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地府·本性純樸燕朱棣
“老四！爹讓你快滾出來！”
“賊老四！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居然搶大侄子的皇位，你這個不要臉的傢伙！”
“四叔，爺爺在這等了半天了，你什麼時候出來啊！”
大明宮外，朱棡、朱樉、朱允炆三人正在不斷的召喚朱棣，同時眼神嫉妒的看着眼前這座佔地數千畝的宮殿羣。
“好你個朱老四！爹都只是一個府邸，你竟然住一個宮殿羣！”
朱棡嫉妒開口，這讓朱元璋面子上有些過不去。
他是不想住宮殿羣嗎？是他沒有宮殿羣可以住啊。
他問過嬴政、劉邦等人，皇帝住所代表的是他們生前對後代的影響。
單從這點來說，四百多個皇帝裡，大部分也就是十幾畝的宅院，類似他和楊堅、劉邦這種大一統，以及拓跋宏、趙匡胤這種歷史功績也只能住府邸，能住宮殿的只有秦皇漢武唐宗成吉思汗四人罷了。
另外單從宮殿來說，哪怕是這四人，也不過就是一整座宮殿罷了，哪裡會有這種宮殿羣的說法。
想到這裡，朱元璋自己都忍不住打量起了眼前的大明宮。
混凝土與木製榫卯結構的宮殿羣讓人看着眼前一亮，儘管不如青磚的好看，但是也被工匠勾勒出了仿磚的痕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單從宮殿羣這件事來說，可見朱棣對後世天下的影響有多大。
朱元璋感到驕傲的同時，不免感到有些惆悵。
畢竟如果是這樣，那不就代表他選錯了嗎？
“朱老四！”
“四叔！”
“朱棣……”
朱棡三人還在叫嚷，而這時大明宮外已經聚集了數百名曾經的勳臣文官們。
“天德，你這女婿幹得漂亮啊，這功績都遠超秦皇漢武唐宗他們了。”
“四千八百多裡的面積，天德你這老小子可是舒服了。”
“嘿嘿……沒有沒有，其實我一早就知道朱棣這小子會幹的不錯，不過沒想到他幹得那麼好。”
“多半是承了他兒子的幫助。”
“那不也是我外孫嘛……對了！允恭伱們過來說說，你姐夫他們到底幹得怎麼樣？”
大明宮外，常遇春、鄧愈、傅友德、馮勝等人都羨慕的誇讚徐達眼光高，徐達也樂呵呵的點頭，同時對剛剛來到此界的徐輝祖他們詢問自己這個好女婿乾的如何。
面對死後的世界，徐輝祖也只能捏着鼻子認道：“幹得確實不錯，但大半都是高煦的功勞。”
“高煦？”朱元璋聽到了這個名字，立馬把目光看向了剛剛降臨的周王朱橚。
“爹，允炆他……”
朱橚還在哭訴朱允炆對他的所作所爲，朱元璋卻不耐煩道：
“你不是沒事嘛，沒事就別提了，說說高煦的事情。”
“額……啊？”朱橚先是一愣，而後驚訝，最後平靜的開始介紹朱棣他們父子的功績。
隨着他開口，四周人紛紛集中精神傾聽了起來。
由於朱橚只活到了西征之前，所以他只說了朱棣父子六下西洋，四興大案，屢徵漠北，犁庭掃穴，整治海外四大洲的事情。
饒是如此，卻已經把衆人聽得一愣一愣的了。
“朱棣那小子……打下那麼大疆域啊。”
饒是親自訓練朱棣的徐達，此刻都不免有些咋舌，
“總之兒臣離世的時候，我大明朝東起東洲，北至嶺北，南抵南極，西至崑崙洲，海內外屬國七十七，人口比洪武年間翻了快兩番。”
“不過四哥他只做了十七年皇帝，然後就做太上皇了，後面的事情基本都是高煦在做……”
提起生前大明的事情，所有站在大明宮外的勳臣文官們都忍不住的挺起了胸膛。
“景春……”
“爹，兒臣是世襲的黔國公，順帶滅了幾個小國。”
沐英忐忑詢問沐春，畢竟在他看來，靖難過後自家兒子應該過得不好纔對，結果沒想到沐春“低調”開口，吸引了不少目光。
“九江……”李文忠也忐忑看向李景隆，李景隆咳嗽道：
“爹，兒臣雖然沒滅幾個國，但西南一堆土司被兒臣滅了不少。”
“那就好，沒給我們李家丟人。”李文忠放心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
“允恭，你們幾個呢？”
徐達一臉期盼的看着自己的幾個兒子，畢竟在他看來，徐輝祖幾人好歹是朱棣的妹夫，應該能得到重用纔對。
“爹，我……我拒絕官職，閒賦家中。”
徐輝祖沉吟後開口，徐達瞪大眼睛看向其他幾人。
“爹，我也……”徐鷹緒低下頭，徐達越過早夭的徐添平，看向徐增壽。
“爹，我和姐夫北征了幾次，撈了一個侯爵，不過……”
徐增壽尷尬看向徐輝祖，徐輝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徐欽那小子犯了事，爵位被削……”
“你說什麼？”徐達和徐輝祖瞪大眼睛，但徐增壽連忙補充道：
“不過沒事，姐夫把魏國公的爵位給我了！”
“那還好……”
徐達鬆了一口氣，徐輝祖卻和吃了屎一樣難受。
在衆人先後開口解釋建文後面三十四年變化的時候，朱棣卻早早來到了大明宮門背後，整個人趴在門背後聽着外面的聲音。
聽見所有人都在說自己的好，朱棣心情好受了幾分，膽子也大了一些。
只是他還是撅着屁股通過城門縫往外看：“不對啊……老和尚怎麼沒出來，他不出來俺怎麼辦？”
朱棣在找姚廣孝，朱高熾見狀開口道：“爹，反正我們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直接開城門吧。”
“你懂個屁！”朱棣毫不猶豫的罵道：“你爺爺有多厲害你能不知道？俺看你是想讓你爺爺收拾我！”
“我我.我.我真沒這想法。”朱高熾支支吾吾，朱棣冷哼一聲。
“好了，出去看看也無妨。”
徐皇后一開口，朱棣咬了咬牙，隨後從袖子裡拿出一卷臨時繪畫的三尺圖紙，僥倖道：“還好俺早有準備……有了這東西，俺應該不至於被爹砍吧。”
“老大，來搭把手！”
朱棣說着，將圖紙遞給了朱高熾，隨後自己抱着城門栓放到了一旁，最後鼓足勇氣將城門打開……
“吱……”
隨着城門聲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在衆目睽睽下，三十六歲的朱棣走出了城門，身旁跟着溫柔大氣的徐皇后，以及一臉偷感的朱高熾。
“好你個朱老四！你敢讓爹等這麼久！”
“朱棣，還不快點下來跟爹行禮！”
“四叔……你下來啊！”
“陛下……”
一時間，大明門口充滿了各式各樣的聲音。
有依舊嘴硬的朱棡，還有語氣變軟的朱樉，陰陽怪氣的朱允炆，以及許許多多死在朱棣之前的老臣行禮聲。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此刻最重要的只有一個人和一件事。
朱棣的目光在第一時間就看到了朱元璋、馬皇后和朱標、朱雄英幾人。
當他看到四十出頭的老朱時，他差點沒雙腳一軟給跪下。
好在有功績撐腰，所以朱棣立馬從朱高熾手裡搶過了那圖紙，直接抖落開來。
【大明四夷賓服總圖】
隨着被朱棣臨時趕工畫出的【大明四夷賓服總圖】出現，所有人都沉聲閉上了嘴。
朱棣可以加重了老朱生前版圖的痕跡，然後把自己的版圖畫出來給蓋住。
在這地圖上，蒙古發家的地方和西域都已經是大明的囊中之物，七大洲四大洋第一次以這種圖紙的方式出現在了地府衆人的面前。
“這人間那麼大啊……”
“我大明的疆域都快涵蓋整個世界了……”
“沒有，西洲那塊沒我們的痕跡。”
“估計也快了……”
隨着朱棣放圖，下面不少洪武年間的臣子紛紛討論起來，而朱棣也在討論聲中漸漸自信起來。
不過很快，他就有些自信不起來了。
“怎麼，這是給我的下馬威？”
朱元璋的聲音彷彿從九幽地府中響起，朱棣生理性的哆嗦了一下，隨後一路小跑到朱元璋面前，立馬賣慘道：
“爹啊，俺不是炫耀，而是在與您說，俺這些年都沒有懈怠啊！”
“朱老四，你竟然搶大哥這一脈的皇位！”
朱棡立馬站出來指責朱棣，朱標臉上有些繃不住。
“老四……”
“大哥！不是俺搶皇位，是允炆被黃子澄他們糊弄太多要弄死俺啊！”朱棣眼淚說來就來，嚎啕大哭的模樣讓人不禁起疑。
朱允炆見狀也怕自己說謊的事情敗露，連忙道：“罷了罷了，都是我的不對，不應該聽信佞臣。”
“不對啊大侄子，你不能這麼說！”
朱棡連忙開口道：“這朱老四提前準備三十萬人造反，一看就是早有預謀的！”
“三十萬？我？”朱棣指着自己，懵逼的都忘記哭了。
“老四，不是你帶兵三十萬造反的？”
“冤枉啊！我哪來的三十萬人！”
朱標察覺了不對勁，朱棣連忙叫冤：“爹走了以後，允炆就派人把三都司兵權要走了，俺也如實給了，然後帶着俺的燕山三護衛回北平了。”
“再往後，允炆削藩老五和十二他們，過了不到三個月，又把俺的燕山三衛調往了開平，俺手上當時就八百護衛了，結果允炆派人對我動手，準備抓俺去南京，俺爲了自保才以八百護衛起兵的。”
“爹，大哥，娘……你們不信的話可以問問允恭和九江他們，俺真沒一句假話啊！”
朱棣都繃不住了，他要是有三十萬人靖難，那裡還需要自家老二縱橫江淮，他自己就打穿中原了。
“嗯？”
朱元璋皺眉看向朱允炆，果然見到了朱允炆心虛的模樣。
只是不等他開口，旁邊朱棡就忍不住笑道：
“哈哈哈哈……朱老四你爲了不受罰，還真的什麼話都能說出來啊？”
“八百人起兵靖難，打朝廷百萬大軍？哈哈哈哈哈……”
朱棡忍不住笑，可笑着笑着又生氣道：“你把我們當傻子啊！”
朱棡這話說完，這才察覺到了四周人的目光。
他環顧一週，只見永樂時期的臣子們都古怪看着他，這讓朱棡後知後覺看向朱允炆。
可是當他看着朱允炆左顧右盼的模樣時，他立馬尷尬道：
“大侄子，這廝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百萬大軍被八百人幹翻，這對於朱棡來說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朱允炆沒有回話，這做賊心虛的感覺，立馬讓四周人知道了真實情況。
“哈哈哈！朱元璋，你這精心挑選的太孫也不行啊！”
“八百人？我想都不敢想！”
“這古今往來也是第一人了……”
藍玉等人口無遮攔的嘲諷着朱元璋，朱元璋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就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朱允炆竟然連八百人的朱棣都打不過！
“皇爺爺你聽我說，四叔八百人不假，可高煦那邊還有四萬呢！”
朱允炆連忙解釋，他知道自己再不解釋，今天他絕對逃不了一頓抽。
“對啊爹，不管怎麼說，老四造反是板上定釘的事情！”
朱棡雖然也有些繃不住，但爲了陷害朱棣，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天德，你這女婿可以啊！”
常遇春對徐達擠眉弄眼，徐達則是笑了笑，直接走向了徐皇后和朱高熾。
父女之間開始了敘舊，而朱棣卻在因爲朱棡的話狡辯道：
“俺哪裡知道允炆那麼狠，俺三都司和護衛的兵權都交出去了，他還要對俺下手，俺不起兵就得身首異處了！”
說着說着，朱棣乾脆把朱高煦給賣了，對朱元璋說道：
“爹，你不知道，你還沒死的時候，高煦就在兀良哈禿城叫俺造反了，但俺不想造反，所以後來才交的兵權。”
“什麼？！”
朱棣這話說出來，朱元璋和朱允炆、馮勝、傅友德等熟悉朱高煦的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真的按照朱高煦說的來做，估計朱元璋還沒嚥氣，朱棣就能帶着二十幾萬大軍越過長城，打到江淮了。
“好好好……你們父子好得很！”
朱棡咬牙切齒：“果然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天生的反賊！”
“爺爺你看！”朱允炆委屈看向朱元璋，朱元璋則是在衆目睽睽下沉聲開口道：
“那你怎麼不聽他的話？”
“我當然沒有聽……嗯？”
朱棣忽然反應過來，目光不敢置信的看向老朱。
除了他，朱標等人也跟見了鬼一樣的看向老朱。
當着他們的面，朱元璋冷哼道：“你要是聽那小子的話，說不定就沒那麼多事了，大明的國力還能更強盛一些！”
朱元璋可是通過朱允炆等人知道了靖難之役對大明造成的後果，如果朱棣早點聽朱高煦的，說不定事情會好看很多。
“額……這個……俺吧……”
“支支吾吾的說什麼！”
朱棣扭扭捏捏，老朱直接打斷道：“你看看你獐頭鼠目的樣子，沒了高煦，你能打下那麼大疆域？能把國家治理好？”
“力是高煦出的，皇位是你坐的，現在你還污衊自己兒子，給我滾遠點！”
朱元璋一頓輸出，但卻沒有半點實際傷害，反倒是朱棣一聽，感覺到了自己安全許多，連忙開口道：
“爹，你知道的，俺本性純良，所以俺就沒想過對允炆下手，俺是想着清君側以後就好好輔佐允炆，好好治理大明。”
“誰想到允炆膽子小，高煦才圍住了南京城，允炆就自己自焚了。”
“知道允炆死的時候，俺哭的肝腸寸斷，本準備讓扶持允熥的，結果高煦帶人逼我當了皇帝。”
“我當了皇帝以後，對允熥他們都很好，就連允炆的兒子，俺的侄孫子都好好的活着。”
說着說着，朱棣看向朱標：“大哥，俺真的沒對不起你啊……”
“喔，那我還得謝謝你。”朱標臉上平靜，心裡卻鬆了口氣。
他還以爲自己要絕嗣了，好在朱棣這對父子做事情沒那麼絕。
不過這麼一想，朱標又想到了把事情做極端的朱允炆，不由氣的牙癢癢。
他伸出手拽住朱允炆：“你小子跟我過來！”
“啊？”朱允炆猝不及防就被拽走，朱棡則是臉上表情繃不住，只能站在旁邊等着老朱發話。
“爹，你不知道，俺坐上皇位後，每天都宵衣旰食，夢中時常驚醒，夢到您說我不用心做皇帝。”
“俺四次親征漠北，抓住元裔本雅失裡，發明火車，駐兵設府，實現漢家第一次直接統治兩漠地區。”
“俺親征西域，將西域亦力把裡滅亡，將漢家土地開拓到曾經大唐的怛羅斯東部，設立北庭、河西、安西三都司。”
“俺指揮鄭和下西洋，設東洲、北洲、崑崙洲、南洲四大洲宣慰司，覆滅麓川、出兵波斯，降伏日本及暹羅等國。”
“海上倭寇澄淨，國內歌舞昇平，邊疆安穩異常，前蒙古諸多汗國共同上表俺爲蒙古人共主的額耶爾札薩克汗。”
“當然，俺是大明的皇帝，漢人的皇帝，當一個蒙古共主有些自降身份，但俺大明畢竟是天下共主，蒙古人不知道皇帝是什麼，俺就只好當他們的大汗了。”
朱棣帶着幾分無奈，那表情看得朱棡牙癢癢。
倒是朱元璋聽到全蒙古都臣服大明後，他不免想到了鐵木真和忽必烈那趾高氣揚的模樣，心裡有些解氣。
不過他有些傲嬌，不想讓朱棣知道自己很高興，所以冷哼道：“算你有自知之明。”
“那是那是……俺一直有自知自明的。”朱棣陪笑。
“也就是有高煦，不然大明朝不知道被你弄成什麼模樣，身爲天子還親征……哼！”
朱元璋教訓着朱棣，但對於朱棣來說，只要不被收拾，口頭上被罵也沒什麼事情。
“行了，等四年之後皇帝聚會，你跟着我去長長見識吧。”
朱元璋看了看天空上歷朝歷代的土地，不免心裡有些竊喜。
什麼秦漢隋唐宋元，還真以爲我大明朝會二世而亡？
“爹，什麼皇帝聚會啊？”
“等會讓允炆和你說，對了……允炆呢？”
朱元璋反應了過來，看了看四周，卻沒發現朱允炆的身影，不免氣惱：
“臭小子騙了自己，還竟然敢跑去躲了起來，下次見到他得多抽他兩下！”
“額啊！！”
在朱元璋作想的時候，朱標已經付諸行動，拿着革帶在一條小巷子裡將朱允炆猛抽。
“讓你削藩！誰讓你廢庶人！誰讓你想着收拾你四叔一家！”
“爹啊！我也沒想到啊！”朱允炆哭喊着，朱標一聽更上頭了，革帶不小心打得脫手而去。
朱允炆來不及鬆一口氣，就見朱標抓住他衣領吼道：
“把革帶撿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