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睡覺與生死3130

房間里拉著窗帘，就這樣左蕭蕭和艾萌萌互擁著睡著了。兩個人都實在疲乏得很，一個在沙發上等了一夜，一個是被折騰了一晚，腰酸背痛的渾身難受。

睡眠是最好的療傷葯，譬如美容覺，譬如生老病痛，如果能睡著都是一種福氣！睡著了什麼都不想。其實世人都怕死，沒有可嘉的勇氣和一時的衝動是不會去走死那條路的。可人總要死，許許多多的人都希望安樂死，為了不就是一覺睡到沒了，能睡死也是福！

她們的傷心難過和生老病死比起來不過是鳳毛麟角的事情，所以徹徹底底的睡一覺，醒來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吧！

左蕭蕭睡得向來警醒，這一次卻連電話鈴聲都沒聽見，倒是艾打萌醒了，用手推了推睡在電話機旁邊的左蕭蕭。

「唔，嗯，嗯？怎麼啦……幾點？」左蕭蕭閉著眼摸向聲音的來源處，她以為是鬧鈴聲。摸到電話時聲音斷了，她人卻醒了，睜眼看見還是在酒店，剛剛做夢在家裡睡得正香，上班起床鬧鈴響。

「原來是電話……」她咕噥了一句，爬起來坐著。又回頭道:「萌萌，你好些沒，不知道幾點了，估計剛才是喊我們吃早飯吧？」

外面砰砰砰的敲門聲響起，顯示來人的焦急。

「我去開門！」左蕭蕭走去開門，門打開就看見文章臉色十分陰沉的站在外面急急道:「你家裡出事了！你爸一早進醫院了！他們打你電話沒打通。」

左蕭蕭愣神半秒鐘，道:「等一下，我就走！」

文章道:「快點吧！」

左蕭蕭進去和艾萌萌簡單說了一下。就拿了包包和羽絨大衣套上跟著文章出了酒店。

酒店門口停著王曉添的賓士，左蕭蕭一言不發的坐進副駕，文章搖了搖手對主駕上的人道:「快走吧，這裡都交給我好了！」

肖劍晨點點頭車已竄出好遠。

「別急，到了才知道情況！」後面一個溫潤的聲音響起。

左蕭蕭回頭，看見徐文浩赫然在後座上，眼淚憋不住的流了下來。

徐文浩遞過一方潔白的手帕，肖劍晨看見左蕭蕭從包里掏出一條條文帕子，那是她忘記還他的。

左蕭蕭還是一手接過徐文浩的白手帕捂了臉嚶嚶的哭起來。肖劍晨的手帕擱在膝蓋上。

肖劍晨手一抖，車跟著晃了晃。

「晨晨，注意安全！」徐文浩的聲音好聽的能穩住人的心神，那是一種令人安定的聲音。其實他心裡比誰都急，左蕭蕭淚流的稀里嘩啦，開始還有聲音，到後面就發不出一點聲音了。她無言的恐懼起來，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昨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父親還精神飽滿，都想著能熬過年去。沒想到，才離開一天就進了醫院。

她轉過臉對著肖劍晨啞著嗓子道:「快點開…」

肖劍晨眨眨眼道:「也許不是他們說的那樣，瞧把嗓子急得跟公鴨似得！」

她被他一逗撲哧笑了，眼淚中帶著悲傷的笑。只一眼肖劍晨掉過臉不忍再看，心在輕顫，莫名的心慌意亂。

左蕭蕭擦乾眼淚，自我安慰道:「也是」手裡攥了攥兩個都濕了的帕子，一起塞進包里去了。

肖劍晨鬆了口氣，還好她沒還來。忽然想起什麼，遞去一個封口袋子:「這是你的，曉添撈艾萌萌時順手撈上來的。」左蕭蕭接過來道聲謝謝，原來是手機。

徐文浩只覺得那條條紋的手帕實在礙眼，應該是一條男人的手帕。而左蕭蕭忘記了這條手帕是哪裡來的，好像原本就在包里似得。

車子在飛速行駛，車裡的人雖然都沒什麼精神，仍死死的盯著道路。

人民醫院很快到了，三個人前前後後的來到重症監護室，沒看到向群和左忠。問了護士才知道左正齊已經到了彌留之際，正在病房裡。

左蕭蕭瘋了一般往病房跑，嘴裡念叨:「爸爸，等我，等我！」進了病房一下撲倒床前。左正齊閉著眼，微張著乾裂的嘴唇氣若遊絲帶著斑斑血跡，臉色白里透著青灰，似乎毫無生命體征。

左蕭蕭抓著左正齊的手搖著:「爸，爸！你醒醒，跟我說句話……昨天還好好的……嗯嗯我知道你是不是生我氣……沒帶佐佐出門，所以不理我？爸你睜眼看看我，你生氣就罵我吧……嗚嗚……」

向群拉住她茫然無措的低語:「蕭兒，你別哭，你爸他疼累了，想睡一會。叫他睡一會……睡一會」

左蕭蕭站起來抬起濕潤的雙眼直視向群:「媽，我爸他到底怎麼突然這樣了？」

向群訕訕道:「今早接了一個信封我也沒在意，就夾雜報紙里了，你爸早上看報紙就看見了，然後氣吐血就暈倒了。當時左忠兩口子去了丈人家，還是佐佐給我打個電話。他還一個人在家呢吶……」

左蕭蕭聽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左忠呢？你通知他了嗎？」

「蕭兒，左忠電話關機了，打不到人啊！打你的也是關機，我就急了，佐佐給我打了秦教練的才找到你！你們到底為什麼不接電話啊啊！耽誤你爸上醫院……」

旁邊一個實習醫護人員過來看了看心電圖詫異道:「咦，剛剛明明都沒心跳了，現在又有了，真是奇怪？陳醫生！陳醫生！」

兩人一聽，馬上又折身看向病床。左正齊強駑著睜了眼縫，忍著身體的痛，如今到了枯竭時候，只覺得連血都沒勁吐出來了。

他看著左蕭蕭手動了動。左蕭蕭立馬半跪在左正齊面前帶著哭腔:「爸爸，我回來了，你的蕭兒回來了，我陪著您……」

向群啞著嗓子道:「老頭子啊，你有什麼話就趕緊說吧……你要什麼？要那個信封啊……在呢，在這……」向群從口袋裡掏出一封快遞信，折了四折。左蕭蕭拿過來拆開一看，不禁大駭，慌忙合上信封揣進大衣口袋裡。

左正齊渾濁的眼裡有淚溢出來，嘴巴顫顫巍巍的抖動著，想是要說什麼卻無力發聲，血絲慢慢瘀在嘴角。左蕭蕭把耳朵貼在他唇旁使勁聽，才聽見他說幾個字:「蕭兒，救你弟弟……」剛想問一句，便覺那隻抓住自己的青筋暴起的手已經安然不動了，隨後她看見左正齊渾濁的眼白和垂下的手臂。淚在眼裡打轉，坐著沒有動。聽著向群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就在身旁，她的淚終是從眼眶裡流了出來，靜靜地漠然著。

這個養大她的男人，從懂事就慣著她的人，她一哭就給她買棒棒糖的人，說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吃甜食，心情瞬間就會飛起來。這麼多年左蕭蕭已經養成了這個習慣，這時她一邊哭一邊在口袋裡神經質的來回翻找，可是什麼也沒有。她便如孩子般哭的大聲起來。

徐文浩和肖劍晨處理好外面的事情以後，還沒進門就聽見兩個聲音此起彼伏的哭著。

兩人看見左蕭蕭一邊哭一邊找東西的模樣心俱是一揪。

醫生站立一旁，醫護人員等待著醫生下令。

肖劍晨走過去問道:「這是走了么？」

醫生面無表情的點點頭道:「好歹趕上了閨女回來說了話，不過他兒子倒是還沒來？」

徐文浩道:「你們先出去吧，過會再來。」醫生知道他來頭不小便聽話的魚貫而出。

左蕭蕭沒理他們只是重複之前的翻找動作。

徐文浩道:「晨晨你在這看著，我問一下左忠的事！」

肖劍晨點點頭，目送他離去，拉過左蕭蕭的手道:「醒醒吧！你找什麼？你是不是嚇傻了？」

「你別管我，我在找糖，給他吃，吃了到那邊心情會一直一直好。再也不用為我們生氣擔心又難過了！你知道嗎？以前，我爸也是給我吃棒棒糖，我就好！」肖劍晨終於弄明白她翻箱倒櫃的找什麼了。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喜糖塞在她手裡心疼道:「別找了，這不是嘛？」那是一包巧克力糖。

左蕭蕭從裡面掏出一顆糖來，剝了糖紙，把巧克力放在左正齊嘴邊笑的春光燦爛道:「吃吧，多吃點。吃完就好了哦！」一個已經死了的人怎麼可能吃東西呢？她看他不動就急了，硬塞了一顆進去。好一會左蕭蕭又塞了一顆，直到五顆都塞了進去。左正齊的牙齒都給染黑了。

沒見到左正齊笑，她便喊道:「吃了五顆啦，你怎麼還不高興？」

向群一把推開她怒道:「吃吃吃，吃個屁，他都死了，他不會吃了，他再也不會吃了……你個死丫頭，想把他噎死啊？喂這麼多！」一會兒說完又大笑起來:「你終於走了，丟下我一個人。我要出去旅遊啊啊，再也不用窩家裡了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個老傢伙老騙子，總說要帶我去旅遊，你都死了也沒帶我出去過，你趕緊起來……」

肖劍晨看著這兩個都有點被刺激的神志不清的狀況。心道這也不是辦法。不如叫醫生給她倆都打一針睡一覺。好把屍體放太平間去。想罷便拉鈴叫來醫生，趁著兩人不備給打了針。肖劍晨抱了左蕭蕭，連著她的東西一起放vip病房裡。兩張床，向群被放在另一張床上。肖劍晨才安心的坐下開始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