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能有這樣的心思,是任何人都不會想到的。
但是,這樣的心思,每個人都很可能存在。
畢竟不是任何人都甘願屈居人下的。
若不是鐵荒有絕對的實力,若不是晨風對鐵荒忠心已久,若不是情況限制,晨風未嘗沒有想過,連鐵荒一起殺掉。
鐵荒的一切,都將成就他。
鐵荒的感悟,將是他的,鐵荒的肉身力量,在未來的時間內,能讓他成為一位絕世強者,將來領導魔族者,將不會是鐵荒,而是野心勃勃的晨風。
晨風雖然有着熊熊野心,但他沒有那個本事,也沒有那個膽量。
自從他們被鐵荒召喚下界,讓他們互相廝殺選拔,他們脫穎而出之日起,他們已經打上了鐵荒的烙印。
在他們的內心裏,鐵荒就是不敗的戰神,就是他們的天,是他們的依仗。
在晨風心中不滿的時候,鐵荒又繼續說道:「我境界低微時期,所經歷的血腥與殘忍,你們多少也經歷過一些,你們必定明白那些事情,是多麼的辛酸與無奈。」
「大人說的極是!」
逍遙略微頷首,道:「大人所經歷的殘酷,在我弱小的時候,也曾經歷過,大人的心情,屬下能夠理解!」
「極是!」晨風回過神,也道:「那樣的事情,我相信,沒有人願意經歷第二次,我也不例外!」
這樣的殘酷現實,他們也曾經歷,非常的刻骨銘心。
他們的話,絕對是真的。
那種恐怖和殘忍,縱使是鐵荒。也不願再經歷第二次。
「當年,我實力越來越高,志向也就原來越高遠,起初,我的夢想,便是成為一名光榮的戰士,為我族開疆擴土,成就我族無上威名!」
「然而。隨着時間的推遲,我發現現實距離我的夢想越來越遠,那時,我就開始反思,我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鐵荒舒緩一下心情,好似在回憶着什麼。許久才道:「多年過去了,那年,我剛剛進入真神境。外出執行族內分配的任務,我們數位真神境強者,去滅殺一個小勢力,就因為那個小勢力擁有了一件六品凡級秘寶!」
說道此處,鐵荒自嘲的笑了笑,繼續道:「那個小勢力的首領,只是一位妖族初入六階的妖修,我們數人合力,自然毫無障礙的誅滅了那個小勢力,之後。那件凡級秘寶卻不翼而飛,真是不翼而飛了!」
「於是。我們回去復命!」鐵荒淡淡道:「我們滅殺那個勢力的原因,乃是我們的領頭上司,覬覦那妖修的凡級秘寶,所以才讓我們執行此任務!但讓人氣憤的是,沒有帶回來凡級秘寶,卻成了我們的過失。我們的那位上司,竟然要殺了我們!」
「呵呵!」
鐵荒再次自嘲的笑着,眼中突然露出了絲絲白霧。
此情景落在晨風和逍遙的眼中,讓他們心神大驚。
他們明白,那絲絲白霧,便是鐵荒的眼淚。
強如鐵荒這般,如何會哭泣?
為何在提到那些往事的時候,他這樣一個硬漢子為何為忍不住想要哭泣、流淚?這中間的辛酸,又有誰能夠懂得?
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在過去的無數年裏面,經歷了很多的血腥與殺戮,殘酷與悲慘,心性早就磨練的如鐵石一般。
然而就是如此,那過去的往事,竟然能勾起他內心深處的辛酸回憶,那麼,當年的情景,該是多麼讓人心痛與無奈?
逍遙聽着,兩眼放光,如一個忠實的聽眾。
晨風雖然心有所想,但對待鐵荒,還是十分尊敬的,也是豎着耳朵,悉心聆聽着鐵荒的往事。
他們都知道,鐵荒和他們說這些,必然不是廢話,肯定有他的用意。
現在他們還不知道,鐵荒對他們說這些有什麼深意,但他們知道細心的傾聽,用心去記。
「嘿嘿,你們知道嗎?為了一件區區凡級秘寶,我的上司就要殺了我們幾個,我們兄弟幾人,為他出生入死數十年,沒有功勞總還有苦勞吧?」
鐵荒自嘲的道:「那傢伙派人誅殺我們,兄弟幾人,為了讓其他人活命,都不幸被追殺身亡,我受到幾位兄弟的庇護,僥倖逃出重圍,但我也受了不輕的傷勢,肉身幾乎粉碎,靈台幾欲碎裂,極為悲慘!」
「從此以後,我過着亡命天涯的日子,日思夜想,這難道就是我拚死效忠的魔族嗎?難道這就是我的夢想嗎?」
說到這,鐵荒面色終於恢復了平靜,眯着眼睛道:「後來的日子裏,我逃命天涯,過着沒有安全保障的日子!時間久了,我漸漸的明白了,這個世界的本質,便是弱肉強食,遵循叢林法則,人人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奮鬥!」
是啊!
逍遙是個明白人。
弱肉強食,叢林法則,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差距,就會有階級,就會有貪婪和野心,會有無限的混亂和戰鬥。
比如在凡人裏面,富人面對窮人,我有錢,你沒錢,我有吃的,你們有,那我不會去幫助你們,富人反而還要剝削壓榨窮人。
這樣的,就叫為富不仁。
我是土匪,我看到誰有錢,我就能搶你的,你打不過我,活該你倒霉,你的錢,到了我手裏,就是我的。
這樣的,就是搶劫。
再比如官府剿匪,繳獲的物質銀錢,我可以不上報,一切都是我的,和國家沒有什麼關係。
這樣的,是千里為官只為財。
某個國家強大,鄰國弱小,那麼,強大國的國君,必定會生出消滅弱小國家的念頭,用來增強自己國家的領土。
這樣的,叫赤果果的戰爭。
逍遙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問道:「那麼,大人是如何有了強大的修為了呢?」
「這個問題我自然會說!」
鐵荒回頭看了一眼晨風,見晨風也是一臉的疑惑不解,說道:「晨風,這個問題你也很想知道吧?」
「是!」晨風恭敬的點了頷首。
雖然晨風非常的恭敬,但因為心裏還在想着別的,不免有些心虛,就連直視鐵荒的眼睛都不敢,只能悄悄的低下頭顱。
他不敢和鐵荒四目相對,他害怕鐵荒覺察他心裏的想法。
「那段時間,我一邊逃亡,一邊想着,漸漸了明白了世界的本質,於是我就開始了血腥與殺戮,恃強凌弱,遇見弱者,搶奪別人的東西,若是碰見不能惹的,那就明哲保身,有多遠躲多遠!」
「數千年過去了,我的修為越來越高,卻離最初的夢想越來越遠!」鐵荒平靜著臉,道:「千年的時間過去了,我成為了魔族一名強悍的戰將,名義上為我族征戰四方,掃蕩不平。但實際上,卻是在積攢資本,拉攏手下,為了更強大而努力!」
「又一個千年過去了,黑魔族上任魔主大人戰死,我順理成章的坐上了魔主的寶座,但我的野心何止如此?」
「我的目標,乃是魔族族長之位,繼而率領魔族統一諸神大陸,征服其他種族,讓他們在我族天威之下,匍匐顫抖!」
鐵荒毫不猶豫的說出了自己的野心,從未有什麼掩飾,就這麼把自己的內心赤果果的表達出來,絲毫沒有什麼課忌諱的。
他沉睡了萬年的時間,所有憋在心裏的話,在今天,如黃河水決堤一般,滔滔不絕的全部說了出來。
逍遙、晨風二人為聽眾,而他鐵荒為主角,開始回憶自己辛酸的往事,想要一吐為快,不想再憋在心裏了。
「在我登上黑魔族魔主寶座后,我壓抑的內心,便如江水決堤,山洪一般爆發出來,開始把暗鬥改為了明爭,有實力作保證,試問整個魔族,有幾人是我對手?」
「那時候,一道命令下去,便是伏屍百萬,血流成河,動輒數十數百萬生靈滅亡,無數大小勢力,許多驚艷卓絕的青年強者,在我的命令之下,要麼成為我的麾下,要麼灰飛煙滅!」
此刻,鐵荒臉上無限瘋狂,一股滔天威壓突然爆發出來,席捲數十里。
這一刻,方圓數十里的黑魔,無論正在幹什麼,都會停下手裏的任務,朝着魔主所在方向頂禮膜拜。
一念之威,強悍如斯!
距離鐵荒最近的逍遙、晨風二人,只覺得一陣滔天大力突然席捲而來,身上像是背負了萬斤的山峰,感覺膝蓋都快壓斷了。
體內魔氣蠢蠢欲動,身體都快被壓爆了。
就在他們難以承受的時刻,鐵荒收回了氣勢,空中的威壓,自然也就消失了,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真強!」
逍遙心中只有這麼一個想法,其餘的全是熾熱的瘋狂,還有無限的敬佩,心之嚮往,也只是如此吧。
「這就是真神境么?果然強悍,不知道在我進階真神之後,會不會有這麼強大的力量?我將來能超越魔主大人嗎?」
晨風心裏暗自嘀咕著,面色卻是露出濃濃的震驚之意,讓人看了,一點毛病也挑不出來。
只是這份心性,這份隱忍能力,就能讓很多人望塵莫及,拍馬也難以追上。
這畢竟是晨風經歷了百年才有今天的這份從容與淡定,是任何人在短時間內,學不來的東西。
百年造就的心性,豈是旁人短時內能學會的?
就拿這點來說,就連逍遙和晨風相比,也是遜色了不止一籌,這份隱忍和心性,是他所不具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