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百花殺：曠野百合（4）
天還沒亮，孟靜怡就起了，因爲通過昨晚的深思熟慮，她再次發現一個商機。
算了算存款，開學要交大二的學費雜費亂七八糟費，夠嗆能撐到過年，生活費得隨時補充。
古城這陣子游客多，倒買倒賣能掙一筆。
她準備去批發市場進點鮮果，用顏值包裝後，到展廳門口賣。
這件事她初中的時候就幹過，可謂駕輕就熟。
That's deal。
靜怡小姐很興奮。
靜悄悄起牀洗漱，可即便沒開燈，穿衣服的時候，她到底還是把睡眠很淺的安洛驚醒了。
朦朦朧朧，安洛軟軟糯糯地問她怎麼起這麼早？
孟靜怡便一邊挽頭髮一邊把計劃跟她說了。
安洛揉揉睡眼，說：“我陪你去吧。”
孟靜怡笑了笑，灑脫道：“不用，你睡你的，我中午之前就回來，少說撈五百。”
說完素面朝天就走了，沒給安洛折騰的機會。
屋裡還是黑的，窗簾外有隱隱晨曦。
安洛重新躺下，枕着隨意鋪散的長髮，卻再也沒睡着。
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太俗了，可世間百態，各有緣法。
‘靜怡的媽媽沒有了，又和爸爸早早斷了關係…
‘每個人的生活都有苦悶的一面，誰又能羨慕誰呢？’
刷牙的時候，鏡子裡的安洛眉眼可入畫，卻輕輕蹙起了眉頭，舌尖輕吐，潰瘍了。
五點半，石板路上罩着一層薄薄的露珠，晨霧還沒散去，安洛抻抻胳膊，下樓晨跑。
剛出客棧，就在門口看到方圓坐在長椅上發呆。
走過去，她歪頭問：“伱是剛起來還是…還沒睡？”
方圓回過神來，看到一張清秀絕倫的俏臉，不得不說，一早上就能看到這種顏值，很提神。
“沒睡，包宿去了，剛回來。”
“……”
聽到這話，看着他臉上的黑眼圈和無精打采的樣子，安洛有點無語，想說你這種身份還能去網吧玩？卻沒說出來。
只問：“那怎麼不上樓？”
方圓苦笑：“剛想上，發現房卡沒帶，老闆說補卡五十，我沒帶錢包。想想還是算了，一會兒去酒店住也一樣。”
他挺後悔，早知道剛纔跟鄒安一起回酒店了。本打算歇一會再步行一公里，正巧撞見安洛下來。
安洛想了想，從兜裡掏出房卡：“302，你去補覺吧，靜怡去市內了，我跑完步去安然屋裡玩。”
說完，有點兒臉紅。
方圓說：“這…不妥吧…”
安洛說：“沒關係，你…衛生間的櫃子你不要亂翻…”
方圓撓撓頭，話說到這兒了，也不好矯情，拿起房卡，說了聲“謝謝”。
安洛沒再多言，微笑着輕輕跑了，晨光裡，背影窈窕。
拐過街口，就抿着嘴停了下來，小心臟嗵嗵跳。
太沖動了，太草率了，怎麼就讓他去睡了呢，內衣內褲都在衛生間呢…
她想着給孟靜怡打個電話說一聲，結果一摸兜，電話沒帶。
‘算了，靜怡總不會回來這麼快的。’
跺跺腳，扁扁嘴，又跑了。
……
方圓真的沒有多想，悄悄上樓，悄悄刷卡進屋，悄悄尿尿。
直到擡頭看見兩套不可描述的小東西。
一套素淨棉質的，一套半透蕾絲花邊的。
唔，棉的是安洛的，另一套是孟靜怡的，沒錯，一定是。
抖一抖，洗洗手，關門，眼不見心不亂。
em…牀…聞一聞…
左邊的是孟靜怡的，右邊靠窗是安洛的。
方圓覺得不大好脫褲子，又去衛生間拿了一條浴巾，往右邊的牀單上一鋪，脫鞋上牀，蒙上被子，呼呼睡去。
嘖，好香。
……
what fuck！
靜怡小姐很暴躁。
平遙批發市場距離古城不遠，五點出門，打車十分鐘就到了，興致勃勃進去，走了兩家才發現，自己想的簡單了。
攝影節這麼大的活動，老百姓誰不知道？
她都能想到的事情，別人會想不到？
批發價早不是平時的價格了。
她左算右算，翻着翻也掙不了太多…
走了一圈，失魂落魄的買了二斤大棗，不到六點就回了客棧。
嘀嘀。
屋裡窗簾沒開，依舊昏沉。
‘咦？安洛怎麼沒去晨跑？’
沒多想，孟靜怡把袋子放下，洗了洗手，摸了摸自己的棉質小內內，沒幹…
進屋，脫衣上牀，睡個回籠覺。
七點，安洛繞城慢跑回來，吃了早點，打包了一些，回到客棧後，徐安然一屋已經醒了，便過去聊天，順便借了木萱萱的電話給孟靜怡發了一條短信，沒得到回覆。
八點，孟靜怡醒了，被“安洛”的呼嚕聲吵醒的。
“……”
迷茫地看着隔壁牀，孟靜怡心很亂，安大美人何曾有過如此粗獷的呼嚕？？
等看清那背對着自己，夾着被撅着腚呼呼大睡的男人時，她的心更亂了。
瞅瞅沙發，瞅瞅櫃子，赤着腿去衛生間看了看…
她確定不是自己走錯了房間，也不是在夢裡。
咬着牙點着腳尖走過去，夠着腦袋看向牀裡，長髮垂下，垂至胸前。
方圓？？
怔了幾秒，她躲回被子裡，拿出電話想問問安洛，這是怎麼一回事。
看到短信後，又明白了。
孟靜怡歪頭又看過去，打着呼嚕還撓屁股，這就是億萬大老闆？
一時間好氣又好笑。
說到底，他還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大男生麼？
呼呼~方圓翻了個身，棉被很厚，女生的屋子沒開空調，方圓把被子踹到一邊，撓撓褲襠，那裡頂了鼓鼓囊囊一個大包。
孟靜怡暗呸一口，咬着嘴脣翻翻白眼兒，倚在牀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偷笑起來。
笑得很純，和平日裡在外那種妖媚完全不同。
屋子裡呼嚕聲很大，可她的心似乎一瞬間安靜下來。
這種感覺…很奇妙。
細細回想，她似乎從來沒有過這種體驗。
家，很小就沒有了。
男朋友…似也沒有一個正經的男朋友。 這種和一個男人同室而眠，早上起來他還在的感覺…唔，的確沒體驗過。
明明屋子裡只有自己醒着，她卻還是偷偷怯怯地看過去。
那張臉正對着她，不時還吧唧一下嘴巴，睡姿很醜，但臉嘛，還算有點帥。
鼻樑很挺，嘴脣很薄，屋裡暗暗的，看不清睫毛，但她記得方圓的睫毛很長。
那裡，還鼓着？他做什麼夢呢？
孟靜怡蜷起腿，蓋着被把臉搭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看着，漸漸入了神。
她知道自己現在有三個選擇。
一，裝作不知道，繼續睡。
二，踹他起來。
三，偷偷溜出去。
或者還有第四種，但她不想。
呼嚕聲戛然而止，緊接着是急促的咳嗽。
孟靜怡捂嘴偷笑，這人，打呼嚕能把自己嗆到？
但女孩子很少會知道，這時，人就醒了。
方圓醒了，睜開眼朦朦朧朧看到隔壁牀上坐着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
第一反應是…這特麼見女鬼了？！
第二反應是自己還沒醒。
心裡咯噔一跳後，他纔想起來這是哪，隔壁是誰，然後怔住。
孟靜怡也愣了。
“你…”
“我…”
“我那啥，安洛把房卡…”
“我知道…”
方圓蹭地坐起來，撓撓頭，說：“幾點了，那幾個傢伙該醒了，我回去……誒？”
昏暗裡，他看着牀上未施粉黛，怯怯蓋着被子的孟靜怡，這和他平時印象中的妖豔女人完全兩個形象，他納罕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孟靜怡知道他要問什麼，心裡一酸，冷笑道：“你覺得我故意的？”
方圓沒說話。
孟靜怡看着他，緊咬嘴脣，說：“我沒那麼賤，安洛的電話在牀頭，我回來睡了一會才被你的呼嚕吵醒，她用萱萱的電話發的短信。”
方圓有點囧，這種誤會出於他平素對孟靜怡的印象，屬於下意識反應。
這就…有點侮辱人了。
看着孟靜怡咬牙瞪眼的樣子，方圓連忙解釋：“我沒…”
孟靜怡打斷道：“你走吧，我沒穿褲子，不然我走。”
方圓撓撓下巴，往牀上一坐，不走了。
“你什麼意思？”孟靜怡問。
方圓盤腿坐着，說：“你給安洛發個信息，說過會就回來了，然後你偷偷先走，下樓後我過幾分鐘再走。”
孟靜怡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給木萱萱回了信息，說半小時後就回來。
她看着方圓說：“你去衛生間，我穿衣服。”
方圓站起來，走幾步又說：“我剛纔真沒多想。”
孟靜怡苦笑一聲：“沒關係，你從來也沒覺得我是什麼正經女人。”
“這你可冤枉我…”
“這對我不重要，我要穿衣服，你走開。”
“……”
方圓躲進衛生間，看着兩套清爽布料，嘆了口氣。
外面窸窸窣窣的聲音兩分鐘就結束，孟靜怡敲敲門，冷冷道：“出來吧，我走了。”
方圓打開門，看着一身簡單運動裝的孟靜怡正揹着小坤包要走，下意識拉住她。
孟靜怡返身甩開他的手，臉上九分怒火一分委屈。
“幹嘛？”
尖下巴，瓜子臉，大眼睛，他覺得孟靜怡瘦了很多，但這身打扮比以前更像一名合格的大學女生。
“男人這輩子喜歡兩種女人，和紅玫瑰在一起，久而久之就變成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牀前明月光，和白玫瑰在一起，又會變成衣服上的飯粒子，紅的則變成了胸口的硃砂痣。
“每個男人都是這樣，我也喜歡這兩種，但我不排斥別的花種存在，遠遠看着，賞心悅目就好，我沒有看看輕你的意思，一直都沒。我說這些，是不希望你心裡存一個疙瘩，我對自己剛纔的表現道歉，那是下意識的。”
孟靜怡慘笑一下，深深看着方圓，輕輕搖頭。
“方圓，今天我纔是第一次看清你，是不是有錢有地位了，你們男人都會把女人當個玩物，紅玫瑰白玫瑰？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你都說的出來？
“是，你們喜歡硃砂痣白月光，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有自知之明，我一直是路邊一朵小野花，誰都能招惹一下？誰都能來折一下？如果我有選擇，我也不想委屈巴巴的活着。
“方同學，方老闆，你別想多了，也許安洛喜歡你，也許安然崇拜你，也許好多好多女生夢見你想到你都會溼一下，但我從來沒想着高攀誰。
“你是有錢有地位有身份，跟我有什麼關係？有錢人我也見過，他們要花錢包養我，很多很多錢，至少對我是很多很多錢，但我也沒往誰的牀上主動爬過。
“你有錢，都給我？還是都給沈凝飛？
“你這種人什麼女孩子睡不到？別鬧了，別招惹我，從今以後我也對你敬而遠之行了吧？”
說着恨恨轉身要走，卻又回頭，再次冷笑。
“對了，張愛玲說過那麼多話，你倒是把最矯情的一句記住了。
“我教你，也讓你這大老闆提前認清女人。拿錢買身子，你能睡到這個世界上99%的女人，那活兒把心換來！因爲張愛玲還說過一句話，通往女人心靈的道路，就在兩腿之間！”
這句說完，孟靜怡真的走了，卻還不忘輕輕關門，悄悄下樓，免得被人發現。
方圓愣愣站在原地，被噴的有點懵，抹了一把臉，苦笑一聲。
‘也許是沒睡好吧？自己咋就把好好的解釋，說成那麼沒人道的一句話呢？倒是孟靜怡…很讓人出其不意。’
白玫瑰，紅玫瑰。
沈凝飛是什麼？陳婉又是什麼？
他知道自己最近的狀態很不對，卻沒想到已經被財權勢腐蝕到這種地步了。
猥瑣地見一個撩一個，和慷慨激昂的大包大攬，區別太大了。
——
下到二樓，回房間，五個漢子都在。
沒人問方圓昨晚幹嘛去了，還能幹嘛？忙工作唄。
楊一帆哈哈笑着跳過來，“老幺，回來的正好，你帶正裝來了麼？”
方圓不解，點點頭。
陳逸眼睛一亮，也道：“正好，快快，拿出來給老大穿。”
方圓看着向東扭扭捏捏的樣子，還是沒聽懂。
向東擺手道：“我被老幺大一圈呢，他的衣服我哪能穿的進去。”
楊一帆說：“不穿褲子，就穿西服外套就行，披着，敞懷，裡面穿個T恤，下面短褲就行，這叫混搭。”
向東仍說不用，“老幺的衣服肯定很貴，我再給撐壞了……”
方圓樂了，打電話給鄒安，讓人把西服外套送過來，然後坐在牀邊踹踹反坐椅子上抽菸的顧離。
“老大要幹啥？”
顧離嘿地一笑，說：“開天闢地頭一回，木老實答應下午和老大單獨出去逛一逛了。”
方圓抖抖眉毛，看着五大三粗的向東一副撓頭訕訕的樣子，嘖嘖兩聲，重新給鄒安打了個電話，“熨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