的眼底閃過一絲羨慕。
那種羨慕很複雜,像是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她也曾幻想過愛情。可她的青春裡沒有陽光燦爛的男朋友,沒有旁若無人的親吻,沒有說走就走的旅行。
她的青春裡只有那個永遠洗不掉的噩夢。
想到這裡,蘇更生的眼神驟然暗了下去。
羨慕之後,是無盡的哀傷和憤恨。
——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
這是一家五星級酒店,大堂金碧輝煌,水晶吊燈從三樓垂下來,折射出璀璨的光。
蘇更生去前臺登記自己的房間,秦浩則直接帶着黃亦玫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一剎那,秦浩就把黃亦玫按在了電梯壁上。
“想我沒有?”
黃亦玫被他壓着,後背貼着冰涼的鏡面,前面是他滾燙的胸膛,冰火兩重天的刺激讓她輕輕顫抖了一下。
“不是天天見面嗎?”
“那不一樣。”秦浩的嘴脣貼着她的耳垂,聲音低啞:“在北京,有你爸媽盯着,我連親你一下都得偷偷摸摸的。”
黃亦玫被他呼出的熱氣弄得耳朵發癢,笑着推他:“電梯裡有監控。”
“怕什麼,俊男靚女接吻別人看到只會覺得賞心悅目。”
秦浩說着,又吻了上去。
電梯到了樓層,“叮”的一聲響,門開了。
兩人一邊親吻一邊往外走,跌跌撞撞的,像兩個喝醉了酒的人。
走廊裡鋪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壁燈發出暖黃色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糾纏在一起。
秦浩一手摟着黃亦玫的腰,一手在口袋裡摸房卡。
摸了好幾次都沒摸到,因爲黃亦玫的手也在他口袋裡。
“別鬧,找房卡呢。”
“誰鬧了,我也在找。”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終於摸出房卡,“嘀”的一聲,房門開了。
兩人擠進客房,房門在身後“咔噠”一聲自動關上。
然後,一連十幾個小時,這扇門就再也沒開過。
——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蘇更生站在秦浩訂的套房門口,按了三次門鈴。
沒人應。
她又按了三次。
還是沒人應。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敲門。
“咚咚咚——咚咚咚——”
敲到第三輪,門終於開了。
秦浩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的,赤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條運動短褲。他眯着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蘇主管,這麼早?”
“早?”蘇更生擡起手腕,把手錶幾乎懟到他臉上:“七點半了,我們約的八點出發,現在還有半小時。”
“哦。”秦浩打了個哈欠,側身讓開:“進來吧。”
蘇更生走進套房,第一眼就看到了客廳地板上的東西。
黃亦玫昨天穿的那件黃色連衣裙,皺巴巴地團在地毯上,旁邊是一隻高跟鞋,另一隻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再往裡走,茶几上散落着幾個空酒瓶,兩個酒杯,還有一盒拆開的巧克力。
沙發扶手上搭着一件男士T恤。
整個房間瀰漫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蘇更生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蘇蘇,你來啦?”
黃亦玫的聲音從臥室方向傳來。
蘇更生轉頭看去,黃亦玫正從臥室走出來,穿着一件寬大的白色襯衫,頭髮隨意地披散着,臉上帶着一種說不出的光彩。
那種光彩,不是化妝品的修飾,不是光線的角度,而是一種從內而外透出來的、被滋潤過的容光煥發。
“你……行不行啊?”蘇更生忍不住問:“要不我一個人去算了。”
黃亦玫笑盈盈地走過來,彎腰撿起地上的連衣裙,動作自然得像是撿一片落葉。
“不用,我年輕恢復得快。”
蘇更生臉色一僵。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野的嗎?這種事是可以在大庭廣衆之下討論的嗎?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那我就先跟蘇蘇去看展了。”黃亦玫換好衣服,走到秦浩面前,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你在酒店乖乖等我,不要亂跑知道嗎?”
秦浩一陣好笑:“你這話說的,怎麼有種我被包養了的感覺?”
“那可不,我現在可是月薪三千的高薪人士。”黃亦玫一本正經地拍拍他的臉:“養你還是養得起的。”
蘇更生實在看不下去了,轉身走到門口:“五分鐘,過時不候。”
送走黃亦玫後,秦浩也沒閒着。
他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從行李箱裡翻出一臺筆記本電腦,然後出了門。
他沒有去外灘逛街,也沒有去城隍廟吃小吃,而是直接打車去了上海證券交易所。
黃亦玫不肯花老爹的錢,沒辦法,就只能辛苦點,自己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