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把你介紹給月閣先生吧,這樣偷偷摸摸的對他不敬。」我快速起身,摸了摸臉上的「水」。
當月閣看到紫傲時,表情雖無變化,但是看得出他很不快,當然了,家裏被人潛入,又監視了幾天,一定不會高興。
「月閣,對不起,紫傲是為了我的安危,才做出如此不敬之事,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饒他一次。」我上前拘禮,月閣忙起身阻止。
「晴川姑娘,不必如此多禮,我本人是很看不得偷偷摸摸的事情,但是它既然是你的朋友,我理應以禮相待。對了,姑娘,後天既是滿月,我會趕回為你施法。」他說趕回。
「月閣,你要去哪裏?」我急忙問。
他坐在玉椅上,緩緩嘬了一口茶「我要去采些葯,上弦滿月的最後一天才開放的野曇花蕊,我定會及時趕回,晴川姑娘不必擔心。」
「哇,那葯開的那麼稀罕?是治什麼病的啊?」聽起來好神奇。
他微微一笑,顛倒眾生的一笑「只是清心用的,但也是一張傳說中的方子裏的一味,可以不提,你的一顆藜石可以代替其中七味,這才是真正的稀罕。」一顆石頭有那麼神奇?我真是難以理解。
「對了,姑娘,你來時所帶來的東西,穿的衣服全都要用到,這個條件能做到嗎?」月閣提出了一個我始料未及的條件。我的衣服……來時我沒穿衣服,東西嘛——
「啊!我的被子!我的被子那裏去啦?」我努力的回憶著,
紫傲突然神神秘密的把我拉到身邊「晴川姑娘,你的被子在皇子府中。是銀白色的那條奇怪質料的被子吧。」沒錯,那就是我的被子。在皇子府中?那我要回去一次了。
「月閣,我恐怕要離開一天,我會儘快趕回,可以嗎?」我是在賭,賭我的命運。
「姑娘,你是客人,大可來去自由,不必與我商量,只不過你要儘快趕回,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後天其實不只是滿月之夜,而是四年一次的奇迹之夜,是法力最高強之時,切不可延誤。」他又鄭重的囑咐我,對於月閣,我着實心存感激,他對我並不視為一個怪物,而是儘可能的以誠相待,今生與他相識,實在是人生一大幸事。
我雙眼含淚,暫別了月閣。與紫傲匆匆踏上趕回京城的路。
原來,我離開京城並沒有太遠,我和紫傲弄了兩匹馬,才兩個時辰就抵達了皇子府邸。這裏發生了什麼事情?局面如此混亂。
一大群丫頭,僕人里裏外外的亂跑,一些大夫樣子的人提着藥箱,磕磕絆絆的衝進后苑。難道星閣又犯病了。我暗猜着,心中一陣抽搐。
「殿下……」紫傲低咕一聲,咬了咬牙,向人群消失的轉角奔去。
不出所料,人們最後都停在星閣的房間,他果然還是出事了。門口,智醇在踱來踱去,他看到我回來,不但不吃驚,反而一副得救的樣子向我走來。
「晴川,你到哪裏去了!事情不妙了。」他抓起我的手腕,拉着我推開吉雲居的門,裏面一大群人都堆在門口,床邊只有皇帝和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人,「陛下,她就是晴川。」智醇把我「獻」了上去。
那皇帝看見我,頓時眼睛瞪得大大的:「這不是君可嗎?你這妖女,膽敢逃皇婚,來人哪!把她拖出去,斬了——」。我心中一驚,完了,今日怕是要命喪刀下了,想來,我也是造成了諸多麻煩,星閣傷成這樣,我卻逃婚離開,也是咎由自取吧,想殺就殺吧。但是,
「陛下,能先讓我見見星閣嗎?」
「你還有臉見他?你這……」
「陛下,她不是君可」智醇站出來擋在我面前,替我阻下皇帝的那一巴掌「她就是晴川,君可早就死了,殿下也知道的他是怕你生氣,遷怒於巒族。所以才出此下策。」真的是這樣嗎?我心中卻感一絲失落,原來,我不過還是一個籌碼。
「是的,我就是晴川,陛下。」我淡然的看着皇帝「請讓我見見殿下。」
皇帝有點不知所措,旁邊的女人輕輕推推他,想必是哪個嬪妃。皇帝陛下如夢初醒,閃到一邊「那……你快過來吧。」
我急忙來到床前,星閣滿頭大汗窩在被子裏,神志不清的叫我的名字,像孩子一樣,他看起來好孤獨。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他卻驚醒過來並打掉我的手,睜着眼睛辨認著,當他看清是我的時候,竟然緩緩流下一行淚:「晴川……」
「是我,我在,你怎麼了?」
「晴川……」他向我伸出手,我坐在床邊,拉着他的手「你怎麼了?」
「我是誰?晴川……」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將在我的頭上,我的眼瞬間一片白,「晴川,告訴我,我是誰?他們是誰?」他迷濛的望着周圍擔心着的一群人,這能用科學解釋嗎?他又失憶了,忘記了上次失憶和現在的事。
「他這次醒來,又是像上次那樣,什麼都不記得了,不過,他記得你。」智醇在解釋著,然後他走到床邊,「龍麒殿下,你是龍麒,我是你的最好的朋友,我叫智醇。」
「你……我……」星閣陌生的望着他,智醇看到那個眼神,彷彿受了很大傷害般,緊緊皺起了眉。「智醇……」
「對,我叫智醇。」
星閣又轉過頭望着我,像是在詢問。
「他是智醇,是你的朋友,星閣,你病了,記不起事情來,在這裏的都是你的親人。」我認真地跟他講,而他也認真地聽我說。皇帝用力的點了點頭,他似乎很高興。
「智醇,你知道我是誰?你願意幫我?」星閣問著。
智醇很衝動,「是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幫助你,你不要再病倒了,忘記的我幫你想起來,好么?」智醇抓他的手很用力,他一定很心痛。
「這種滋味我不想再嘗第三次了……來人,傳御醫——」他怒吼著,嚇了星閣一跳。
「耍什麼酷!你嚇到星閣了。」我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御醫們都說這病是治不了的,只有聽天由命了。但是,他這個樣子繼續下去沒問題嗎?晚上的時候,他已經都記住了身邊的人,也記住了自己是誰,但是他很難投入到自己的角色中。
我和紫傲前往後庭取我的被子,就這麼放下星閣沒問題的吧,他會從頭來過,他的家人會很好的照顧他,我……應該義無反顧地走,回我的世界。
「紫傲,你就這麼把被子交給我,不會有問題嗎?」我稍有擔心,因為,我的被子似乎被鎖在一個看起來很重要的地方,古代是沒有這玩藝的,也算是珍奇了。
「晴川姑娘放心,我是有權利替殿下作出一些決定的,而且我很知道分寸……我也知道,殿下希望你幸福。」他磁性的聲音娓娓而出,充滿了無奈。
「他?」我心中有說不出的複雜「我逃婚的事,是不是他很生氣。」我很心虛。
「沒有,殿下早知道你要逃婚的。」
「什麼?」我停下腳步「他怎麼會知道?」
他也停下來,細細的說「那個綠眼睛的人是誰?」
「他是一位術士,雖說他並沒有自稱法師,但是他是一流的法師。」
「就是他的徒弟潛入府內時,我們就已經發現了他,但是,殿下注意到他的目的是你,所以每天晚上我都在暗處保護着你,殿下也經常在你房間周圍探視,當殿下知道你準備逃婚時,他一整夜都沒有睡,似乎在想是不是該讓你走。你記不記得那個老宮女?」
哦,是被化掉的那個「知道。」
「那個其實是丁妃安排在府里的,主要是監視你。」
「監視我?」為什麼?
他皺了皺眉「這是宮中的劣根性,也正是如此,殿下才下定決心讓你離開……殿下是很重視你的。」
他咳了咳,轉回正題「那天晚上我們發現了化到一半的老宮女,」他的臉扭曲了一下,想也知道,一定很噁心「當然,就聽到了你和那個徒弟的談話。」
我還真是丟臉,居然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受保護出走,還以為是很酷的逃婚。我一向風雲的,怎麼現在總是一事無成。
看到自己的銀灰色被子,我心中一陣溫暖,哥哥,妹妹快要回去了。瞬間,我的思緒又飄到了我的時代……直到看到紫傲不太高興得臉,我才意識到,我還在古代。
「你怎麼不高興?」
「殿下傷成這樣,我怎麼高興得起來。」他盯着我手中的被子,想再看一隻怪物。對哦,這次怕是要和星閣永遠分別了,她也算是個帥男,不,就是帥男,這段緣分就這樣走完了還蠻可惜的。算了,他有家人。
「我走了以後,你要好好照顧他,沒事多陪陪他,他想不起事情來,會很寂寞。」我鼻子有點酸。
「那麼你呢?」
「我什麼?」
「你一點就不在乎殿下?」
「在乎什麼?」不要提在乎,我會心疼……
「你……」紫傲,不要說。「殿下他愛你。」
「不會的。」不要說出來,紫傲,我的心理防線就快要陷落,不要說。
「……晴川姑娘,你為什麼不肯面對殿下?」他在逼問我。
「沒有為什麼,不會的,你知道了,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他不會愛我,我也不會愛他,我們只是神在打瞌睡時犯的一個小錯誤,這個錯誤就要被糾正了……明天我就能回去了……」我把頭埋在自己的被子裏,使勁吸了一下。「這裏面,才是我的世界的空氣,你們的一切都不是我的,我也不屬於歷史的這個角落。」眼睛已經模糊,但我不會哭的「紫傲,我會記得你們,現在,你可不可以什麼都不要講!」
他望着我,挫敗的嘆了一口氣「我懂,明天,讓我送你一程。」
「嗯!謝謝。」
「紫傲大人,不好了,殿下又病倒了——」
星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