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先生在施法時,殿下突然醒來,」智醇緊張的說「殿下的情緒很不穩定,害先生也受了內傷。」
「月閣,你沒事吧!」我撲到床前,但是我第一眼卻是瞄了瞄星閣,太好了,他沒有事,「怎麼吐了這麼多血?」
月閣單手撐起身體,「沒事,智醇將軍已經過血氣給我。」我望了望智醇,他的手腕處多了一道包紮。
月閣抬起另一隻手向桌上指了指,那裏有一個白色的包裹。智醇迅速把那包裹遞到月閣的手中,月閣一甩,那包裹便攤開來,裏面是一排大大小小的銀針。月閣一揮手,幾枚銀針已夾在他的指縫裏,但他竟沒有為星閣施針,而是用撐著身體的那隻手一下子脫下自己的衣服,手快到看不清楚動作,只見他的白凈的皮膚上多了十幾根銀針,他的表情很痛苦,但是看得出他在努力壓抑「居然到這種地步,我真是失策……」他咬着下嘴唇「晴川,你到他身邊來,讓他看得到你,他才能平靜,否則,不止救不了他,我恐怕也要……」
「我知道,」我堅定了一下,便拉起星閣的手,星閣虛弱的半睜開眼,看到我在,手指稍稍用了點力「星閣,你要冷靜,我會一直陪着你的,月閣要為你治病,如果疼或是不舒服,你要忍耐,好嗎?」我簡直像在哄孩子。
「嗯……」他乾裂的嘴唇里只擠出一個字,我們卻鬆了一大口氣。現在,最讓人擔心的是月閣。「月閣,你……」
「我沒事,幸好有藜石,替我承擔大半的傷害,我已經將自己的十七玄脈全部打開,今日救不活星閣,我就不配做個術士。」
話音未落,月閣已經翻手施法,他的手緊按在星閣的胸口,手背上散發藍光,其中最亮的線條,是一條蟠龍紋,蟠龍在遊動,觸角在變長,越來越長,延伸出了月閣的手背。光線更強了。蟠龍的觸角像兩屢煙霧,散佈到星閣臉上的每一個部分,星閣開始扭動,一定很痛。
「星閣,堅持!」我拍了拍他的手背,他果然不動了,只是喉嚨里發出幾聲呻吟。月閣已經滿頭大汗,他的手臂在發抖,我卻只能憂心忡忡地看着他們……
……
月閣已經在客房昏睡過去,累得不省人事,藜石已經化成一汪清水,星閣也睡去,但是他的表情相當的恬靜。當這一切都結束時,一股無比的倦意襲上了我、智醇、紫傲的心頭,神經緊繃了這麼久,終於可以永遠不再為這件事擔心。
為什麼我的床頭老是有人站着!不管是誰我都不打算理「走啦,星閣醒了再來叫我!」我轉了個身繼續睡。模糊的,我感覺到這個人幫我拉了拉被子,謝謝哦,哇,這傢伙居然摸我的臉,我氣憤地起身睜開眼,怒視驚擾我休眠的惡棍,卻發現那是一張久違的神采奕奕的臉。
「星閣?怎麼這麼早就醒了,快回去,你才剛好,怎麼可以亂跑。」
「君可,為什麼叫我星……隔?」他疑惑的問。我頓時懵了,難道,他忘記我了,不是痊癒嗎?為什麼和我的記憶沒有了?
我無力的癱坐在床上,「你怎麼……可以忘記我……」我的胃狠狠抽疼一下,我俯下身用手按住,一滴晶瑩的東西落在我的錦被上。
他的大手突然包住我的手,他委坐在我的床邊,「晴川,我開玩笑的,你不要哭,我沒有忘記你。」
聽聞此言,我卻更加抑制不住,像小孩子一樣號啕大哭起來,這個偽君子,姑娘我連家都不回了,都是為了你,你才剛剛好,就捉弄我,我不會原諒你的……你哄我也沒用……抱我也沒用……嗚嗚嗚……親我的臉我也不會……
「你做什麼?」我推開他,他居然侵犯我……的臉。
「做想做的事。」他挑着嘴角笑。
「你的病好了?」
「明知故問,這該死的病,搞得我一點形象都沒有了。」他眉宇間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嚴,他已經找回皇子的自覺了吧。
「你好了就好,我要離開了。月閣醒后麻煩你派人把他送回他的家,再見。」我起身甩開他,衝出門外,直奔馬棚……
我的馬很累了,只能慢慢的走着「你這不爭氣的傢伙!」我拍了一把馬背,那馬很不高興的輕嘶了一聲。
「是你自己眼光不行,那匹馬還沒有經過載人訓練,當然跑不了多久。」星閣坐在自己的馬背「悠然自得」的看我笑話。
「你不要跟着我。」
他驅馬與我平行「晴川,你除了會跑,還有沒有別的節目?總要來點新鮮的吧,比如自殺什麼的。」
「我為什麼自殺?」我是很惜命的人。咦?我的馬怎麼不動了?「駕!駕!」
「它鬧情緒了,坐在它身上的是一個頑固,倔強,不懂事的丫頭,它怎麼會高興。」星閣依然在笑。姑娘我不高興了。
「龍麒殿下,你就這麼從府里跑出來,消遣我一個姑娘家,不覺得無聊嗎?」
「……那我回去了,但是,」一陣風吹布料的聲音過後,我已經在他的馬背上「你得跟我回去。」
「我不要。」
「不行。」
我掙扎著要下去,他卻將手臂抬到我的第三根肋邊「再動就要碰到嘍。」
「又不是沒有碰過,裝什麼正人君子。」說是這麼說,但我確實不敢動了。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他不理會我的驚叫,咻得將一隻手探進我的領口。
「啊——你幹什麼,把手拿開。」
「噢,你不喜歡穿裏衣,卻用布纏得這麼緊?不難受嗎?難怪胸部變平了。」這個死淫棍,他居然用手扯我的抹胸。
「光天化日的,你想幹什麼?注意你的身份,還有素質,素質!」我奮力掙扎。
「你老實的跟我回去,我就不繼續了。」
「好,行,你住手,你這個採花大盜。」
「承蒙誇獎,」他住手了「那我們回去嘍。」他策馬向皇府跑去,我騎的那匹居然乖乖的跟在後面跑……
到了皇府,他強迫我下馬,進門時,他將馬交給門衛,還吩咐了幾句,所有人恭恭敬敬的對他俯首帖耳,這樣的他有點陌生,盛氣凌人的一個皇子躍然眼前。
為什麼一切像剛開始一樣,彷彿我們才剛剛認識。
我們首先來到客房,卻見紫傲趴在床上呼呼大睡,月閣則坐在桌邊飲茶。星閣見狀忙上前:「恩人,請受龍麒一拜。」言罷,竟下跪在地,月閣倒也不阻止,繼續飲茶,接受他的跪拜。
「月閣,怎麼這麼快就醒了,你的身體要不要緊?」我上前探問。
他放下杯子「已經沒什麼大礙,不過要休養半年了……那個人很累了,我便讓他休息一下。」轉而,他轉過臉去對星閣說:「你已經沒有什麼病疾在身,你要為民造福啊……」這兩句話似乎不怎麼有邏輯,但是,星閣卻像聽到聖旨一般用力點點頭,「恩人放心,龍麒決不辜負你的再造之恩。」
月閣用手撐著桌面,慢慢起身「龍麒,那位將軍過了很多血給我,你我方能安全,他現在很虛弱,你去看看他吧。晴川,你陪我到後院走走,透透空氣。」
星閣拘禮后,看了我一眼,卻不肯離去。
月閣嘴角微微一挑「我不會帶她走,你放心吧。去吧!」星閣這才肯離去。
「他憑什麼這樣看緊我,我又不是他的奴隸。」我心有不滿「我又沒說要走。」我扶著月閣來到後院散步。
月閣站住腳步:「當初我不懂,君可一向心細如絲,為何會在走時犯下這樣的錯誤,把你帶到現世來,當我看到龍麒的第一眼,我便恍然大悟……君可……」這件事和君可有什麼關係,為何月閣提起君可?
「晴川,不是你的真名字,但是你在我們的世界就一直使用吧……而龍麒,不要再叫他星閣了,星閣是個孤獨的名字,也是一個苦命的名字……」
為什麼?「月閣……星閣的名字是我……給失憶的他起的,他已經記起了一切,這名字當然可以不再用了。只是,你對這名字很敏感……」
「那是舍妹,也叫星閣,她已不在人世。」
「對不起,害你提起傷心事。」
「舍妹一樣苦命,惡疾纏身,那時我們因為發色和瞳孔顏色有別於常人,被當作妖怪追殺……她就病倒在逃往路上,連一個像樣的墓冢也沒有……她臨死前說:」哥哥,我還沒有和人相愛過,不想死。『而我卻無能為力。「他的表情和語氣都沒有變化,但一股憂傷之感卻撲面而來。
「月閣,請節哀,相信星閣妹妹來世一定有一份好姻緣……」
「晴川,你為什麼一直不肯面對自己?」月閣突然轉變話題。
「嗯?我有嗎?」
「你一直在意念里催促自己回家,一直對自己強調你對龍麒沒有一點感情,你自己沒有覺得壓力很大么?」他像一位家長,在引導我。
「……是感覺很累,但是我不知道是為什麼。你……知道?」
「你很愛龍麒。」
「沒有。」
「你又在騙你自己了,我叫你二選一時,你幾乎昏倒,但你卻是因為聽到龍麒的危險狀況才承受不住,並不是你自己認為回不了家才有那麼大反應。」
我低下頭認真想了想,不明白,愛龍麒嗎?如果他死了……我的心中猛地抽痛。「我不想他死,而已。」
「你真是頑固。」月閣指了指後面,龍麒竟在他的身後不遠處,龍麒靠着圍廊,身邊依偎著一個極美的女子,他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