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玲瓏明明看懂了他的手勢,卻不想和他說什麼。可是自己得去鎖門,還是硬著頭皮走到門邊上,等著他出門。
醫生見她走近,一伸手將毫不防備的她壓在門上,湊在耳邊用一種近似蠱惑的聲線道:「今晚警醒著點,我總覺得這屋子有人做了什麼,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陸玲瓏嫌棄的推開他嘲笑道:「哼,味道,女人香唄?」
醫生猛壓上來禁錮住她的雙手,同時一隻腿斜斜的頂在她的膝蓋上。
「鬆開!你說話不算數!」陸玲瓏有種咬死他的衝動,今晚他隨時乘機占她便宜,不知道著了什麼魔一樣!
「不松!要不你親我一下…哎喲…你」醫話沒說完,便被陸玲瓏一頭撞上鼻樑,他一把捂住鼻子嗷嗚一聲,覺得鼻子里有液體流出來。看著陸玲瓏開門,一臉擔心的倚在門后,請他出去。
他恨恨的瞪了她一眼仰著頭,長腿一邁出了病房。聽著門吧嗒上鎖的聲音,對門口的四人關照了幾句,才頭看屋頂,疾步向走廊盡頭特級醫護的辦公室走去。
病房裡陸玲瓏走到床邊站定,凝視了一會左蕭蕭裹著被子的身體,才去衛生間洗漱。
打開壁燈,鏡子里的人滿臉紅霞,她一摸臉,竟然燙手。自己明明那麼討厭他,為什麼幾次三番被他戲弄后,還是要搭理他呢,還會羞成這番模樣,真是不爭氣!
陸玲瓏對自己說,醫生絕不會是自己的那個良人,又何必糾結,自己搭理他都是工作範疇,和其他無關!
洗漱完畢輕手輕腳的睡進左蕭蕭幫她鋪好的被子里。一陣淡淡的草藥香氣縈繞著她,她以為是左蕭蕭身上用了什麼東西。今晚很累,因為母親節就提前給母親大人發了個微信紅包,那是自己上一次出任務女主人叫她幫忙買東西,卻沒買成,最後當獎勵給她的錢。
她本來死活都不要,回發好幾次,可是對方拒不接受,還說要是來當面還的話,就請她吃頓飯,要給她介紹自己的哥哥認識。
她不習慣這種陌生人的相親活動,最後隨便敷衍的說忙,硬著頭皮收下紅包。一千塊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要看是對誰!母親收了禮物非常高興,她就知道像她那種工薪底層的家庭,父母最看重的禮物就是錢。
他們不需要你給買補品衣服吃食,因為年輕人的眼光永遠都是在昂貴貨架山上搖擺。以前她也沒在意這些,慢慢的年紀大了,在外工作時間長了就懂了!他們最喜歡錢,那就給錢好了。
母親收了紅包,電話緊跟著就來了,幾句話就扯到了終身大事。陸玲瓏開始頭疼的應付自家母上大人,剛應付完,醫生就喊她去樓下談事情。她只好應付完母上大人又要應付這個領導者,所以他說了一堆話,她聽著點頭應承,都懶得插嘴。倒是將醫生給惹毛了!
她扯了面巾紙敷在臉上,很快在枕頭下的香氣中沉沉睡去。左蕭蕭自己差點睡過去,聽見陸玲瓏沉重的呼吸聲,猛的驚醒,輕手輕腳的起身去了衛生間,將衣服換好。
走到陸玲瓏床邊用手推了推,並小聲叫她,叫了一會見她沒有任何反應,被子捂著只露出兩個眼睛,替她掖了掖被子,走了出去。
左蕭蕭穿了一身黑色運動套裝,這樣在黑夜裡既不容易被人發現,行動又方便。她附耳在大門上聽了聽外面,沒有說話的聲音,估計都站著打盹呢!
這才借著暗淡的月色打開窗子,雙手一撐上了窗檯,跨坐在上面,伸頭看了看位置,慢慢的把右腳伸向空調架子唯一的細槽空處。身體幾乎是貼著窗檯的牆壁,站穩后才將蜷縮另一條腿落進那處。
位置極其狹小,她只得如芭蕾舞演員一般立著腳尖。手緊緊的抓住窗框,落下來的時候站到了工具包上,發出了響動,只好停下來側耳傾聽周圍的動靜,還好除了幾聲野貓的叫聲沒有其他聲音。
夜光的手錶指針指向三點,這時候應該是人最睏乏的時候,其實她也有點困,但被風一吹立馬就精神百倍了。想著馬上就可以見一面,她得努力上到九層。
從腳下的包里取出攀岩用的頭盔戴上,尋找了一下周筱雨說的從上面放下來繩索,她仰了仰頭,似乎看見一段繩索在搖擺,可惜有點偏,她要站到空調上伸長手臂也許夠的著。可這是哪個笨蛋乾的,就不能放長一點!
看了看貌似乾淨光滑的牆壁嘆了口氣,自己那點攀岩技術派不上用場,若是釘牆釘上去倒是容易,可這夜深人靜,鎚子擊打牆面的聲音,估計能把所有的人嚇醒觀摩自己。
爬上空調之前,她給自己繫上攀岩繩索,一端固定在空調架的欄杆上,防著自己不小心踩空滑下去。
上了空調由蹲著扶牆慢慢站起來,這時候只恨胳膊太短,巴不得用腳,她一點點的偏移身體,一隻手抓摳著窗邊的牆凹處。整個人幾乎在牆上呈大字型貼敷,差一點,她停住深吸了口氣,不敢下往看,她有輕微的恐高。
側著臉,輕喘口氣,手臂繼續伸展過去,累的手臂有點打顫,眼看要碰到了,繩子竟然盪開了。她此刻無法向上看,唯一只能側著頭,除非收回身體。她眨了眨眼,那繩子似是有人來回搖蕩,一會就盪到了她的頭上方,她快速伸手終於抓住了,趕緊用力拉了拉,告訴上面的人自己抓到繩子了。
肖劍晨伸出腦袋見左蕭蕭跟個壁虎一般貼在牆上,右手抓著繩子,左手不知在腰上摸什麼。他又急又擔心,生怕她抓不牢,便學了兩聲貓叫催她抓牢繩子。
左蕭蕭在腰上打開了攀岩繩索的拉伸扣鎖,這才雙手緊緊攀住剛抓住的繩索,搖動了一下,示意可以拉了。
肖劍晨見她準備好了,便用力拉扯繩索,左蕭蕭會去學攀岩還是肖劍晨帶的。借了上升的力量,她腳下用力一蹬,三下五除二上到了九樓的窗前。肖劍晨滿臉笑意的伸出手臂,她抓著他的手臂往下一跳,跌進了肖劍晨的懷裡。
四目相接,情意綿綿,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對方。幾十秒的對視后肖劍晨幫她解下頭盔,左蕭蕭接過來拿在手上。
肖劍晨便雙手環上她的後背,將她緊緊擁進懷裡,頭擱在她的肩上一字一頓道:「你終於來了!」
「嗯,我來了!」左蕭蕭喃喃道,眼淚不爭氣的在他胸前肆意暈開。
肖劍晨語無倫次道:「我好想你,知道嗎?就快死了,四十五天沒見了,他們有沒有虐待你!」
左蕭蕭從他懷裡抬起頭,頂著一張滿是淚痕的臉問道:「你的傷怎麼樣了?」
肖劍晨嬉笑道:「沒事,沒事了!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他鬆開她,拍了拍胸口,一下就拍到了剛剛用盡拉繩子時,觸及到裂開的肋骨處。不由齜牙咧嘴笑的沒心沒肺道:「蕭蕭,去我房間,這裡不安全!」
他拉著她就走,左蕭蕭卻走不了,這才發現她腰上還綁著攀岩繩索,兩個人手忙腳亂一起解繩索,最後還是左蕭蕭自己解下來卡在窗檯邊上不顯眼的地方。
兩人手指緊握的走出這間儲物室。左蕭蕭跟著進了他的病房,但見肖玉肖蓮正在打盹。
兩人開門進來,肖玉起身走過來鬆口氣道:「幸苦了,不太好爬上來吧?」倒了杯水給她,左蕭蕭接過來一氣喝了個乾淨,放到桌子上。
肖劍晨則一直攥著她的手,如同跟屁蟲一樣亦步亦趨,肖玉看在眼裡,笑意不達眼底。
左蕭蕭對肖玉道:「叫醫生來給他處理一下,他拉我上來的時候觸動了傷口!」
肖玉疑惑的望向弟弟。
肖劍晨不搭理,只是討好的笑道:「不礙事,小傷!一會再處理……咦!你怎麼知道的?」他盯著她笑的不懷好意。
肖玉從柜子里取出一個醫藥盒子,放到桌子上強勢道:「那就一邊處理,一邊說吧!你是護士,這個難不倒你!」
這時肖蓮也醒了,等四個人都坐在小方桌上的時候,肖玉正色道:「叫你來,不光是讓你們兩見一面,還要計劃一下以後的事情。」
肖劍晨脫了上衣,露出血跡斑斑的綁帶,左蕭蕭眼眶一熱,差點溢出眼淚,她眨了眨眼道:「你們打算怎麼做?」手裡頓了頓,就熟練的給肖劍晨拆紗布,消毒上藥,再包紮好。
肖劍晨一直保持著微笑,看見她細心的扎了個蝴蝶結收尾,不覺喜上眉梢得意道:「姐,看看,我媳婦多能幹,包紮傷口一點不疼,還乾淨利索包的漂亮!」說著湊過臉在左蕭蕭臉上吧唧親了一口,臊的她紅著臉端著藥盒子就走。
肖玉哼了一聲,肖蓮笑道:「這就喊媳婦了!也不害臊,你自己不要緊,把我們蕭蕭給臊的,你看看,」
肖劍晨一見她走開,急忙站起來拉她的手,她被他大力一拉沒站穩,正跌進加寬加大的病床里,肖劍晨就勢倒了進去,面貼面的壓了上去。
屋內一陣靜寂,尷尬的要命,肖玉肖蓮也愣在那裡不知說什麼好,肖玉皺著眉看著兩人,半刻也不見動靜才大聲道:「你倆有完沒完,這是親熱的時候嗎?」
左蕭蕭被壓著推不動肖劍晨,難堪道:「劍晨,你起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