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紫傲。」龍縈自他手中接過那份奏摺,好看的五官立刻蒙上一層陰霾。龍縈並沒有馬上展開奏摺,顯然已經審閱過了,他為難的是怎麼批。一干朝臣對此全都束手無策,甚至有說是降下天罰所致,簡直荒唐至極。
「紫傲,皇兄可有主意?」
「屬下已經告知殿下,殿下也正在想辦法。」紫傲認真的回答,突然,他掃過來的視線落在想想的臉上:「你!?怎麼是你?」
「為什麼不能是我?」想想見他一臉驚愕,「紫傲——姓紫啊,還真是憂鬱的顏色,和你的面色相仿啊,帥哥!」
「大膽,在陛下面前口不擇言……小心你的腦袋。」紫傲對這沒輕沒重的女人很看不慣。
「還是小心你自己吧,我在這裏可以隨便發表意見,這可是聖明的陛下批准的。」想想很有拿着雞毛當令箭的架勢。
「紫傲,無妨,我有允許她在私下如此。」言罷,龍縈向紫傲輕微擠了一下眼睛,紫傲敏銳的了解了,便不再出聲,只是用漂亮的眼睛冷冷的瞪了她一眼,這一眼叫想想汗毛直立,她有覺悟,如果有一天紫傲與自己但獨呆在就算大喊也沒有人出現的地方,他手裏的劍一定會毫不留情的舔舐著自己的脖子。
龍縈幾乎忘記了自己呆在這裏的原因,他的心境完全進入了冰雪覆蓋的嚴冬,眉宇間的憂鬱再度加深,想想的目光被他的神情深深鎖住,完全移不開。那整齊微挑的劍眉,微微皺起的眉心,眉下深邃的烏黑的眼睛,瑩亮的閃爍著,盤旋著化不開的躊躇,簡直……是極品中的極品,正是想想心中最最最最理想的男一號!
龍縈突然轉向想想:「仙女……這麼稱呼你似乎不妥,不如今後我就叫你想想,不知仙女可否會怪罪於朕。」
「……」
「喂,陛下在跟你講話!」紫傲看着她一臉花痴相,忍不住吼她。
「啊!嗯?啊,當然可以……有事嗎?」
「嗯,可有書房?」這男人的教養實在太好了,儘管他是皇帝,卻只有威嚴,沒有架子,想想發現一句話形容他正合適——「有點冷的春天」(呃!!)。
「書房沒有,倒是畫室有一間,跟我來吧!」想想走在前頭進了走廊,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龍縈踏進了房間,徑直走到長案前,想想搶先一步抽走了放在上面的排行榜,並把許多疊在桌面上的畫卷拿開,給他騰出地方。龍縈坐在案邊,輕抖手腕,奏摺的捲軸便散開來,乖巧的鋪在案上。
龍縈豎起毛筆,卻遲遲沒有下筆,他的表情漠然沒有變化,但是汗滴卻從額頭慢慢滲出,滑下。紫傲在一旁有點擔心:「陛下……還是沒有辦法嗎?」
「實在是不能理解……那麼深厚的土地,為何生不出糧食……」
突然,想想的臉湊到了奏摺上面,頭上插著的巨大的山茶花毫不留情的戳到龍縈的臉上,龍縈下意識的向旁邊側身躲開,並以袖子掩住口鼻,以抗拒她頭上傳來的混雜的香氣。
「……『魯』嗎?」想想大概看得懂大半的真筆字,對搞漫畫的人來說,這是基本常識。「那不就是山東……山東啊……」想想直起身仰面向天,用右手擺出「八」字架著下巴,食指撫摸著下巴,動作豪放的思索着什麼。
龍縈與紫傲被她的突然作為驚嚇到,正目瞪口呆的盯着這個臉上的厚厚的脂粉正被自己食指刮的掉渣的「粗獷」女人,龍縈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為什麼百姓肯相信她是仙女,而不是妖怪…………看來要加大對我的子民的審美教育力度了……
「啊!對啦!」想想一錘自己的手心,彷彿恍然大悟,「時間太長不碰了,連天才的我也記不太清楚了呢。」想想開心的走向龍縈,只是一步之遙,龍縈竟覺得有什麼恐怖的獸類正慢慢逼近著,想想一把奪下他手中的筆,在奏摺尾端寫了一個大大的「水」字,紫傲的手已經抵住了劍柄,就差拔出殺人了,這個女人實在是太過分了。
龍縈發覺事有蹊蹺,他望着那個寫的好醜的「水」字怔了怔:「想想,是不是有什麼含義?」
「就是幫你批奏摺啊!」
「大膽,你以為你是誰?!」
「吼什麼啊……枉你長這麼帥,你那死個性簡直就是暴躁到詭異,是不是缺鈣啊……真是的。」想想一點也不留情的吼回去,常年跟編輯們對吼,還有對着模特吼,還有對着樓下喜歡「花樣美大叔」的燒餅大媽吼,想想的吼功可是九成九深厚!
「紫傲,讓她說下去。」
「呲——」想想攤開一張紙,揮筆畫了一個輪廓:「這裏是山東,也就是『魯』了,其實幾萬年前這裏也是淹在水下面的,你們也知道,海水是鹹的,就是當年海水裏的鹽分都留在土壤里,當然種不出好的莊稼嘍!」
「請問閣下怎麼知道幾萬年前的事?」紫傲冷著臉問道。
「呵呵,這個態度我喜歡」想想堆上笑臉,紫傲瞬間皺上了眉頭,這女人是不是缺心眼啊,我很像在恭維她嗎?!「為什麼我會知道呢?很簡單,我是仙女啊!」
龍縈在心裏悶哼了一聲,這個理由是他最不想聽到的,不過,她的話雖然有點玄乎,可是……也許有道理。
「想想,怎麼解決?」
「這個在你們的時代……我是說對你們凡人來說有點辛苦,方法就是往土壤上面淋淡水,鹽溶在水裏,會隨着水向深層的土壤里滲透,這樣,表面的土壤就可以種莊稼了。」我們當然輕鬆,用自來水就行了,你們就要打井了吧!想想真是替人類自豪啊,要不是祖先那麼艱苦都熬過來了,這種沒有毛的高級靈長類恐怕已經絕跡了。
龍縈聞言陷入了沉思中,紫傲卻暗自驚訝,這個女人說的有道理,明明人在千里之外,竟然知道魯地的事情?實在令人驚訝……不過那真實性是有待考察的。突然,龍縈唰的起身,向外走去:「回宮!」
紫傲迅速收起奏摺,跟去了,最後不忘冷冷的睨了想想一眼,但是已經少了些許敵意。
想想對他一言不發轉身就走的作風感到很不爽:
「喂!多少說句謝謝吧?本姑娘泄露的可是天機啊……」龍縈已經走遠,想想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嘟囔:「總要給點酬勞吧……比如一炷香的時間……」
此時,龍縈的心中別無他物,只一個「水」字縈繞心頭,此刻,他要見輔政王……同時,賈公公正在他的身後反省,他曾一度在心中埋怨皇上被「紅顏禍水」吸引,是他老糊塗了,陛下去見的哪是什麼紅顏,雖然不知道她的來歷,總之,按照陛下的品味高度來衡量,她是沒有機會成為「禍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