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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視:開局獲得阿爾法狗 - 第1453章 太山屯字體大小: A+
     

    一股刺骨的寒意順着木板牀的縫隙鑽進來,像無數根細針紮在皮膚上。秦浩猛地從鋪滿乾草的牀板上坐起,胸腔裡傳來一陣乾澀的咳嗽,喉嚨疼得像是吞了砂紙。他眯着眼適應昏暗的光線,環顧四周——這間土坯房矮得伸手能摸到房樑,黃泥混着稻草糊成的牆皮已經起了皺,牆角裂開幾道猙獰的縫隙,寒風正從那裡呼呼灌進來。

    屋頂的木樑上掛着幾個乾癟的玉米棒子,牆根堆着鋤頭、簸箕等農具,地面是夯實的黃土地,泛着一層暗沉的光,角落裡還積着昨晚漏進來的雪水。

    “老秦!快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了!”

    粗糲的喊聲伴隨着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撞開,冷風裹挾着雪沫子涌進來。一個戴着洗得發白的綠色軍帽,身穿同色系軍襖的小夥闖了進來,軍襖的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口卻系得嚴嚴實實。他懷裡小心翼翼地捧着兩個冒着熱氣的紅薯,紅薯皮烤得焦黑,縫隙裡滲出金黃的糖汁,甜香瞬間驅散了屋裡的黴味。

    “快吃!”小夥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牀邊,把紅薯塞進秦浩手裡,掌心傳來的暖意順着指尖蔓延到全身:“我好不容易纔從賈世發家的地窖摸來的,你發着燒躺了兩天,肚子裡沒食可不行。”

    秦浩的肚子很應景地“咕嚕”叫了一聲,那聲音在寂靜的土房裡格外響亮。他看着手裡沉甸甸的紅薯,表皮還帶着泥土的顆粒感,熱氣透過粗布手套燙得掌心發麻,卻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踏實。

    就在這時,一股陌生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小夥名叫楊樹茂,人送外號“傻茂”,打小在什剎海體校學摔跤,尋常三五個混混近不了身,上次知青點有人被村民欺負,他一人撂倒四個,從此在太山屯沒人敢惹。說他“傻”,是因爲這小子太仗義,鄰居家斷糧他能把自己的口糧分出去大半,知青被剋扣工分他敢跟隊長拍桌子,這份俠氣在這年頭反倒成了“不精明”的代名詞。

    原主跟楊樹茂是九道灣衚衕的發小,穿一條開襠褲長大,前兩年又一起響應號召來京郊太山屯插隊,用北京話說,那是能穿一條褲子的“鐵瓷”。

    原主前些天淋了大雪發起高燒,躺了兩天水米未進,要不是楊樹茂照應,恐怕早就交代在這土房裡了。

    “大茂,這倆紅薯……”秦浩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往後我一定千倍萬倍還你。”

    “嗨,跟我客氣什麼!”楊樹茂大手一揮,軍帽下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咱倆誰跟誰啊?有我一口吃的,還能讓你餓着?快趁熱吃,涼了就不甜了。”

    他說着下意識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顯然自己也餓壞了。

    秦浩不再矯情,捧着紅薯狠狠咬了一大口。滾燙的紅薯肉在嘴裡化開,甜絲絲的暖意順着喉嚨滑進胃裡,熨帖得五臟六腑都舒坦了。

    他三口兩口就把一個紅薯啃得乾乾淨淨,連帶着焦黑的外皮都沒落下——在這糧食金貴的年代,半點都不能浪費。另一個紅薯他想留着,卻被楊樹茂按住了手:“吃!都吃了!我待會兒再想辦法。”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緊接着木門被再次撞開,一個穿着藍色勞動布褂子的瘦高個衝了進來,臉凍得通紅,嘴裡不停地喘着粗氣:“傻茂!我一猜就是你乾的!快,賈世髮帶着人找來了,趕緊把紅薯藏起來,窗戶打開散散味兒!”

    楊樹茂臉色驟變,伸手就去抓牀上的紅薯皮:“謝老轉,賈世發怎麼知道是我偷的?我明明繞着他家後牆走的!”

    秦浩腦中的記憶立刻浮現出此人的身份:謝志強,因爲說話總愛繞彎子,人送外號“謝老轉”,也是九道灣的街坊,跟他們倆一起插隊來的太山屯。

    三人在知青點相互照應,一起下地幹活,一起幹偷雞摸狗的勾當,這兩年的插隊生涯,讓他們結下了身後的GM友誼。

    “還用問?肯定是有人告密了唄!”謝老轉急得直跺腳,伸手推開糊着塑料布的窗戶,冷風“呼”地灌進來,吹得牆上的舊報紙嘩嘩作響,“這村裡除了咱們這些知青,誰敢動賈世發家的東西?他可是小屯村的書記,手裡攥着咱們的口糧本呢!”

    秦浩已經把第二個紅薯啃完,肚子裡有了食物,身上終於有了力氣。

    門外就傳來了粗暴的腳步聲,夾雜着男人的呵斥聲。

    “砰”的一聲,木門被踹開,一個穿着黑棉襖、腰繫麻繩的中年男人闖了進來,正是小屯村書記賈世發。他身後跟着兩個村民,還有一個裹着軍大衣的胖子,也是上山下鄉的知青,名叫牛挺貴。

    賈世發掃視着屋裡的三人,鼻子抽了抽,立刻皺起眉頭:“說說吧,誰偷了我們家的紅薯?這滿屋子烤紅薯的味兒,你們賴不掉!”

    楊樹茂抹了把臉,暗罵自己糊塗,怎麼忘了開窗散味兒。他剛要往前站,承認是自己乾的,卻被秦浩搶先一步。

    “紅薯是我偷的,跟他們倆沒關係。”秦浩站起身,雖然身形還有些虛弱,但聲音很穩。

    賈世發還沒開口,身後的牛挺貴就尖聲叫了起來:“秦浩你瞎逞什麼能!我明明看見是傻茂趁着天黑偷的,你別替他頂罪!”

    楊樹茂和謝老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怒火——果然是這狗日的告的密!牛挺貴平時就愛拍賈世發的馬屁,爲了能多分點口糧,天天圍着賈世發轉,這次肯定是看見楊樹茂偷紅薯,轉頭就告了狀。

    賈世發走上前,拍了拍秦浩的肩膀,語氣帶着幾分“語重心長”:“小秦啊,你可別犯糊塗。偷東西本來就不對,替人頂罪那更是罪加一等,要是報到公社去,可是要受處分的。”

    楊樹茂急了,伸手就想把秦浩拽到自己身後:“老秦你別瞎摻和,這事跟你沒關係!”

    可他一用力,卻發現秦浩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像是紮了根似的。楊樹茂心裡納悶:這發小平時文弱得很,怎麼突然有這麼大勁兒了?

    就在他分神的工夫,秦浩已經走到賈世發麪前,微微低下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幾句話。賈世發的臉色瞬間變了,從最初的得意變成了驚愕,緊接着又染上幾分慌亂。他猛地瞪了秦浩一眼,又狠狠掃了楊樹茂和謝老轉一下,丟下一句“別讓我抓到你們的把柄”這才揚長而去。

    “哎!賈書記!”牛挺貴急了,連忙追上去:“楊樹茂偷紅薯是我親眼看見的,怎麼能就這麼算了?這要是傳出去,您的面子往哪兒擱啊!”

    賈世發沒理他,頭也不回地走了。牛挺貴看着幾人的背影,氣得直跺腳,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他還指望賈世發多分點口糧呢。

    屋裡的三人都愣住了,直到腳步聲遠去,謝老轉才最先反應過來,湊到秦浩身邊:“老秦,你跟賈世發說啥了?他怎麼就這麼走了?”

    楊樹茂也滿眼好奇地看着秦浩:“就是啊,那老東西平時摳門得很,家裡丟塊石頭都能罵半天街,今兒怎麼這麼痛快?”

    秦浩走到窗邊關上窗戶,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輕描淡寫地說道:“咱們爲什麼淪落到要偷紅薯的地步?還不是賈世發暗中剋扣咱們知青的口糧。上個月的口糧,他給咱們發的全是發黴的玉米麪,說好的紅薯幹也少了大半。我就是讓他想清楚,咱們這些知青都是城裡人,誰家沒個親戚在城裡當幹部?真把咱們惹急了,捅到公社去,可不是幾個紅薯就能擺平的。”

    謝老轉聽完猛地豎起大拇指:“牛啊老秦!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還有這腦子?”

    楊樹茂眼睛一亮,突然一拍大腿:“對啊!有這個把柄,咱們直接威脅賈世發,讓他給史小娜辦回城手續啊!”說着就要往外衝,卻被秦浩一把拉住了胳膊。

    “說你傻茂你還真傻啊?”秦浩無奈地搖搖頭:“你手裡有賈世發剋扣口糧的確鑿證據嗎?記賬本在他手裡,倉庫鑰匙也在他手裡,到時候人家輕飄飄一句‘糧食存儲有損耗’,就能把你打發了。賈世發剛剛之所以不追究,是覺得犯不着爲了兩個紅薯跟咱們魚死網破。你要是真把這張牌打出去,他一查就知道咱們上面沒什麼硬關係,以後還不得把咱們往死裡整?”

    謝老轉也跟着點頭:“老秦說得對,傻茂你可別衝動。”

    楊樹茂的肩膀垮了下來,鬱悶地坐到鋪着乾草的土炕上,炕沿被他捶得“咚咚”響:“可這眼瞅着還有一個月就過年了,要是今年不能回城,說不定又要在這待一年。咱們皮糙肉厚的沒問題,史小娜那細皮嫩肉的,哪吃得了這樣的苦?”

    秦浩的記憶再次翻涌:史小娜也是九道灣的街坊,長得白淨秀氣,說話細聲細氣的。可她的家庭成分不好,史家屬於資本家,還有海外關係,自從史家失了勢,史小娜也成了被歧視的對象,孩子們都叫她“資本家的大小姐”,沒人願意跟她玩。要不是楊樹茂一直護着她,史小娜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也正是因爲這樣,史小娜跟楊樹茂相互之間都有那麼點意思,這也是楊樹茂對史小娜的事情那麼上心的原因。

    “距離過年不是還有一個月嗎?”秦浩拍了拍楊樹茂的肩膀,語氣帶着安撫:“等我想想辦法,這段時間你們先別輕舉妄動,尤其是別跟賈世發起衝突。”

    楊樹茂聞言,也只能鬱悶地點頭應下。他看着秦浩,忽然覺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今天有些不一樣了——眼神更堅定了,說話更有條理了,連力氣都好像變大了。

    “老秦,你病這一場,好像變了個人似的。”楊樹茂撓撓頭。

    秦浩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病中多思嘛。躺在炕上沒事幹,就多想了想咱們的處境。”

    謝志強笑道:“要我說,這是因禍得福!老秦,以後你就當咱們的軍師!”

    ……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外面就傳來敲鑼的聲音:“全體知青集合!全體知青集合!”

    秦浩掙扎着從炕上爬起來,頭還有些暈,但比昨天好多了。他穿好衣服出門,只見院子裡已經站了二十多個知青,一個個睡眼惺忪,縮着脖子跺着腳。十二月的京郊,氣溫降到零下十度,呵氣成霜。

    賈世發站在前面,揹着手,臉上掛着假笑:“同志們,昨天晚上下了場雪,村裡的路都被雪蓋住了。爲了保障社員們的出行安全,組織決定,派三位同志負責清掃全村的積雪。”

    他目光在人羣中掃視,最後定格在秦浩、楊樹茂和謝志強身上:“秦浩,楊樹茂,謝志強,這個光榮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今天天黑之前,必須把村裡主要道路的積雪清掃乾淨!”

    人羣中響起低低的議論聲。太山屯雖然不大,但要把所有主要道路的積雪掃乾淨,三個人幹一天絕對不夠。這明顯是報復。

    楊樹茂當場就炸了:“賈隊長,全村的路我們三個人掃?這得掃到什麼時候?你這是打擊報復!”

    賈世發臉色一沉:“楊樹茂同志,請注意你的言辭!這是組織交給你們的任務,是對你們的信任和考驗!怎麼,有意見?”

    “我……”楊樹茂還要爭辯,秦浩拉住了他。

    “賈隊長,我們接受任務。”秦浩平靜地說。

    賈世發有些意外地看了秦浩一眼,隨即冷笑:“還是秦浩同志覺悟高。那行,趕緊領工具幹活吧!記住,天黑之前必須完成,我會檢查的!”

    說完,賈世發揹着手走了。牛挺貴跟在他身後,回頭朝三人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這個王八蛋!”楊樹茂氣得拳頭緊握:“老秦,剛剛要不是你攔我,我一準把這孫子摔得走不動道!”

    謝志強也苦着臉:“這下可慘了,全村的路啊,咱們就是掃到明天早上也掃不完。”

    秦浩已經走到院牆邊,拿起三把掃帚,遞給兩人一人一把:“先幹活。要麼不動,要動就讓他徹底沒有翻身的機會。”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但楊樹茂和謝志強卻雙雙打了個冷顫。

    “你剛剛有沒有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鑽上來?”謝志強搓着手臂。

    楊樹茂盯着秦浩的背影,喃喃道:“老秦真的變了……”

    三人拿着掃帚出了知青點。外面白茫茫一片,昨夜確實下了不小的雪,積雪能沒到腳踝。村裡的土路都被蓋住了,遠處幾間土房頂上積着厚厚的雪,屋檐下掛着一排排冰溜子,在晨光中亮晶晶的。

    “從哪開始掃?”謝志強哈着白氣問。

    秦浩看了看方向:“從村口開始吧,一條路一條路掃。大茂,你力氣大,負責把積雪堆到路邊。老轉,你跟我掃。”

    分工完畢,三人開始幹活。掃雪是個體力活,尤其是積雪壓實了之後,掃起來更費勁。秦浩病剛好,幹了一會兒就氣喘吁吁,額頭上卻冒出冷汗。

    “老秦,你歇會兒,我來。”楊樹茂接過秦浩的掃帚。

    秦浩也沒有逞強,走到路邊一塊石頭上坐下休息。他看着這個陌生的村莊,土房、柴垛、凍硬的土地,遠處是光禿禿的山。這就是七十年代的農村,貧窮、艱苦,但又有一種質樸的生命力。

    正出神間,兩個身影從遠處跑來。

    秦浩擡頭望去,只見兩個女孩朝這邊跑來。跑在前面的女孩皮膚白皙,即使在冬天也透着健康的紅潤。她圍着一條紅色圍巾,穿着藍色的棉襖,黑色的褲子,腳上是棉鞋。眼睛很大,睫毛很長,說話時帶着一點嬌滴滴的京腔。

    記憶涌上——這就是史小娜。她身邊的女孩略矮一些,圓臉,扎着兩個辮子,眼睛彎彎的,是她的閨蜜傅荷銘。

    楊樹茂一見史小娜,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小娜你們來啦。”

    史小娜替三人鳴不平:“這個賈世發,也太欺負人了。全村的路讓你們三個人掃,這怎麼可能完成?”

    傅荷銘也氣鼓鼓地說:“就是!咱們知青點二十多人呢,憑什麼就罰你們三個?”

    “要不,我們幫你們掃吧?”史小娜說着,就從楊樹茂手裡拿過一把掃帚。

    “別別別,這活兒髒,你們女孩家別沾手了。”楊樹茂連忙說。

    “什麼女孩家不女孩家的,我們都是知青,應該互相幫助。”史小娜已經開始掃雪。

    傅荷銘也拿起一把掃帚:“小娜說得對!人多力量大!”

    秦浩從石頭上站起來:“那就謝謝了。咱們抓緊時間,說不定真能在天黑前掃完。”

    五個人一起幹活,效率果然高了很多。楊樹茂負責堆雪,秦浩、謝志強、史小娜和傅荷銘並排掃雪,一條土路很快就露出了黑色的路面。

    幹活間,史小娜時不時偷偷看楊樹茂一眼,楊樹茂也經常擡頭看史小娜,兩人目光對上,又都迅速移開。

    大約幹了一個小時,一條路掃完了。五人坐在路邊休息,史小娜從口袋裡掏出幾塊硬糖,分給大家。

    “這是我媽上次寄來的,就剩這幾塊了。”史小娜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秦浩接過糖,是那種老式的水果硬糖,用透明的糖紙包着。他剝開糖紙,把糖放進嘴裡,甜味在口腔裡化開——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是一份難得的享受。

    “謝謝啊,小娜。”楊樹茂笑得嘴都合不攏,糖含在嘴裡捨不得嚼。

    謝志強打趣道:“喲,咱們這可是沾了傻茂的光了。”

    史小娜臉一紅,低下頭。

    就在這時,一個討人厭的聲音響了起來:“喲,掃雪呢?還挺熱鬧。”

    牛挺貴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裹着那件軍大衣,像只肥碩的熊。他徑直走到史小娜身邊,臉上堆着笑:“小娜,這活兒哪是你乾的?來,把掃帚給我,我幫你掃。”

    說着就要去拿史小娜手裡的掃帚。

    史小娜往後躲了一步:“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別客氣嘛,咱們都是同志,互相幫助是應該的。”牛挺貴又往前湊,幾乎要貼到史小娜身上。

    楊樹茂的臉瞬間黑了。他站起來,掃帚往地上一杵:“牛挺貴,你離小娜遠點!”

    牛挺貴瞥了楊樹茂一眼,臉上掛着譏笑:“傻茂,我跟小娜說話,關你什麼事?你算老幾啊?”

    “你!”楊樹茂就要上前,秦浩卻衝他搖了搖頭。

    秦浩的目光在牛挺貴和史小娜之間掃視,最後落在路旁屋檐下那一排亮晶晶的冰溜子上。冰溜子有手腕粗細,半米來長,在陽光下閃着寒光。

    他朝史小娜使了個眼色。

    史小娜一開始沒明白,疑惑地看着秦浩。直到秦浩又用眼神示意屋檐下的冰溜子,她才恍然大悟。

    史小娜會意,裝作不經意地往屋檐下面走。牛挺貴果然像牛皮糖一樣跟了上去,嘴裡還在喋喋不休:“小娜,你看這大冷天的,你手都凍紅了。我屋裡有個暖水袋,一會兒給你拿過來……”

    他正說着,秦浩突然一甩手裡的掃帚。掃帚柄精準地打在了屋檐下正對着牛挺貴的那幾個冰溜子上。

    咔嚓!哐當!

    冰溜子斷裂,直直落下。

    “啊——”

    一聲慘叫。

    手腕粗細的冰溜子結結實實地砸在牛挺貴腦門上,砸得他眼冒金星,一個趔趄坐倒在地。他捂着腦門,那裡迅速鼓起一個大包,青紫一片。

    “哈哈!叫你小子告我們黑狀,活該!”楊樹茂拍着大腿笑。

    謝志強也笑彎了腰:“牛挺貴,你這腦袋是練過鐵頭功吧?冰溜子都砸不破!”

    史小娜和傅荷銘掩嘴輕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牛挺貴捂着腦袋,疼得齜牙咧嘴。他掙扎着站起來,指着秦浩,手指都在發抖:“你……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說着就要上前跟秦浩拼命。楊樹茂見狀,一個箭步擋在秦浩身前。

    牛挺貴知道楊樹茂的厲害,他不敢跟楊樹茂動手,只能對楊樹茂說:“傻茂,這事跟你沒關係,你少多管閒事!”

    楊樹茂將掃帚扛在肩上,斜眼看着牛挺貴:“我哥們兒的事就是我的事。牛挺貴,你敢動他一根毫毛,我讓你仨月下不了牀,你信不信!”

    牛挺貴忌憚楊樹茂的身手,但又實在不甘心在史小娜面前丟了面子。他指着秦浩叫囂:“孫子!是男人就別躲在背後!有能耐咱們單挑!”

    秦浩從楊樹茂身後走出來,平靜地看着牛挺貴:“單挑?可以啊,不過輸贏總得有點彩頭才行吧?”

    “老秦!”楊樹茂急了:“你別上了這小子的當!”

    秦浩拍了拍楊樹茂的肩膀:“放心,你什麼時候見我幹過沒把握的事情?”

    說着,他直接掰開了楊樹茂拽着他的手。這一下,楊樹茂更加詫異了——秦浩的手勁真的變大了,剛纔那一掰,他竟然沒拉住。

    牛挺貴見秦浩竟敢答應單挑,頓時來了精神。他比秦浩壯實一圈,身高也高一點,自覺勝算很大:“你說!要什麼彩頭!”

    “很簡單。”秦浩把掃帚立在一邊,活動了一下手腕:“我要是贏了,你今天替我們把村裡的積雪都掃了。”

    “那你要是輸了呢?”

    “我輸了,以後你的活,我全包了。”

    牛挺貴一聽,眼睛都亮了。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他生怕秦浩反悔,立馬說道:“這可是你說的!誰要是輸了不辦事,誰就是烏龜王八蛋!”

    秦浩搖搖頭:“你小子的人品我可信不過。烏龜王八蛋什麼的太虛了。這樣吧,誰要是輸了不辦事,每見一面都得挨對方一巴掌,不許還手也不許告狀。怎麼樣?”

    這個賭注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每見一面就挨一巴掌,這簡直是持續性羞辱。牛挺貴要是輸了,以後在知青點可就擡不起頭了。

    牛挺貴看着秦浩那副成竹在胸的架勢,心裡還真有些打鼓。但一對上史小娜的目光,看到她正看着自己,頓時熱血上涌——不能在女孩面前慫!

    “好!就這麼辦!”

    牛挺貴說着,擺開架勢就朝秦浩撲了過來。他倒也不傻,知道自己體型佔優,想要利用體重優勢一下把秦浩壓倒。

    這一幕讓史小娜和傅荷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牛挺貴比秦浩壯實多了,這一撲氣勢洶洶,秦浩能擋住嗎?

    楊樹茂和謝志強也是手心冒汗。楊樹茂已經做好準備,一旦秦浩吃虧,他就立刻衝上去。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就在牛挺貴衝到秦浩面前,伸手要拽住他衣領時,秦浩突然一個彎腰下沉,躲過了牛挺貴的胳膊。同時,他雙臂一伸,抱住了牛挺貴的雙腿。

    牛挺貴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身體一輕,一陣天旋地轉——

    砰!

    結結實實的一聲悶響。

    牛挺貴被摔了個狗吃屎,臉朝下砸在雪地裡,啃了一嘴的雪泥。他趴在地上,半天沒緩過氣來。

    秦浩輕輕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退後兩步,拉開距離。

    “漂亮!”楊樹茂第一個叫起來,“老秦!你下潛抱摔用得不錯啊!”

    他一眼就認出,這是摔跤的經典技法。

    秦浩笑了笑:“還湊合吧。這還是跟你學的呢。”

    “老秦,你什麼時候打架這麼厲害了?”史小娜驚訝地問:“以前怎麼沒見你用過?”

    秦浩指了指楊樹茂:“有大茂在,哪用得着我出手?”

    說完秦浩走到屋檐下,撿起自己那把掃帚,丟在還趴在地上的牛挺貴面前:“記住了,天黑之前把積雪掃完。活幹得不好,以後每次見面就是一耳光。我手勁可大,一般人扛不住。”

    牛挺貴被摔得七葷八素,腦子都是懵的。剛纔秦浩的動作太快了,他都沒看清怎麼回事,就已經躺在地上了。現在他腰疼、背疼、臉疼,嘴裡全是泥雪味。

    “老秦,你剛纔那一下真解氣!”謝志強笑道。

    史小娜看着秦浩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平時話不多的發小,今天格外不一樣。他冷靜、果斷,有勇有謀,和以前那個有些內向、遇事退縮的秦浩判若兩人。

    “老秦,謝謝你剛纔幫我解圍。”史小娜輕聲說。

    秦浩搖搖頭:“怎麼說咱們都是一個衚衕的,互相幫忙那還不是應該的,再說本來我看那牛挺貴也不順眼。”

    “現在有牛挺貴幫咱們掃雪,咱們也不用幹活了,回屋去吧,外面怪冷的。”楊樹茂提議。

    秦浩看了看山上:“你們餓不餓?”

    “廢話那肯定餓啊,自從來這破地方,我就沒吃飽過。”謝老轉抱怨道。

    “走,找吃的去。”

    “老秦你不是開玩笑吧?這寒冬臘月的,山上連個鬼影都見不到,上哪弄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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