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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視:開局獲得阿爾法狗 - 第1517章 休克療法字體大小: A+
     

    趕走趙海龍之後,秦浩沒有多停留,來到了鼎慶樓。

    門口迎賓的服務員一眼就認出了秦浩。

    雖然秦浩不常露面,但整個鼎慶樓上上下下都清楚,眼前這個年輕人材是真正的大老闆——是他把湯胖子趕出去,是他拿出錢承包下老店,是他請回崔老爺子,纔有了鼎慶樓今天門庭若市的場面。

    “季老闆!”

    “季總好!”

    幾個人連忙恭敬地打招呼,腳步都不自覺地站直了幾分。

    秦浩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大堂。此刻正是飯點,鼎慶樓里人聲鼎沸,桌桌爆滿,服務員端着盤子來回穿梭,後廚的傳菜聲、客人的談笑聲、碗筷碰撞聲混在一起,一派熱氣騰騰的景象。

    秦浩心裡也暗自點頭,霍東風確實是塊做生意的料。

    他走到前廳,正好看見周姐拿着抹布在擦桌子,手腳麻利,態度也認真。

    “周姐。”秦浩開口喊了一聲。

    周姐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秦浩,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哎呀,季強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秦浩笑了笑:“霍經理呢?我找他有點事。”

    “霍經理在二樓辦公室呢,我這就上去喊他下來!”周姐說着就要往樓梯口走。

    “不用了周姐,您忙您的,我自己上去就行。”秦浩擺了擺手,徑直朝樓梯走去。

    這一幕,恰好落在不遠處的張曉梅眼裡。

    張曉梅剛纔還因爲參股不成、丈夫窩囊而一肚子火氣,此刻一看見秦浩親自來到鼎慶樓,還直接上樓去找霍東風,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趙海龍那個廢物,居然真的把秦浩說動了!

    她心裡頓時一陣竊喜,剛纔還耷拉着的嘴角,一下子翹得老高,眼睛裡都帶着光。

    旁邊一個和她關係還不錯的服務員端着盤子路過,看她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忍不住隨口問了一句:“喲,曉梅,什麼事這麼高興啊?撿錢了?”

    張曉梅故作淡定,擺了擺手,語氣卻輕飄飄的:“嗨,沒啥,就是想到一些開心的事。”

    ……

    與此同時,秦浩已經走上二樓,輕輕敲了敲霍東風辦公室的門。

    “進。”

    裡面傳來霍東風的聲音。

    秦浩推門進去,就看見霍東風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看賬本,桌上堆着一迭厚厚的單據,有進貨單、報銷單、工資表,看得出來,這陣子他確實沒少操心。

    霍東風擡頭一看是秦浩,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裡的筆,站起身笑着迎了上來:“喲,這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稀客啊!”

    秦浩反手把門關上,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笑罵道:“聽你這語氣,我還不該來是吧?”

    “沒有沒有,那怎麼敢。”霍東風連忙擺手,一臉恭敬:“您可是大老闆,鼎慶樓能有今天,全靠您撐着。您能來,那是蓬蓽生輝。”

    嘴上雖然開玩笑,霍東風手上動作一點不慢,拿起桌上的茶杯,又從抽屜裡拿出一罐還沒開封的茶葉。

    “嚐嚐這個,雨前龍井,正經的好東西。”霍東風一邊燒水一邊說:“是咱們酒水供應商送來的,我一直沒捨得喝,今天正好給你嚐嚐。”

    秦浩看着他熟練地燙杯、洗茶、沖泡,動作行雲流水,哪裡還有半分當年東林街上那個打打殺殺的流氓頭子模樣,活脫脫一個穩重老練的飯店經理。

    他忍不住調侃:“可以啊老霍,現在混得風生水起,都有人上趕着給你送好茶巴結了。”

    霍東風苦笑一聲,把泡好的茶推到秦浩面前:“嗨,這算啥巴結,咱們這不都這樣嘛。我要是不收,他們心裡反而不踏實,覺得我是不是對他們有意見,以後合作起來反而彆扭。收了,大家心裡都舒坦。”

    秦浩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入口回甘,確實是上等的好茶。

    他放下茶杯,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語氣也變得正色:“我今天過來,可不是來喝茶的。”

    霍東風一看秦浩這表情,心裡就知道是正事,立刻坐直身子:“你說。”

    “趙海龍剛剛來找過我了。”秦浩開門見山。

    霍東風眉頭微微一皺,幾乎沒有猶豫:“因爲參股的事?”

    秦浩點頭:“不光是他。最近這陣子,因爲參股分紅的事,店裡不少員工都在私底下議論,沒參股的眼紅,參股的覺得自己擔了風險應該多拿。再這麼下去,人心散了,隊伍可就難帶了。”

    霍東風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天天在店裡,員工心裡那點小九九,他比誰都清楚。

    不患寡而患不均,人心向來如此。

    “我也正愁這事。”霍東風嘆了口氣:“最近私底下議論的人越來越多,幹活都沒以前那麼上心了。我怕再拖下去,真影響店裡生意。”

    秦浩微微頷首,這正是他擔心的地方。

    鼎慶樓能有今天,靠的不是他一個人,也不是霍東風一個人,而是前廳後廚這幾十號人齊心協力。一旦人心不齊,再大的招牌也撐不住。

    “你是怎麼打算的?”秦浩沒有直接給出方案,而是看向霍東風。

    他想看看,經過這一年多的打磨,霍東風到底成長到了什麼地步。

    霍東風沒有遲疑,伸手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已經寫得密密麻麻的信紙,遞到秦浩面前:“我這幾天也一直在想這事,琢磨了一個方案,你幫我把把關。”

    秦浩接過信紙,低頭看去。

    上面是霍東風手寫的分配計劃,字跡不算好看,但條理很清楚。

    “我是這麼想的。”霍東風在一旁輕聲解釋:“咱們鼎慶樓現在生意穩定,除了每年固定交給上面的二十五萬承包費之外,一年純利潤大概在七十五萬左右。這裡面大頭是你的……”

    “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從利潤裡面拿出一部分,作爲年終獎勵,發給所有夥計們。畢竟,鼎慶樓能走到今天,大傢伙也都辛辛苦苦幹了一年,沒有他們,光靠我們幾個也撐不起來……”

    說話的時候,霍東風一直悄悄觀察秦浩的表情,生怕自己這個提議讓秦浩不高興。

    畢竟,錢是秦浩拿大頭,真要往外拿,最先要同意的就是秦浩。

    秦浩把信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心裡暗自點頭。

    別看霍東風平時大大咧咧,看上去五大三粗,心思卻是真細,考慮問題也周全。他這個方案,既照顧了沒參股員工的情緒,又沒有一下子動股東太多利益,算是一個折中辦法。

    “方案不錯。”秦浩先肯定了一句。

    霍東風剛鬆一口氣,就聽見秦浩話鋒一轉:“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相當於讓已經參股的股東,把吃到嘴裡的肉再吐一部分出來。你覺得,他們會心甘情願答應嗎?”

    霍東風臉上的笑容一僵,遲疑道:“這裡面您佔了大頭,只要您點頭同意,其他人就算心裡不樂意,也不敢多說什麼。”

    秦浩卻輕輕搖了搖頭。

    “話是這麼說,事情不能這麼做。”秦浩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股東當初是擔着傾家蕩產的風險把錢拿出來的,那時候沒人看好鼎慶樓,是他們撐住了第一關。現在生意好了,你讓他們把利潤讓出來,一次兩次可以,時間長了,人心就涼了。”

    “規矩就是規矩,不能因爲有人鬧,就隨便改。”

    “可是……”霍東風滿臉爲難:“如果不讓一點利,下面員工心裡不平衡,幹活沒勁頭,甚至到處亂說,對鼎慶樓名聲也不好。萬一他們消極怠工,最後吃虧的還是咱們。”

    秦浩擡眼看他,緩緩開口:“你這樣去辦。”

    “第一,把去年一整年,鼎慶樓所有的損耗,全部算清楚。”

    “食材浪費、廚具損壞、餐具破損、桌椅損耗……這些一筆一筆全部列出來。”

    霍東風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第二,召開全體員工大會,把賬本攤開,讓所有人都看明白。”秦浩聲音沉穩:“然後告訴他們——今年,如果大家一起努力,能把整體損耗降低一半,省下來的這部分錢,一分不少,全部拿出來給所有人發年終獎。”

    霍東風先是一喜,隨即眉頭又緊鎖起來。

    “降低一半?”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恐怕有點太難了吧?不說別的,光是食材這一塊就幾乎不可能。咱們鼎慶樓做的都是老菜譜,不少菜都講究一個精細,只取食材最精華的一部分,剩下的本來就不能用,這怎麼省?”

    “還有餐具、桌椅,客人吃飯難免磕磕碰碰,一個月打碎十幾套餐具很正常,想降低一半損耗,幾乎是做不到的事。”

    秦浩淡淡一笑:“做不到,是因爲路子沒找對。”

    “食材不能用的部分,就真的一點用都沒有嗎?不能用來熬湯、做餡,或者找專門回收的商家處理掉嗎?”

    霍東風越聽眼睛越亮,聽到最後,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要不說,還得是你們這些知識分子腦子靈活!這種主意我怎麼想破頭都想不出來呢!”

    他在心裡快速一算,頓時激動起來。

    用省下來的損耗錢給員工發年終獎,不動股東一分分紅,既不破壞規矩,又能調動所有人積極性,還能把成本降下來——一舉三得!

    秦浩被他誇張的樣子逗笑:“行了,我就是提出一個思路,至於怎麼執行,還得根據店裡的實際情況來。”

    “好!我現在就去準備!”霍東風立刻站起身,幹勁十足。

    ……

    三天後,等最後一桌客人離開,鼎慶樓關門落鎖。

    霍東風把燈全部打開,把前廳所有桌椅往兩邊挪,騰出一大片空地。所有員工,不管是前廳服務員、後廚師傅、洗碗工、雜工,全部集中到大堂裡,密密麻麻站了一片。

    有的人一臉好奇,有的人一臉無所謂,還有的人心裡憋着氣,氣氛一開始就有些緊張。

    霍東風站在最前面,清了清嗓子,開口就直奔主題。

    “今天把大家叫過來,不爲別的,就說一件事——最近店裡不少人都在議論參股分紅的事,對吧?”

    一句話剛說完,下面立刻炸開了鍋。

    以周姐爲代表的參股員工,臉色立刻不好看了。

    而沒參股的員工,一個個立刻來了精神,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

    “就是!憑什麼有的人一年拿那麼多分紅,我們累死累活就一點死工資!”

    “要不是我們幹活,鼎慶樓能有今天?現在賺錢了,就把我們忘在一邊了!”

    “太不公平了!少數人吃肉,我們連湯都喝不上!”

    周姐本來就是直性子,一聽這話當場就忍不住了,往前一站,聲音洪亮:“你們說這話虧不虧心?當初湯胖子把店搞得快要倒閉,讓大家湊錢承包,你們一個個怕賠錢,躲得比誰都遠!”

    “是我們幾個,把家裡全部積蓄拿出來,擔着傾家蕩產的風險,把店撐下來的!我們保住了你們的飯碗,現在多拿一點分紅,怎麼就不公平了?”

    “就是!”另外幾個參股員工也跟着附和:“風險我們擔,好處你們想分,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兩邊越吵越兇,聲音越來越大,幾乎要打起來。

    霍東風眉頭緊皺,眼看矛盾就要徹底爆發,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吼一聲:“都給我安靜!”

    大堂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霍東風。

    霍東風深吸一口氣,把秦浩白天交代的方案,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沒參股的員工一聽,頓時一片失望,有人當場就嗤笑出聲:“我就知道,說來說去還是護着自己人!那點損耗能有幾個錢?糊弄誰呢!”

    “就是,壞幾個盤子、丟點菜,能值多少錢?”

    霍東風也不生氣,轉身拿起一支粉筆,在身後提前掛好的小黑板上飛快地寫了起來。

    他一邊寫,一邊大聲念:

    “去年一年,鼎慶樓食材損耗:八萬七。”

    “餐具破損、更換:四萬二。”

    “廚具維修、更換:五萬三。”

    “桌椅維修、水電浪費、其他雜項損耗:七萬八。”

    每寫一個數字,下面的人就安靜一分。

    等到霍東風把最後一個數字寫完,把所有數字加在一起,轉過身,大聲宣佈:

    “去年一整年,鼎慶樓所有損耗加起來二十六萬!”

    “一半損耗,就是十三萬!**”

    “這十三萬,不從股東分紅裡出一分錢,完全從今年省下來的損耗裡出。只要大家一起努力,把損耗降一半,這十三萬,全部分給在座所有人!”

    “咱們一共也就三十個人,平均下來,一個人年底能拿好幾千!”

    話音一落,整個大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

    他們原本以爲,所謂的損耗,頂多也就一兩萬,平分下來一個人幾百塊,打發叫花子。可誰也沒想到,一年損耗竟然高達二十六萬!

    一半就是十三萬!

    好幾千塊!

    這在當時,幾乎相當於普通工人一整年的工資!

    剛纔還在抱怨、嗤笑的那些人,瞬間閉上了嘴,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心動。

    而周姐等參股員工一聽,不動自己的分紅,臉色立刻緩和下來,紛紛點頭:“這個辦法好!我們同意!”

    “只要不動我們的分紅,怎麼都行!”

    “對,大家一起努力省錢,省錢就是賺錢,公平!”

    矛盾一下子就轉了方向。

    剛纔還在對立的兩撥人,瞬間站到了同一條戰線。

    不過,後廚的人還是比較務實,以二竈師傅爲首,立刻提出了質疑:“霍經理,話是這麼說,可一下子降低百分之五十損耗,怎麼可能啊?別的不說,光是食材那一塊,咱們做菜本來就講究精細,該扔的還是得扔,再小心也省不出來那麼多啊!”

    “是啊,我們平時也沒怎麼浪費,真做不到。”其他後廚師傅也跟着點頭。

    霍東風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再次把秦浩給出的解決辦法搬了出來。

    這一下,所有人都不吭聲了。

    辦法擺在眼前,不是做不到,是以前沒上心。

    霍東風看着衆人的表情,知道時機成熟,大聲問道:“現在,還有沒有人有異議?”

    大堂裡一片安靜,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的眼神都變得火熱起來。

    幾千塊年終獎,對誰都是巨大的誘惑。

    “好!”霍東風一拍手:“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從明天開始,這個方案正式執行!從現在到年底,能不能過個肥年,能不能風風光光的過年,全看大傢伙自己!”

    “有沒有信心?!”

    “有!”

    整齊劃一的聲音,幾乎要把鼎慶樓的屋頂掀翻。

    ……

    從這天開始,鼎慶樓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所有人的積極性,被徹底調動了起來。

    以前,盤子打碎了就打碎了,沒人在意;現在,誰要是不小心磕一下盤子,旁邊立刻有人提醒:“小心點!年終獎還要不要了!”

    以前,洗菜水隨便流,燈白天開着也沒人關;現在,最後一個離開的人,一定會檢查一遍水電。

    以前,食材邊角料隨手倒掉;現在,都會統一收集起來,能利用的利用,能賣的賣。

    甚至有人主動盯着別人,只要有一丁點浪費行爲,立刻就會被所有人一起指責。

    一個月下來,光是洗盤子這一項,就少損耗了五十多套餐具。

    後廚的浪費明顯減少,前廳服務更加用心,整個鼎慶樓上下一條心,幹勁十足。

    霍東風看在眼裡,喜在心裡,對秦浩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可就在所有人都鉚足了勁幹活的時候,有一個人,卻越來越不對勁。

    ——張曉梅。

    她一連好幾天,遲到、早退、心不在焉,幹活拖拖拉拉,有時候客人喊了好幾聲,她都像沒聽見一樣。臉上一會兒得意,一會兒茫然……

    這天下午,眼看還沒到下班時間,張曉梅又偷偷摸摸換好衣服,打算從後廚小門溜出去。

    霍東風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眉頭緊緊皺成一團。

    等張曉梅溜出去之後,他把服務員領班周姐叫到了自己辦公室。

    “周姐,你坐。”霍東風臉色不太好看。

    周姐心裡一緊,知道霍東風肯定是要問張曉梅的事。

    “霍經理,您找我?”

    “張曉梅最近到底怎麼回事?”霍東風開門見山:“家裡出什麼事了?還是心裡有情緒?天天遲到早退,幹活也不上心,再這樣下去,我只能按規矩處罰了。”

    周姐臉色一陣遲疑,欲言又止,猶豫了好半天,才咬了咬牙,壓低聲音:“霍經理,這話我只跟您一個人說,您可千萬別跟張曉梅說是我講的,不然她得恨死我。”

    霍東風點頭:“你放心,我有分寸。”

    周姐這才小聲說道:“這不是前幾天店裡來了幾個韓國老闆吃飯嗎,其中一個老闆,跟張曉梅看對眼了。”

    “這些天,一到晚上,那個韓國人就開車來接她,我已經親眼看見好幾回了。那小汽車看着就很貴……”

    霍東風臉色一變:“真的?”

    “千真萬確!”周姐拍胸脯保證。

    周姐走後,霍東風還是不放心,又叫來另外一個平時跟張曉梅走得比較近的服務員,一問,得到的答案一模一樣。

    “這是要出事啊!”

    霍東風一拍額頭,心裡暗暗叫苦。

    他跟趙海龍不算特別熟,可趙海龍是小舅子崔國民的兄弟,算起來,也是自己人。張曉梅要是真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點作風問題,甚至跟別人跑了,趙海龍那個性格,非崩潰不可。

    他不敢耽擱,立刻跟秦浩把情況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秦浩聽完,沉默了片刻。

    剛好宏偉也在旁邊,一聽這話,當場就炸了。

    “什麼?韓國佬還敢跑到咱們東林地盤上禍害良家婦女?”宏偉一拍桌子,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圓:“反了他了!我去把那小子腿打斷!”

    秦浩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潑冷水:“閉嘴。”

    “誰家良家婦女,會跟一個只見過幾面的男人天天晚上出去鬼混?”秦浩語氣冷淡:“是她自己心野了,跟誰沒關係。”

    “就算真要出頭,也輪不到你。”

    宏偉只能悻悻坐下。

    霍東風也點頭:“季強說得對。不管怎麼說,這是海龍的家事,夫妻之間的事,咱們外人插手太多,反而裡外不是人。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秦浩“嗯”了一聲:“你先盯着點,別讓她在店裡鬧出太大動靜,影響其他員工。我找個機會,跟趙海龍提一句。”

    可他還沒來得及去找趙海龍,事情就已經徹底爆發了。

    這天下午,鼎慶樓正忙得熱火朝天,趙海龍突然瘋了一樣衝了進來,眼睛通紅,頭髮凌亂,嘴裡不停喊着:“張曉梅!張曉梅!你出來!”

    服務員們都被嚇了一跳,紛紛避讓。

    霍東風一看趙海龍這副樣子,心裡咯噔一下,知道出事了。

    他連忙迎上去,拉住趙海龍:“海龍,你怎麼了?冷靜點,這裡是店裡!”

    “東風,你看見張曉梅沒有?”趙海龍聲音嘶啞,帶着哭腔:“她跑了!她跟着那個韓國人跑了!”

    霍東風心裡一沉:“跑了?”

    “嗯!”趙海龍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紙:“她給我留了一封信,把我貶得一無是處,說我沒本事、沒出息、窩囊廢,跟着我一輩子受窮……她就跟韓國老闆跑了!”

    霍東風心裡嘆了口氣。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看趙海龍神情恍惚,眼神空洞,整個人都處在崩潰邊緣,生怕他一時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不敢讓他在大堂鬧,連拉帶拽,把他拖到了鼎慶樓最裡面的一個雅間。

    “你先坐,冷靜一下,我給你倒杯水。”

    等秦浩聞訊趕來。

    一推開雅間門,裡面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桌子上擺着幾個空酒瓶,趙海龍蜷縮在椅子上,喝得酩酊大醉,滿臉淚水,嘴裡還一遍一遍,跑調地唱着那首《十不該》。

    “一不該呀二不該,你不該偷偷摸摸把我來愛……”

    聲音嘶啞,淒涼,聽得人心裡發酸。

    秦浩站在門口,眉頭緊鎖。

    趙海龍一擡頭,模模糊糊看見秦浩,本來就崩潰的情緒,瞬間徹底爆發。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秦浩,瘋了一樣大吼:“是你!都是因爲你!”

    “你要是當初答應讓我參股,我老婆就不會跑!你還我老婆!你還我老婆!”

    一邊吼,他一邊張牙舞爪朝秦浩撲了過來。

    秦浩臉色一冷,半點沒慣着他。

    不等趙海龍衝到面前,秦浩直接一腳踹在他胸口。

    “嘭!”

    趙海龍本就喝得站不穩,被這一腳直接踹倒在地。

    秦浩上前一步,一腳踩在他胸口,彎下腰,不等他掙扎,左右開弓,“啪啪啪啪”一連好幾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趙海龍臉上。

    聲音清脆,在安靜的雅間裡格外刺耳。

    直把趙海龍抽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響。

    秦浩鬆開腳,冷冷看着癱在地上、嘴角帶血的趙海龍,聲音沒有一絲溫度:“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

    “窩囊、沒出息、爛泥扶不上牆。”

    “哭、鬧、尋死覓活,除了這些你還會幹什麼?”

    “別說是張曉梅,換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會願意跟你過!”

    趙海龍被抽懵了,也被罵醒了幾分,整個人徹底崩潰,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是……我就是個廢物……我該死……我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說得沒錯。”秦浩語氣更冷:“像你這樣離了女人就活不了的廢物,活着也是浪費糧食,趁早死了乾淨!”

    霍東風在旁邊看得苦笑不已,雖然他猜到秦浩這是在用的“休克療法”,可這麼下藥是不是有點太猛了?

    趙海龍目光呆滯,像丟了魂一樣,喃喃自語:“我是廢物……我不配活着……讓我去死……”

    說着,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拉開雅間門,就往外衝。

    霍東風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想攔:“海龍!你別衝動!”

    秦浩卻一伸手,用眼神死死攔住他,輕輕搖了搖頭。

    “讓他去。”

    “像他這樣的人,勸是沒用的,罵也沒用。”

    “必須讓他去死一次,真真切切嘗一次絕望,才能脫胎換骨。”

    霍東風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停下了腳步。

    他知道,秦浩說得對。

    有些跟頭,必須自己栽。

    ……

    趙海龍像一具行屍走肉,一邊哭,一邊跑,一邊還在跑調地唱着那首《十不該》。

    他一路跌跌撞撞,朝着江邊跑去。

    夜色深沉,江風刺骨,黑黢黢的江面一眼望不到頭,浪濤一聲一聲拍打着岸邊,陰森又恐怖。

    趙海龍站在江邊,看着翻滾的江水,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跳下去,一了百了。

    再也不用被人罵廢物,

    再也不用被老婆嫌棄,

    再也不用活得這麼累。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剛要鼓足勇氣往前撲,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冰冷、熟悉的聲音。

    “跳啊。”

    “跳下去,就一了百了,屍體都找不到那種。”

    趙海龍身子一僵,猛地回頭。

    秦浩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雙手插兜,一臉冷漠地看着他,沒有絲毫勸阻,更沒有絲毫同情。

    趙海龍又氣又悲,哭喪着臉,衝着秦浩吼道:“你別說話!我自己會跳!不用你管!”

    秦浩嗤笑一聲,慢悠悠道:“那就快點跳,我還等着吃席呢。好久沒吃豬肉燉粉條了。”

    趙海龍一噎,氣得渾身發抖,想回罵,可喝了太多酒,腦子一片混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腳下一軟,酒精上頭,身子一歪,失去平衡。

    “撲通——”

    一聲悶響。

    趙海龍直接一頭栽進了冰冷的江水裡。

    刺骨的江水瞬間把他包裹,冰冷的感覺從四肢百骸鑽進來,讓他瞬間醒酒大半。

    可他壓根不會游泳。

    手腳胡亂撲騰,越撲騰沉得越快,想張口呼救,江水卻直接灌進嘴裡、鼻子裡,嗆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意識一點點模糊,死亡的恐懼,前所未有地籠罩住他。

    就在趙海龍以爲自己真的要死了、徹底陷入絕望的時候,一隻強有力的胳膊從身後狠狠卡住他的脖子,猛地往上一提。

    “咳——咳咳——”

    冰冷的江水被甩出去。

    過了不知多久,趙海龍終於重新呼吸到空氣,那種劫後餘生的感覺,讓他渾身發軟,癱倒在岸邊。

    秦浩把他像扔死狗一樣丟在地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下,喘着氣,嘴裡忍不住罵道:“長本事了是吧?讓你跳你還真跳啊!”

    趙海龍嗆得眼淚鼻涕一起流,一邊咳嗽一邊哭,委屈巴巴:“我……我沒想真跳……我喝多了……腳軟……一下沒站穩就掉下去了……”

    秦浩看着他這副又慘又好笑的樣子,心裡那點火氣也散了。

    他沉默片刻,開口,聲音緩和了幾分:“還想死嗎?”

    趙海龍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拼命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死了!不死了!”

    “我還有孩子呢……我死了,我兒子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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