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了他一眼，北京更熱的時候我也呆過，不過對他的關心還是有些感動，於是順道跟着他一起進了屋子，讓喜善拿些冰鎮的蓮子羹，見多爾袞斜倚在榻上閉目養神，想了想還是蹭了過去，「多爾袞…聽說…你下令讓百姓剃髮？」

他的身子頓了一下，睜開眼，「嗯！」見我欲言又止的樣子，「想說什麼就說吧！」

我長出口氣，「多爾袞…剃頭是沒錯，可為什麼要下令留髮不留頭呢？這…是不是…」

「是不是很殘忍是么？」他坐直了身子，「子茉…既然我大清佔了天下，他們就要有起碼的認識…他們無論曾經怎樣，從今以後就都是我大清的百姓，那麼就應該按我大清的規矩來。」

「可是…這樣會死傷很多的百姓啊！」

「子茉…何為百姓？安分生活的人才能稱為百姓，老老實實順咱們大清的自然是咱們的百姓，可是若還心心念念的記着明朝，不服咱們的統治，那麼這些人就留不得，若是這些人糾結在一起…就會是一群很大的反動勢力，你知道他們被稱作什麼么？…義士！反我大清的義士！若留得他們這些人…將來必會是些禍害。」

「如今…我下令留髮不留頭，就是要看看，哪些人留得哪些人留不得！你沒見十人中倒有九人多都肯剃頭么？這些人…咱們自會善待，其他的么…現在殺了…省得將來麻煩，咱們現在的情形，勢必得用些激烈的高壓手段，即使他們只是心中懼怕咱們也好。況且…大清不需要留些太過耿硬、不知變通的百姓。」見我獃獃的看着他，「子茉…統治一個國家容不得半分婦人之仁。」

我微微點點頭，「我知道…只是…我怕這樣更會激起民憤！」

他慢慢站起詭異一笑，在地上慢慢的踱著步，「放心…力道我會掌握好，到時候自會派人去安撫。那些憤怒…也會隨着時間慢慢的淡忘，也許開始接受不了，過個幾年，生活漸漸平靜了，就什麼都忘了。」轉頭看着我，「再說…現在他們怨聲哉道，將來福臨再對他們好些，他們就更記着福臨的好，這惡人么…就由我當吧！」

我看着他，其實他說的何嘗不是真實情況，大清剛剛佔了天下，滿人人數比之漢人少了不知道多少倍，如今只能先以武力手段震攝，將有可能對大清不利的人剷除，因為若不這樣…這些人終究會是一股很大的勢力，將來對大清是極為不利的。至於其他…正如多爾袞所說，真正百姓本就沒有太多的企圖，不在意那麼多的國恨家仇。誰當了皇帝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生活，多爾袞下令減免賦稅，這無疑是讓百姓們鬆了口氣，也許不久之後，他們就會很自然的將自己視為大清的百姓了吧？

……………

丁香花性喜陽光，不需多水，北京城的四到六月份正好是乾旱和高溫季節，也正是丁香生長旺盛並開花的季節，所以我便早早命人在院子裏栽上了一片丁香花。

丁香是出了茉莉花以外我最喜歡的花，因為丁香花儘管姿容娟柔，但卻毫不嬌慣，極為耐旱，即使長時間不下雨，照樣也能存活。雖然性喜沃土，但要植於貧瘠之地，照樣也能茁壯生長，生命力可謂強矣。

尤其記得書上曾說若能找到五瓣丁香的人就會幸福。所以打從開花開始我就經常流連在這一片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