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不想死,但是逃不出呀……好冷,意識也在模糊。要死了也好,就解脫了。
有隻手放在我的肩上,我的房間還有別人嗎?那隻手散發出一種溫度,我的身體漸漸變暖,那隻手在輕輕的拍,我為什麼不能回頭?終於他開口說話了「晴川,醒來!」
我在瞬間清醒了,我猛地回頭「月閣?」
「你怎麼陷到夢魘里了?居然還是你自己的暗示,我晚出現一刻,你就喪命了。」他靜靜的說,有點責怪,是我自己催眠自己?
「月閣,你是怎麼進來的?」
「這種事情難不到我,時辰到了,你還不回來,我有些擔心,就用了點法術追過來,是誰囚禁你?」他關切地問。
「一言難盡,月閣,能帶我離開嗎?現在走趕得及嗎?」
「那你是想走還是不想走?」他怎麼會這麼問?
「當然想走了。」
「……對不起,我太自我了,我直覺你有點想留下。」他抱歉的笑了笑,還是那種顛倒眾生的笑。
「沒有,」我矢口否認「能帶我走嗎?」
「你認為我是來幹什麼的?」他嘴角含笑「今天晚上對我來說,也是很重要的,如果我能藉助法器讓你穿越時空,我會很自負的。」他的笑意更濃「我的壓力也很大,無論成功失敗,我都要休養很久才能恢復身體狀況,搞不好,要損壽十幾年。」
要損壽的嗎?我頓時緊張起來「要損多少?很傷身么?」
他見我慌張,似乎硬掩住笑意「沒什麼的,我也是為君可收拾殘局,她的失誤把你弄成這種局面,為她彌補過失使我心甘情願的事」他的表情又變得悠遠起來「這是最後一次,我表達對她的愛了,我還要謝謝你成全……」
「哪裏的話,我才不知道怎麼謝謝你才對,那我們走吧。」我扯了扯他的衣袖。
「嗆」,一聲清脆的瓷器落地聲從戈壁傳來,緊接着,一個男人痛苦的發狂的嗥叫聲傳來。
「星閣……」我急忙把耳朵貼在牆上聽聲音,好多人在嘈雜。月閣也來到我身邊,他抬起修長的手,平按在牆上,順着他的指縫流淌出藍色的光,像水一樣四處遊走,我驚訝得看着他,他的表情十分認真,天,他就像個精靈一樣。
不一會,那些藍色的光漸漸鋪成一個橢圓形,有一人多高,而隔壁房間也安靜了下來,我緊緊握了握拳頭,星閣大概又昏過去了。
「過去看看嗎?」月閣問我。我吃了一驚,眼睜睜瞧着他從那簇光芒中穿進去,我伸手摸了摸,竟然真的是個空間,我便也走了進去————進了星閣的卧房。
月閣靜靜地站在出口處,一隻手背在後面,輕輕向我揮了揮,示意我站在他身後。他的前面一米處,是二十幾桿長矛。
智醇看見我跟在他後面走出來,有一種失職的感覺,頓時怒火中燒「你是什麼人?膽敢擅闖皇府,給我拿下。」
「等等,」紫傲從床邊快速走過來「將軍,不能傷害他,這位是當今世上法力最強大的術士之一——月閣先生。」然後他走到士兵面前「收起武器,你們不是對手。」
智醇完全能夠體會到月閣的氣質非凡,他的神秘感讓人望而止步。「退下!」一聲令下,二十幾個士兵都收了武器,站到一邊。
月閣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的走向床邊,靜的腳步聲都沒有。沒有人敢阻攔他,紛紛讓開兩邊,注視着他的舉動,那些人的眼中甚至充斥一絲膜拜。月閣的魅力,當真攝人心魄。
我緊隨他來到床邊,智醇也不敢為難我。月閣只看了星閣一眼,卻罕有的皺了皺眉:「怎麼會病成這樣子?他是哪裏受了傷?」
「頭部!前額和後腦,好像挨了不止一下子。」我忙解釋道,月閣振振有詞的念了一句聽不懂的話,然後攤開右手,手心又有淡藍的光線發出,在場的人都看呆了。月閣又把右手撫上了星閣的額頭,星閣開始輕微的扭動,智醇擔心的走上前來探視。
月閣的臉色微變「元神傷成這種樣子,你們是怎麼照顧他的?受傷時,就觸動核心了,後期又產生很多情緒波動,」他微微低頭「沒有救了,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迹了。」
難道說,星閣真的要死了?「月閣,星閣真的不能救了?」
月閣突然轉過頭來看着我,眼中流出異樣的色彩。「他叫什麼?」
「星閣,和你的很像一副。但其實他是第七皇子,叫做龍麒。」我答道。
月閣的眼神又恢復平靜,但是很像是壓下來的「醫術是不能救他了……」他的話裏有話。我急問「那麼法術呢?」
月閣耳後的一履銀髮垂落下來,擋住了他的表情,只聽他輕輕道「……能……」,我甚至不敢相信耳朵,即使心中充滿希望,聽到時我還是無法平和地接受。
「真的嗎?真的能救?」我欣喜地扯住月閣的白色外袍。「你能救他嗎?」
月閣慢慢轉過頭來看着我,他是俯身的,垂下的銀髮遮掩了他的嘴巴,隱約間,我覺得他嘴唇在抖,也許是錯覺「能救,但是不可以救。」
「為什麼不可以?月閣,我知道你是世外人,不願意摻和宮中的事,但是,星閣他是很好的人」什麼時候我對他的評價那麼高「我……我很在乎他,你若能救他,我便可以了無心愿得離開了,月閣,求你……」
「不是這個原因,」他坐直了身子,將頭髮撥到耳後,他的嘴巴並沒有抖,是我自己太激動了,「而是,你走,他活,只能選一個。」
「為什麼月閣?我會為難的,你知道……」
「我也是沒有辦法,他的病是元神嚴重受損,恐怕只有法術也是無濟於事。
「還需要什麼?我用性命也去給你搞來。」一旁智醇終於說話了。
月閣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需要這個,」隨即他攤開手心,赫然一顆黑色的東西卧在上面「藜石!」是戒指上的那顆。這麼說,我回家和星閣痊癒,只能二選一,這叫我怎麼選擇!
「……月閣,錯過今晚,我還要等多久?」
「三年。」不是很長,我等……
「你先救星閣吧!我等三年,再去找你。」我咬了咬牙,三年,可以換一條人命,而且是星閣的。
「晴川姑娘,你可知法器是只能用一次的?」什麼?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怎麼辦?該考慮什麼了?哦,法器只能用一次,那麼,只能二選一?「你怎麼選擇?我聽你的。」
「不,」我搖晃了一下,紫傲突然扶住了我,我的呼吸開始困難,我要是去意識了「月……月閣……,我聽你的。我不知道怎麼辦了……」臉上有涼涼的東西滑過,我硬撐著等著月閣的「審判」。
「你不回去,皇家會把你照顧的很好,你依然是健康的一個人,但是,他的病不治,卻會變成廢人。衡量下,是你留下,治療他,但是,藜石是你的,我要你的決定。」
「不……藜石……是他的……是星閣的,他就是……藜石的主人……」我真的站不住了,紫傲的手緊緊擎着我。「晴川姑娘,振作點!」
我可以看得到月閣的眼睛,他知道星閣就是藜石的主人時,眼睛變得撲朔迷離,之後,卻無比溫柔「晴川……星閣將會對這個世界有很大影響,他死了,也許你的歷史會更改,你的世界也許不再是你的世界,你懂嗎?」
「懂……我是不是一輩子都回不去了……」
「不是,世界上還有其他法器,若我找到,我一定送你回去。」月閣已經做出決定,我不能回去,為什麼我卻像一塊石頭落了地,感到久違的心安呢!
月閣微微一笑,用手指在我額頭輕輕一彈,我變得清醒了,最近精神壓力好大,一會糊塗一會清醒,這樣下去早晚要精神分裂的。月閣望了望窗外,一輪圓月高高懸在天際,裊裊浮雲繚繞而過,好不華麗。
「這突然來的工作還真是讓人措手不及啊,」月閣抬起一隻手「你們全部都退下,在外面聽消息,你留下。」他叫住智醇,智醇一愣,隨即點頭答應,紫傲迅速帶所有人出門,當然我也要在外面。
屋內的燭火全部都熄滅了。但是一定有光線,我們能感覺到,是一種黑黃色的光線在熾烈的放射。在場的人全部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奇迹般的一幕。窗紙漸漸散發出一種奇異的香味,屋內在用藥吧,不一會,光線變成藍色,月閣常常施用的顏色……越來越強烈,耀眼到我們都睜不開眼,然後這一切一瞬間全部消失了……變得很寧靜。
門開了,智醇走出來,我緊張的上前欲詢問,他卻搶先開口「晴川,你馬上跟我進來。」我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已經被拉到屋內。月閣雪白衣服上赫然的血跡……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