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萱萱在回憶，楊一帆插嘴：“《七龍珠》，膠囊一砸，房子、車子、飛船都有。”

木萱萱眯着眼睛看佟諒：“對，《七龍珠》。”

佟諒只是點點頭，“哦”了一聲。

木萱萱說：“只是這雲彩好奇怪，爲什麼這種形狀？”

楊一帆“嗐”了一嘴，正想說話，卻被方圓拽住。

佟諒一本正經地跟女朋友說：“這是普朗特-格勞厄脫凝結雲，也叫音爆雲。是飛行器超高速飛行時形成的形狀像是一個以物體爲中心軸、向四周均勻擴散的圓錐狀雲團，說明這輛汽車達到超音速了。”

像老師多過男朋友。

末了又補了一句：“高中物理都有學的，你不該不知道。”

像顯擺多過解釋。

木萱萱彎彎嘴角：“忘了，還是你厲害。”說着跟大夥擺擺手，拉着男朋友繼續往前走了。

楊一帆嘀咕：“這男生總給人一種很欠揍的感覺，挺傲的。”

陸曦說：“你能有那麼漂亮的女朋友，你也會驕傲。”

向東偷偷望着木萱萱兩人的背影，望了很久。

楊一帆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就是，反正覺得木老實白瞎了。”

陸曦說：“萱萱和我們聊過，她說那個佟諒很努力讀書，才從小縣城考出來的，高中時，一頓飯只吃五毛錢的鹹菜，省下的錢都用來買習題了。”

楊一帆撇撇嘴：“縣城也不至於吧？”

“萱萱說她念的那所高中是他們的省重點，許多城裡的孩子都去讀，佟諒家不是縣城，是山裡的，很難得，很上進。”

楊一帆懂沒懂不知道，但方圓懂了，鳳凰男嘛。

甩甩腦袋，方圓沒吱聲。

陸曦問方圓：“你成績那麼好，知道這雲彩是音爆雲麼？”

“不知道，我還以爲這輛車是母的呢，喜歡穿白裙子。”

說完，方圓過去拍拍向東的肩膀。

陸曦怔了一下，看着沈凝飛說：“我還是覺得方圓這個說法好。”

沈凝飛笑了。

方圓在一旁小聲跟向東說：“有三種人會錯過屬於自己的感情。”

向東回過神，看着他。

“一是愛面子的小男孩，二是犟嘴的小女孩，三是愛面子的小男孩和愛犟嘴的小女孩。

“老大你細品品。”

方圓覺得說這些就夠了，感情這玩意屬於量子範疇，理論再多也未必能證實，他慣不喜歡插手別人的感情生活。

向東也不知道領悟了多少，或者領悟出了什麼，落寞地嘆了口氣，跟大夥擠出個笑臉說還有事，就先走了。

陸曦拉着沈凝飛走過來，戳戳方圓，指指向東的背影。

“他喜歡萱萱？”

方圓攤攤手，沒說話。

楊一帆嘆道：“問世間情爲…”

方圓瞪他一眼，楊一帆閉上了嘴。

拐過幾道彎，又遇到了木萱萱對象倆，方圓覺得向東走了是對的，眼不見心不煩。

幾人沒做停留，徑直走過。

方圓聽見木萱萱在和那個叫佟諒的男生商量中午吃什麼。

木萱萱說美食街那個西餐吧在搞活動，顯然是想去吃。

但佟諒說沒必要去吃那麼貴的東西，不年不節。

“吃食堂吧，早點去的話，趁熱，而且阿姨會多盛些。”

“嗯，聽你的。我們去吃法式甜酸番茄配黃油雞蛋粒。”

“不是說不吃西餐麼？”

“西紅柿炒雞蛋呀。”

聽着身後的聲音，方圓暗自搖頭，木萱萱那種連見人都不好意思說話的主兒，都得絞盡腦汁哄男朋友開心……講道理，愛情真雞兒偉大。

就連楊一帆都說：“就那小子那種性格，以後上社會不知道會被蹂躪成什麼樣，這也就是木老實家有錢，那小子少奮鬥十年不止。”

方圓瞥他一眼，心道你也一樣，怕也得被錘。

楊一帆似乎瞭解他眼神的意思，訕訕道：“我以後就當作家了，不用社交。”

“作家不用社交？編輯、作協、出版社…這些你不打交道，以爲能火？”

“靠，那得找什麼工作？就是那種領導事兒少，同事不麻煩，還不用跟客戶打交道的…”

方圓捏捏下巴想了想：“去火葬場當焚屍員吧，沒啥同事、領導不管、客戶不會說話。”

兩個女生止不住笑，陸曦跟楊一帆說：“他膽子小，還是別了，萬一客戶突然和他說話可咋整。”

楊一帆不肯在女生面前落了面子，哼道：“那我就開大火。”

兩人又拌起嘴。

方圓和沈凝飛落在後面。

突然，沈凝飛問他：“你是愛要面子的小男孩麼？”

方圓一愣，顯然剛纔和向東說話時被她聽見了。

他不答反問：“那你是愛犟嘴的小女孩兒麼？”

沈凝飛衝他眨眨眼，指指前面。

方圓懂了，笑道：“沒錯，要面子的和愛犟嘴的都在前面。” 沈凝飛撩撩頭髮，偏頭看他：“宿舍冷麼？”

“還行，不開門就不冷。”

“你們男生還開門？”

“放煙味。”

“很少男生不抽菸。”

“我就不抽。”

“含棒棒糖是爲了戒菸麼？”

傻媳婦總有小聰明，方圓撓撓頭，說是。

沈凝飛伸出手：“帶了麼？給我一根行麼？”

方圓給了她一根最愛吃的菠蘿味兒。

沈凝飛問：“我最喜歡這個味。”

方圓說：“我知道。”

一人一根，沈凝飛拿過他手裡的包裝紙，和自己的一起揣進兜裡。

邊走邊聊，沈凝飛說她們的寢室最靠邊，現在的確有些冷了，還說自己訂了兩個電褥子，問方圓要不要。

“兩個裡面的一個，原本不是我的？”

沈凝飛說：“是給你的，但怕你不喜歡用。”

方圓說：“你們女孩子體寒，是可以用，熄燈前插上，把被子鋪開，會好很多。”

沈凝飛說：“那我就給曦曦用了。”

方圓點頭，嘀咕了一句：“被蓋千層厚，不如肉挨肉。”

沈凝飛沒聽清：“嗯？”

方圓咧嘴笑道：“肚子靠肚子，勝過電褥子。”

聽清後，沈凝飛臉紅了。

低頭往前走了幾步，沈凝飛突然發現方圓不見了。

回頭一看，那傢伙正在一張照片前盯着看，便也轉身走了過去。

方圓看的那組照片是名叫《山河翡翠》的風景主題照，一共六張。

紅的楓林、紅的晚霞、紅的花海，這三張是翡。

下面是三張翠，綠水、青山、竹海。

方圓看的是層疊錯落的竹林那張。

昨天他已經把那張收到的竹林照掃描給鄒安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結果出來。

其實如果沒有鄒安遇襲那件事，單純收到一張匿名風景照，方圓真不會多想，但這幾天多番琢磨，他認爲事出反常必有妖，查查總是好的。

眼前這張照片光影效果和構圖都很不錯，下面有小卡片介紹，說拍攝地是……

草，濱海植物園？

沈凝飛問他：“你喜歡這種竹子？”

回憶起高中得獎的那首詩，方圓不禁笑笑，搖頭說：“我不喜歡綠色。”

沈凝飛也笑：“搞怪。”

拐過彎，方圓二人發現陸曦和楊一帆也停在一組照片前，正滿臉詫異地回望這邊。

楊一帆顛兒顛兒跑回來，一臉假笑，擋住去路說：“突然餓了，要不老幺你請我們吃個飯？”

方圓和沈凝飛二臉懵逼。

陸曦也甩着大長腿跑來，挽住沈凝飛的胳膊往回拉：“不看了不看了，飛飛，我肚子疼，你陪我回宿舍休息一會兒吧？”

沈凝飛雖滿腹疑問，但仍是點頭，說：“好。”

方圓覺得這倆貨實在談不上演技，立馬拆穿道：“別扯淡。是不是哪個學長拍裸女了？我去瞅瞅。”

凌波微步一施展，楊一帆肥了吧唧的能攔住他？

陸、楊二人對視一眼，心道：自作孽不可活。

方圓蹦躂到剛剛他們所在的位置，看到了一組叫做《愛》的專題作品，一共四張。

林蔭下，老人遛狗，這是愛寵物，愛陪伴；

大鏡子前，女生跳舞，愛專業、愛夢想；

給頭髮花白的母親洗腳，愛親人、愛家庭；

海邊長椅上，長焦拉近，帥哥吻美女，愛情、愛人……

“……”

愛雞毛啊？！

那是尼瑪迷眼睛了好不好？！

造假啊，造假這是，誰拍的？侵犯肖像權麼！

“這是上次來找你的那個女孩兒麼？我記得的，她的眼睛是墨綠色的，很漂亮。”

沈凝飛的聲音淡淡的，從旁邊傳來。

方圓側過頭，見她淺笑着，看着照片。

“我…不喜歡綠色。”

沈凝飛彎彎眼睛，沒說話。

在她身後，陸曦和楊一帆腳尖畫圈，對這邊視而不見。

方圓吞了下口水：“要不，我解釋下？”

沈凝飛看向他，仍然在笑，但眼神擺明了在說：好，你解釋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