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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這一生,如履薄冰 - 第90章 皇長子媽媽課堂開課啦字體大小: A+
     

    第90章 皇長子媽媽課堂開課啦~

    “沒看出來啊?”

    “平日裡話都不多說兩句,整日裡跟個悶葫蘆似的;”

    “——下手居然這麼狠?”

    未央宮,鳳凰殿。

    坐在‘自家’小院內的那張牌桌前,劉榮一邊悠閒地碼着面前牌堆,一邊也不忘面帶贊可的瞥一眼身側,正向自己邀功的夏雀。

    說是邀功,卻反似是叫苦。

    低着頭,微弓着身,面色頗有些委屈的以左手擡着右手小臂,小心翼翼伸了出去;

    便見夏雀那至多不過三指粗細的手腕,此刻已經是腫脹了起來,明顯是被力的反作用所傷。

    見夏雀一副慘兮兮的模樣,劉榮也不由莞爾一笑,招呼殿門外的宮人帶夏雀去處理一下傷勢。

    原本該讓葵五陪夏雀去的。

    但老二劉德不在,老四劉餘也不方便過來;

    劉榮想要攢個牌局,得把母親慄姬、三弟劉淤都拉來不說,還得再帶上葵五這憨貨。

    好不容易湊齊四個人,左右也不是什麼重傷,便隨便招呼個寺人陪同夏雀了。

    果不其然:看着夏雀左手扶在右手手腕下,小心離去的背影,葵五頓時就有些坐不住,趕忙伸長脖子朝夏雀離去時的方向看去。

    若不是慄姬也在一旁,葵五不敢真的把屁股從椅上擡起,怕是恨不能直接站上牌桌!

    “當是驚了筋骨,以雞子清敷裹,至多半月便可痊癒。”

    便見牌桌前,背對着院門而坐的劉榮仍專心碼着牌,嘴上淡然一語,才總算是將葵五的心緒拉回牌桌。

    劉榮卻是輕輕丟出一張牌,旋即便以閒聊般的口吻,和母親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夏雀這個掌事,母親用着可還順手?”

    便見劉榮左手邊,慄姬正皺緊眉頭,兩手各提着一張木牌,手忙腳亂的反覆整理面前牌堆。

    突聞劉榮這一問,也終於是放棄了掙扎,將手裡的兩張牌隨意插入牌堆,便點頭深吸一口氣。

    “是個命苦的。”

    “話雖少了些,但好在恭順,手腳也勤快。”

    “人倒也算得上機靈……”

    稀鬆平常的一語,卻惹得劉榮仿若被施了定身術般,當今僵在原地。

    額……

    機靈……

    癡人夏雀,機靈……

    額……

    “咳,咳咳咳!”

    “母、母親用的舒心便好……”

    “咳咳咳……”

    很顯然,母親對夏雀做出‘機靈’的評價,是大大出乎了劉榮預料。

    不過沒關係。

    只要母親高興就好。

    ——劉榮在心裡如是安慰着自己。

    許是纔剛接觸,又或是實在沒有天賦,經過再三嘗試之後,慄姬也終於放棄理解這個名爲‘麻將’的新玩意兒,索性就當是湊個人數,陪兒子們玩兒。

    既是無心於牌局,自然,便旁敲側擊的打聽起今日之事。

    “再怎麼說,那小王美人,也總還是綺蘭殿的主。”

    “我兒親自去倒也罷了——便這麼派個寺人去不說,還動手打了人家的臉……”

    “萬一事情鬧大了……?”

    難得聽到母親口中,能說出這麼正常的話,劉榮只不由於是一奇;

    下意識看向面前牌堆,發現對座的葵五、右側的公子淤也都是心不在焉的模樣,索性便也不再專注於牌局。

    對母親微咧嘴一笑,不答反問道:“怎麼?”

    “母親這是心疼王夫人了?”

    卻見慄姬不假思索的一搖頭,望向劉榮的目光中,卻愈發帶上了一抹擔憂。

    “早先,我兒和丞相說了幾句話,便捱了那好大一頓板子。”

    “前些時日,又不過是發了幾句牢騷,便又在太廟餓了好幾日,險些就……”

    說着,慄姬不由得擡起頭,看了看以手撐着臉側,正木然發着呆的小兒子。

    抿了抿脣,才小心翼翼開口道:“我擔心我兒,再因爲什麼事兒……”

    話說一半,慄姬便滿是憂慮的低頭住了口,沒繼續往下說。

    其實很多事兒,在慄姬看來,都是即簡單又複雜的。

    簡單是由於在慄姬看來,很多事,其實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像早先,劉榮和丞相申屠嘉聊了會兒天,又或是朝天子啓發了頓牢騷——左右不過是嘴上痛快而已,根本影響不了什麼。

    而複雜的點在於:這些事後續的發展,都沒有按照慄姬的預料所進行。

    甚至就連兒子劉榮,似乎都對這離奇的複雜性習以爲常,並提醒自己:說來話長,以後再給母親解釋。

    想不明白,慄姬索性就不再去想。

    瞧不明白,慄姬便也索性不再去關注。

    但終歸是爲人母,兒子的安危——尤其是長子劉榮,卻是慄姬無論如何都無法忽視的。

    感受到母親藏在字裡行間的關切,劉榮心中自也隨即涌過一陣暖流。

    含笑低下頭去,稍一思慮,便將面前的牌堆往前一推,決定好好和母親說道說道。

    ——至少今天這件事,在劉榮看來,便是母親慄姬再適合不過教材。

    爲了日後,自己能少爲母親頭疼機會,更爲了防那聲‘老狗’於未然,劉榮終還是靜下心來,開始了對母親慄姬的改造計劃。

    “今天這件事,在母親看來,是怎麼樣的呢?”

    上課後的第一件事:讓學生髮表見解,確定學生的認知,停留在怎樣的程度。

    見劉榮推了牌堆,一副要和自己深入溝通的架勢,本只是試探着開口提上一嘴的慄姬,也不由自主的將身子挺直了些。

    若是年輕個十幾歲,再換上一聲經典款校服,便儼然是好好學生的模樣!

    對於劉榮這前所未有的態度,慄姬也提起了十萬分的重視。

    竭力思考再三,拿出了自己最完善的見解,才略帶忐忑間,交出了自己這第一堂課的作業。

    “王夫人,想要爲兒子圖謀儲位。”

    “我兒心生惱怒,便派了人敲打王夫人。”

    “至於那金俗……”

    只寥寥三句話,慄姬便面帶不解的皺起眉頭,將等待老師解答的渴求目光,撒向身旁的劉榮。

    便見劉榮聞言,先是故作淡然的含笑輕咳了兩聲,暗地裡則訝異於母親看待事物,居然流於表面到了如此程度。

    調整好情緒,再整理好面上表情,劉榮才暗呼出一口濁氣,開始爲母親細細講解起今日的事來。

    “王夫人曾有過婚配,這並非是什麼不爲人知的秘幸。”

    “——至少在當年,那金王孫來太子宮大鬧的時候,太子宮上上下下,都或多或少的知道了此事。”

    “朝野內外,也不是不記得這件事情,而是爲了照顧父皇的顏面,沒人敢重提。”

    “但那小金俗,卻是真正能決定王夫人,乃至整座綺蘭殿生死存亡的秘密……”

    說話的功夫,夏雀也已經包紮好手腕,招呼着殿內的宮人們,爲母子三人上了茶湯。

    便見劉榮自然的端起茶碗,小口嘬了嘬,又將茶碗遞還給身旁的寺人,做出‘加點蜂蜜’的交代,纔再度擡起頭。

    “王夫人合離改嫁——甚至是還未與原配合離,便以人婦的身份鑽進父皇的太子宮,本是一件很值得父皇介意的事。”

    “但既然父皇已經知道此事,又沒有去過多追究,反而還好生寵愛的王夫人幾年,那就說明這件事,根本不算王夫人的軟肋。”

    “父皇頂多是心裡有些彆扭,甚至很可能連這點彆扭都沒有。”

    “但若是讓那小金俗出現在父皇面前,讓父皇得知王夫人當年,非但沒有與原配合離,甚至還拋棄了幼女?”

    “呵;”

    “父皇的心眼有多大,母親,當是再清楚不過的了吧?”

    慢條斯理的結束這番話,接過葵五親自送到手邊的茶湯,抿了一口。

    嗯,不錯,甜度剛剛好。

    而在劉榮左右兩側,慄姬、劉淤母子二人面上,卻立時出現好似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疑惑神容。

    良久,終還是公子淤率先從思考中回過神,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既然如此,大哥何不直接將那金俗接回長安,讓父皇知道此事?”

    “藉此一勞永逸,直接搬倒綺蘭殿,大哥日後也總不必再爲王夫人頭疼?”

    劉淤此言一出,慄姬也面帶附和的抿嘴點下頭。

    對啊!

    手裡有這麼大的牌,爲什麼不打出來呢?

    這一回,劉榮依舊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含笑轉過頭,再度反問起弟弟劉淤。 “平日裡,老三偷拿了母親藏得點心之後,最怕的是什麼呢?”

    “或者說,什麼樣的情況,纔是最讓老三感到恐懼、不安的?”

    劉榮含笑發問,公子淤本歪七扭八的身姿頓時一直,面上也頓時涌上一抹尷尬的強笑。

    “大、大哥別胡說啊!”

    “弟日日都能吃飽點心,又怎會去偷拿肚子……”

    開口就把自己出賣,反應過來之後,公子淤只懊惱的在自己嘴巴上一扇,隨後又惴惴不安的低下頭去,還不忘時不時擡一下眼皮,偷瞄母親面上的神情變化。

    慄姬卻只是輕輕瞪了劉淤一眼,便再度恢復到專心聽講的模樣,目光直勾勾停留在劉榮那張張合合的嘴上,眼睛都不敢眨上一下。

    被弟弟這一出自爆逗得再一笑,又戲謔的看了看身旁的母親,劉榮才含笑搖搖頭,又長呼出一口氣,纔將笑意強壓了下去。

    再度望向滿臉心虛的弟弟劉淤,溫笑開口道:“從偷拿了點心開始,一直到被母親發現——這段時間裡,是老三最爲不安的時候。”

    “在母親發現之後,老三反而會安心一些。”

    “因爲老三很清楚:母親早晚都會發現;”

    “等到了那一天,老三,必定會被母親嚴厲唾罵,甚至是責打。”

    ···

    “於是老三心神恍惚,日夜不安;”

    “一邊恐懼,一邊,又在期盼。”

    “——期盼母親能早日發現,自己能早日從這‘唯恐事發’的恐懼中解脫出來。”

    “至於被母親斥罵,更或是責打——相較於那延綿不絕的恐懼,倒反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聽着大哥細細剖析這自己‘作案’後的心路歷程,公子淤仔細一想,便也不由自主的點下頭。

    待反應過來,飛快的瞥了眼母親,發現母親面上已隱隱掛上了寒霜,便再度心虛的飛速低下頭去。

    劉榮卻是沒再管弟弟的小心思,只將面色微微一肅,重新轉頭望向母親慄姬。

    “這,就是兒爲何會以金俗爲籌,脅迫王夫人‘自安其分’。”

    “——因爲此事若是被爆出來,最終結果如何,誰也說不準。”

    “父皇固然是極有可能大發雷霆,甚至自此冷落綺蘭殿;”

    “但這也只是‘極有可能’,而非必然。”

    “父皇像當年那般,先大發雷霆,之後又心軟揭過此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

    ···

    “所以,兒與其將此事爆出來,去賭父皇會不會因此而遷怒綺蘭殿,倒不如緊緊攥着這張底牌,讓王夫人去賭。”

    “——去賭我不會將此事爆出來,並夜以繼日的心神不寧,寢食難安。”

    “時日一久,王夫人便會愈發對兒感到恐懼,也愈發不敢與兒作對。”

    “兒便也就此達成了目的:明明‘什麼都沒做’,就讓王夫人不敢再造次。”

    “既沒有威壓,也沒有欺辱——只是‘不知爲何’,便得到了王夫人的順從……”

    其實,還有一個點,劉榮沒有說出口。

    ——這件事若是爆出來,那丟人的,其實是當今天子啓……

    被一個女人誆騙,莫名其妙多了個繼女——這都不是個事兒;

    真正要命的是:這很可能會讓天子啓,蒙上一層‘識人不明’的污點。

    而當下,吳王劉濞磨刀霍霍,隨時要在廣陵起兵。

    萬一把這麼一個藉口塞給劉濞,那就算這件事不是劉榮的錯,作爲爆出這件事的幕後指使,劉榮也斷然落不得好。

    ——朕就這麼一件醜事,你小子不想着替君父遮着點,還讓朕丟了這麼大的人?

    ——丟人不說,還給吳王劉濞送去了一個現成的藉口造反?

    以己度人之下,劉榮自認若是兒子做了這樣的事,劉榮絕對會暴怒!

    別說儲君太子之位——不把這個滿腦子漿糊的蠢貨一巴掌呼死在牆上,都得是劉榮酒色虛了身子……

    “慢慢來吧。”

    “從簡單的開始,一點一點來。”

    看着母親一副若有所思,甭管聽沒聽懂,起碼也要咬牙記下來的學習態度,劉榮只一陣老懷大慰。

    正要起身活動一下筋骨,給母親一點消化知識的時間,卻發現夏雀單手端着茶碗,也同樣是一副眉頭緊鎖的模樣,似乎也沉寂在劉榮這堂課程的內容當中。

    一旁的葵五倒是正常:簡單查看了一下夏雀的手腕,確定沒有大礙,便嘿嘿傻笑着自顧自玩鬧起來——一會兒揪一下夏雀的衣角,一會兒踢一腳夏雀的後膝。

    夏雀卻仍是一副全然忘我的神情,似正處於頓悟之類的、玄之又玄的狀態。

    “有什麼想說的?”

    輕聲一語,夏雀的心聲便被劉榮拉回眼前。

    仍疑惑之色不減的擡起頭,語帶遲疑道:“宮裡的人都說,犬被逼到了死路,也未必就不能跳牆而走。”

    “早些年,便曾有一隻肉犬掙脫了束縛,從尚廚的圍牆跳了出去。”

    “——奴去看過那面牆,可高可高了;”

    “額,當是有三個……”

    “不,起碼有四個葵五那麼高!”

    看着夏雀一本正經的一邊說,一邊在葵五的身上比劃,劉榮頓時被逗得嘿嘿直笑。

    笑的夏雀都有些茫然無措,牌桌旁的母親、三弟也都看了過來,劉榮才壓了壓笑意,面帶贊可的對夏雀點下頭。

    “沒錯。”

    “狗急跳牆。”

    “若是被逼到了絕路,那即便是再弱小的人,也未必不能發揮出極大的力量。”

    “兵法裡說的歸師勿掩,窮寇勿追,正是這個道理。”

    說着,劉榮便又重新坐回牌桌前,繼續道:“太祖高皇帝之時,淮陰侯對項籍設下十面埋伏,以圍三缺一的辦法一點點蠶食項籍的軍隊,也同樣是出於這個考慮。”

    “——不能把人逼急,至少不能把人逼到絕路。”

    “若不然,再碰上一出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之類,那就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言罷,劉榮終還是長呼出一口氣,不等母親和弟弟發問,便徑直爲母子二人沒問出口的問題給出了答案。

    “按道理來說,把敵人逼到絕路,確實是很不可取的做法。”

    “但我把王夫人逼到絕路,卻並沒有這樣的隱患。”

    “——我,是皇長子。”

    “我生來便身處絕路,也是生來,便註定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的。”

    ···

    “王夫人卻不同。”

    “進,可爲子謀求儲位,退,也可任由兒子被封爲王;”

    “待父皇宮車晏駕,總還能跟着兒子去關東做王太后。”

    “——如果王夫人能想明白,那便會知道:在‘生死’這條路上,我非但沒有把綺蘭殿逼到絕境,反而還給王夫人指明瞭前路。”

    “但若是想不明白,仍認爲自己在‘爭儲奪嫡’這條路上,被我逼到了絕境的話……”

    說到最後,劉榮眼底只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狠厲,縱是隻有那麼一瞬,也被專心聽講的慄姬所察覺。

    不過好在慄姬,也不是個機靈的人……

    “嗯?”

    “怎覺得我兒,愈發肖那老狗了?”

    ···

    “怪事……”

    “我兒明明肖母多些……”

    呼~

    上架要爆的六更,完成!

    雖然沒能在昨天中午一次性爆出來,但也算是履行了承諾。

    對於嫌章節數少的看官老爺,也卑微的提醒一句:我這六章,可是三萬多字啊……

    按同行們每章兩三千字的章節字數——一章兩千字,這就是十五更,每章三千字,也足足有十更。

    說不上多,但也絕對不算‘少的可憐’吧……

    請各位看官老爺放心,只要碼不字,我就肯定會往死裡碼!

    碼出來一章發一章!

    理一下賬目……

    (欲哭無淚)

    上架暴更,承諾十,實際六,掛賬:4

    首訂加更:7500、8000、8500、9000、9500、10000六個節點各加一,掛賬:6

    首訂達到一萬額外加十,掛賬:10

    盟主加更無

    共計掛賬:20……

    欠了十萬字,我哭死……

    今天日常兩更。

    欠的這20個……

    唉……

    明天開始要三更了啊……

    毀滅吧,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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