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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憶劣男 - 第三十九章 一氣呵成字體大小: A+
     

    龍縈伸手扯回那袍子的一角,湊到鼻下認真嗅了嗅,錯不了,那日她就在自己懷裏,她的香氣他記得清清楚楚。莫非,莫非……怎麼可能,不可能。

    龍縈的眼睛裏閃爍着迷離的光,怎麼會,不會的,兩個人的氣質不像,一個高貴典雅,一個像好動的猴子;一個一臉謙卑與堅強,一個滿眼不屑與自負;一個衣着優雅,一個愛好極為「特別」;一個喜歡披散長發,一個喜歡插滿頭的花;一個古靈精怪,另一個……也古靈精怪;一個有深遠的思想……另一個思想深遠;一個敢斥責朕的祖上,另一個……恐怕敢掘朕的祖墳…………似乎好像。

    好像!

    不像!

    好像……

    「不,」龍縈痛苦的思慮著,她們會有什麼瓜葛嗎?可是為什麼?不對:

    「不是!」玉蘭對他躲避不及,而想想曾經指着他的鼻子說「想要」,這裏有本質上的區別,想想進宮也是圖謀「不軌」的,想靠近自己也是真的,雖然不知她目的為何,但是千真萬確的是想想不會躲開自己。玉蘭,迎駕時也躲在後面,玄武殿也對朕的好意多次推脫,而且,那天她流露的溫柔,想從那母猩猩身上看到,簡直是天方夜譚。

    最重要的是,龍縈不相信有人敢這麼耍他,想想也是,玉蘭也是……李誠更是!

    「陛下,什麼不是?」賈公公覺得皇上的臉色不對,關切的問。

    「……賈公公,如果……沒什麼,上朝了。」龍縈吞回了自己的疑問,這件事,別人是無法理解的,他要自己親自去確定。

    *

    想想拿着奏摺直接去了李誠的府里,李誠對一大早跑來自己家裏的客人感到十分意外,而且,她為了節省通報時間,竟然舉著乾坤令直接衝進了他的寢房,好在他已經起床,沒有出醜。

    「想想,你這是……」

    想想未等他發問,便扯着他的袖子來到桌子前,她用手揮開茶壺茶碗,攤開了奏摺:

    「你看,這是誰家的印?」

    李誠定睛一看,不覺吃了一驚:「怎麼會?這是丁太妃的印。」

    「妃子怎麼會有印?」

    「是皇上御賜的,是歷朝唯一一個由女人掌管的印,√腔適夷瓿ひ槐倉凶鈑腥Φ娜肆耍還菹碌腔螅吮芟櫻諾裊聳種械氖屏Γ諦武第十殿裏居住,只掌管宮中的禮儀教養,選妃之事,沒有她點頭,是絕對不行的,只不過丁太妃一隻表現的很靜默,似乎並不想過多的過問此事,只是……為何她會上這奏摺?1李誠不解,這與丁太妃的口徑不符啊,可是即使她出爾反爾,她的話依然是舉足輕重的。俊庇形侍獍。≌庥∈竊謐嗾坌瓷先ブ案巧系模″位崬鷯φ餉醋觶俊

    「先蓋上的?那可是欺君之罪啊,想想,你是怎麼知道的?另外,你從哪裏拿到這奏摺?」

    「御書房,這件事皇上知道,不過我要先他一步解決,李誠,你就沒看出來那個虞裳有問題?竟然還引狼入室,把她召回來,真是笨啊,我先走了。」想想收起奏摺往外走。

    「去哪裏?」李誠情急之下一把住了想想的手,想想驚訝的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臉,他的臉佈滿最純粹的關心與溫柔,想想不禁心裏一緊,但她還是慢慢抽出。

    「去玄武殿。」想想轉身離去。李誠望着她的背影,心情複雜的無以復加,想想,我叫虞裳回來,就是為了讓你更輕鬆的破案,可是,皇上不許下令緝捕,卻是為了讓你親自破案,皇上的用意何在?你又為何如此執著?我,在這其中又是什麼角色,站在什麼立場……

    *

    想想匆忙的奔去玄武殿,遠遠的屋頂,一抹紫色的身影目不轉睛的凝視着她,紫傲感覺的出,皇上對這個女人,有特殊的感情。突然,紫傲的耳邊有細微的金屬聲,該來的果然來了,只是沒有料到竟然那麼快,早朝應該還沒結束吧!

    紫傲一個飛身旋下屋檐,倒貼在長廊的頂部,眯眼聽着上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輕功不錯……6個人,殺一個女人要出六個人,虞太守是志在必得嘍,可惜,你再狡猾,卻也算不過皇上,你應該感謝那鬼丫頭,若不是她,你們早就舉家鋃鐺入獄了。

    想想突然聽到身後有小石子滾動的聲音,可是明明沒有腳步聲,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她沒有回頭看,徑直撒開了腿跑了起來,殺手見行跡敗露,也乾脆拔出刀來狂追。

    「媽的,這死女人跑的還真快。」廢話,逃命唉,當然要玩了命的跑嘍。

    想想漸漸體力不支,沒辦法,叫吧:「救————————m……啊————」

    一把刀橫在想想面前毫不客氣的劈來,想想一下子蹲下躲開了,緊跟着一陣拚鬥的聲音響起,想想立刻明白了,有人救自己。雙方打的難解難分,想想鑽空子閃到了一邊,看到來救自己的竟然是樂少康。

    「哥哥,小心!」想想忘記了自己的扮相,樂少康根本沒認出是她,只是路見不平罷了。這一叫不要緊,樂少康分了神:「想想?」

    「哥哥小心!」一個全身纏着黑布的殺手從背後偷襲他,樂少康迅速又投入了戰鬥,終究寡不敵眾,他只能制約其中四人。閑出來的兩個,立刻向想想撲來。紫傲搖搖頭,本來以為自己可以不用出場的,看來對手還挺難伺候,他飛出劍鞘為想想擋住第一刀,然後人便橫在想想面前了。

    「紫傲?你怎麼會在這裏?」

    「去做你的事吧,這裏交給我。」紫傲斜提着劍,英氣逼人:「喂,那位仁兄,別忘記留一個活的。」言罷,紫傲也飛身纏鬥其中。想想頓時明白了,是他,一定是他。

    想想轉身跑開,心裏卻翻滾著奇異的滋味,紫傲是不離龍縈的,他會在這裏出現,定是龍縈要他來保護她……自己可不能在這裏腳軟了啊!

    拚鬥聲漸遠,想想已經看到了第十殿的大門,門上的牌匾刻了兩個字——「世外」。想想老遠的就掏出金牌,一路橫行無阻,徑直進入殿內的大廳。大廳其實是一座富麗堂皇的祠堂,披着金砂的菩薩慈眉善目的笑着。一位衣着奢華、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人被突然闖進來的人嚇了一大跳,手中的香落地摔成好幾段,香霧紊亂的飛舞著。

    「大膽,你是何人?」丁妃驚悚的扶著香案,聲音顫抖但凌厲。

    「拜見丁太妃,我是想想,因為事情緊急,請恕小女無禮。」想想一欠身,便立刻來到案前,攤開奏摺:

    「丁太妃,這印可是您的?」

    「印?」丁太妃一臉茫然的湊過看:「沒錯,是哀家的,不過哀家的印從來沒有使用過,究竟是怎麼回事?」

    「哦?那麼丁太妃可否將印借小女一看?」

    「……好,你跟我來吧。」丁太妃出了祠堂,邁入長廊走在前面,還時不時的偷瞄想想一眼,心想這女孩的臉是怎麼搞的,嚇死哀家了。

    當丁太妃打開枕邊的盒子,突然面色如土,盒子應聲掉在地上,裏面空無一物。「怎麼會……我每天都放在枕邊的,出去時會鎖上房門的,怎麼會不見了呢?」

    「最近可否有人來訪?」想想問。

    丁太妃思索了一下:「有,我干侄女——虞裳。不可能是她的,她一直和我在一起。」

    想想思索了一下:「那她是什麼時候離開?她離開以後,你做了什麼?」

    「她早上來的,只待了不到兩柱香便離開了,之後……我小憩了一會。」丁太妃顯然已經慌亂了,她甚至把想想當作救世主,希望她儘快找回大印。

    想想迅速在門窗附近仔細檢查,果然在窗欞處給她找到一個小孔,這手段簡直太俗氣了,連一點挑戰性都沒有。想想嘆了一口氣,這個對手沒有意思:

    「太妃放心,想想一定儘快找回大印,歸還於你,這署名丞相的奏摺,您處理了吧!」想想將捲軸交給丁太妃,跪安離去。

    這場戲要演的熱鬧一些了。

    *

    當晚,虞裳被想想請到聞香亭接受賠罪,虞裳一臉不屑的看着淚汪汪的想想,嘴裏儘是刻薄的言語:「你知道錯了?晚了,等着我將你五馬分屍吧!」

    「虞裳小主——是想想瞎了眼,敢對小主無禮,請小主原諒我。」想想拖着她的群擺,差點扯下來,虞裳怒不可遏的伸手打想想,想想靈活的閃開了,口裏卻不停的念:

    「要是小主不解氣,可以打我出氣啊,求小主饒命!」

    「你放開我,你這個賤女人。」虞裳抓狂的踹着想想,想想死不鬆手,心裏卻暗暗的掐著秒數,20,10,5,1,差不多了。想想終於放開手,虞裳怒罵交加的離去。想想伏在地板上望着她消失在樓梯口的身影,表情迅速的淡漠了下來。

    想想沒有起身,而是乾脆仰面躺在了地板上,望着窗外的夜空,有點解脫的笑了:「清揚,你可以瞑目了……我也該離去了呢……龍縈,你是個好皇帝……」傷感在潛移默化間籠罩了想想:「有點捨不得離開了……怎麼辦啊……想想,你留戀什麼呢?」

    她自問,瞬間,龍縈攬着她掛在牆上的一幕卻戛然滑過她的眼前,他的眼總是漆黑的像深潭,把人的靈魂都吸引進去,好完美的男人,真希望……希望什麼?想想伸手啪啪的打了額頭兩下。

    「我只是希望能夠把他拴在我的畫室而已。」她大聲的念著。

    窗外傳來嘈雜的聲音,官兵的鎧甲與兵器碰撞聲,女人的尖叫聲,大批火把聚集的騰然聲……

    「該下去了!」想想乾淨利落的起身、整理衣擺、下樓。她徑直來到虞裳的房間門口,虞裳正和官兵對峙著。

    「你們來幹什麼啊?」想想裝蒜的問。

    「你是誰?閃開,我們來找丁太妃丟失的大印。」官兵首領正是樂少康,他從智醇將軍手裏借兵來配合想想,當然,他裝作根本不認識想想。

    「奇怪,丁太妃的大印怎麼會在我們虞裳小主的房間里?」

    「就是,我從來沒有見過姑姑的大印。」虞裳鎮定的扯著謊,想想睨了她一眼,小妞兒,看你能掙扎多久。

    「搜!」樂少康一聲令下,官兵們沖開想想和虞裳,肆無忌憚的在房間內翻找起來,不一會,一個士兵捧著金燦燦的大印出來了:「大人,你看。」

    想想瞪大了眼睛,一臉無辜:「虞裳小主,你……竟然真的做出這種事。」

    「胡鬧,這東西怎麼會在我房裏?!」虞裳厲聲吼著。

    「到了刑部再說吧!帶走!」樂少康一聲令下,兩邊的士兵衝上來架起了虞裳。

    「慢著!你們簡直太荒唐了!」虞裳掙扎開來,冷冷的說:

    「你們休想騙我,姑姑的大印根本就不是金的,是舉世無雙的青花瓷印,你們恐怕根本就不是正規軍,緝捕令呢?搜查令呢?今天你們若是拿不出,就休怪我不客氣,要動用一些權力了!」她像一隻母豹子,伸著尖利的爪子,盛氣凌人。

    想想撥開官兵,來到虞裳的面前,和她靠的很近,想想比虞裳要高,虞裳只能抬頭看着想想,同時,她驚詫的感覺到來自想想身上的強大壓迫感:「你要幹什麼?」

    「我,真的沒有想到是你乾的,你竟然藉著清揚對你下手的機會反下手置她於死地,你太狠了,枉我對你讚賞有加,你……真令我不齒。」

    「你說什麼?你這賤……」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虞裳臉上,虞裳一個重心不穩,倒在地上。

    「一切都清楚了,你,你父親都要為你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想想眯着眼,像看見蟑螂一樣看着虞裳,這眼神讓虞裳顫抖了。

    「你說什麼鬼話,你敢打我!」

    「那天晚上,你下毒殺害了清揚,因為皇上掌握大部分兵權,所以不需要納妃來擴張勢力,所以專一的皇上許諾只納后,不納妃,那麼最優的清揚便是你的障礙。之後,你去太妃府探望,離開後去而復返,將小憩的太妃迷暈,偷了印。你父親欺騙丞相,說太妃同意了你們的建議,要求丞相向皇上推薦對你有利的甄選標準,以保你穩坐后位,虞裳小主,是不是這樣的呢?」

    「想想?!你……有證據嗎?」虞裳伏在地上,眼神卻依然兇狠。

    「第一,你沒有見過丁太妃的大印,卻知道那大印是青花瓷印,好奇怪哦,莫非虞裳小主會未卜先知?

    第二,那奏摺上要求小主們必須表演的皇家『風綾喬裳舞』——在這雅香苑裡人人皆知——只有你一個人會,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好!」一聲粗獷渾厚的男聲自身後傳來,想想驚恐的回頭,發現一位中年男人眼露凶光的站在官兵們後面,「精彩,果真是有力的證據。」

    虞裳像見到了救星般起身撲到男人懷裏:「爹爹!」

    糟了,是虞太守。

    「這位姑娘果然聰慧過人,老夫佩服……只不過,證據,是可以毀滅的,不是嗎?」他湊到想想臉龐陰險的笑着,突然態度一轉,大吼:

    「我早就知道這裏要出事,來人,把這些冒充朝廷官兵的人,和這個妖言惑眾的女人都給我就地正法!」

    外面一擁而入的士兵瞬間將想想和樂少康的隊伍團團圍住,想想掏出乾坤令命令他們退下,怎料虞太守一腳踢飛了想想手裏的乾坤令:

    「想想姑娘,皇上賜的令牌怎麼可以弄丟,你的罪又加了一條啊!」虞太守捋著鬍子仰面大笑。

    「虞太守好興緻,怎麼有空到這裏來做客?」李誠的聲音自高處響起,虞太守慌張的抬頭望去,屋頂上竟然是李誠和智醇將軍,他慌亂的喊:「殺,快給我殺!」

    智醇如流星般飛身而下,落在樂少康身邊:「開始吧,你不是很想跟我出兵嗎?這件事能擺平,我就答應你的請求。」

    樂少康激動的握住劍柄:「臣遵命!」一場廝殺就此展開,虞太守沒有料到,樂少康帶來的少數兵將全部都是精選的高手,他料定必輸無疑,便帶着虞裳推到一邊伺機溜走,虞裳一邊緊緊拉着爹爹的手一邊埋怨:

    「爹爹,你知道今天會出事,為何不早早告知女兒?」

    「爹爹曾飛鴿傳書給你,難道你沒有收到?那鴿子呢?」

    「在這裏。」想想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並且滿足的指著肚皮:「太守就是不一樣,養的鴿子都比別人肥。兩位還是別逞強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們逃不掉的,早早伏法了吧!」

    虞太守狠狠的扭曲著面孔:「你這女人,我就是死,也要你墊背。」突然,他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短刀,向想想撲去,想想惶然的躲開,卻被虞裳扯住衣角,逃脫不得,那個喪心病狂的老男人再度撲過來,想想看着森森寒光向自己划來,絕望的一閉眼。

    下一秒,虞裳尖叫着飛開了,刺耳的金屬斷裂聲伴隨着風聲,想想被一雙手臂攬入懷裏,她睜開眼,對上了漆黑的眼睛:

    「皇上?」

    虞太守見狀,連女兒都顧不得,轉身欲逃走,龍縈踢起地上的斷刀,蓄足內力的一腳,金屬劃破空氣,呼嘯一聲,虞太守應聲倒地。

    龍縈放開驚魂未定的想想,眼睛陰冷的盯着倒在地上的男人,淡淡的問:「想想,受傷了嗎?」

    想想努力的鎮定了下來:「沒有!」

    「乾的漂亮!」淡淡的讚賞。

    「那當然了!」想想笑了,終於……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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