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空雪橇車的羊老大沒答理站在不遠處的那個小小人類，沿着凍結實的土道狂奔而過，帶着一陣雪霧停在小弟面前。

夏青立刻熱情洋溢地稱讚，“老大！你真是太棒了！這一趟跑得比上一趟還快，你爲什麼可以跑的這麼快，難道是踩自行車踩的嗎？快讓我看看你強壯的大腿！”

羊老大長着螺旋角的大腦袋高高揚起，抖了抖它那四條全藍星最強壯的腿，滿意聽到了小弟又一陣驚呼聲。雪車裝滿後，它以更快的速度從家裡奔到村口把雪倒了，再奔回來站到小弟面前。

“老大！你真是太棒了，你不愧是開創了藍星進化羊歷史的羊，不愧是女王大人的同伴，不愧是咱們領地的老大！”夏青從兜裡掏出來幾塊綠燈筍乾，“這麼棒的老大要不要吃最美味的綠燈食物？”

“咩~~”

“好的，老大在家吃筍乾，這一趟看我的！”

夏青裝滿一車雪，輕輕鬆鬆拉起雪橇跑出院門沒多遠，就看到了站在路邊的張十和小依依。看清小依依那半張臉後，夏青也想找趟偶像，給自己換個眼型了。

杏眼雙眼皮改爲利落的大眼單眼皮後，小姑娘的整個氣場都變了。

當然，這種改變不只是眼型的變化導致的。依依的目光少了幾分呆滯驚恐，多了些清醒明亮，讓夏青第一次產生了“這個小孩還能在天災年間活下去”的觀感。

這種念頭剛起來，夏青就眼看着小依依眼裡的明亮淡了下去。她拉着雪橇走到單手摟着一隻毛茸茸小綿羊的小姑娘面前，停住，蹲下，笑着詢問，“依依喜歡看羊老大拉車？”

因爲張十感受着夏青的情緒狀態，知道夏青現在心情不錯有耐心等待，所以她沒開口，等待依依自己與夏青交流。

兩個大人等了半分鐘，這個大眼睛的小姑娘依舊呆滯地看着雪橇。直到吃完筍乾還不見小弟把它的車拉回來的羊老大，怒氣衝衝從院子裡衝出來，她的目光才從雪橇轉到了羊老大身上，眼裡又有了亮光。

發現小弟居然丟了車子蹲在路邊，羊老大哞了一聲，刨蹄子就衝了上來。

蹲着的夏青聲音溫和，“依依不要怕，看我跟羊老大給你演示格鬥，這是在天災年間生存下去必須具備的本領。”

說完，夏青站起身迎了上去，老老實實讓羊老大撞飛了。她在幹活時溜號惹怒了羊老大，確實該捱揍。

看到夏青飛起來，小依依害怕地握緊了張十的手指。正在嚴謹評估自己讓羊老大撞一下，會有多少處骨折的張十輕聲說，“依依不要怕，認真看着你青姨的動作，等你變強了就可以跟羊老大一起玩了。”

被頂飛的的夏青腰部用力利落翻身，雙腳踹向羊老大。羊老大跳起來，用螺旋角頂了上去。

羊角和人類的防護靴相撞發出的聲音，聽得張十腳疼。夏青再次飛起下墜時，雙手抓住羊老大的犄角，直接把它甩進了旁邊的雪堆裡，看得小依依的大眼睛又變得大了些。

正在捉蟲的老二聽到響動，快速叼着籃子跑了過來。農田邊駕駛微耕機剷雪的楊晉望向荒村，動作沒停。

“哞！”

羊老大從雪堆裡鑽出來後猛地向前衝，再次把夏青頂飛。夏青藉着這股力道，直接躥到了旁邊五米多高的大樹杈，用力一踩。

二十多米高的大樹猛烈一顫，掛在樹枝的霧凇掙脫束縛，隨風紛紛下落。在陽光的照耀下，每一片飛舞的冰晶都在閃光，美得讓人無法描述。

別說小依依，就是張十都震撼於眼前凜冽與溫柔共存的場景。這一幕深深印在她的腦海裡，在近百年的餘生中一次次回放。

自此，寒冬也多了幾分溫柔。

“砰！”

看到夏青站在樹上不跳下來，羊老大用螺旋角猛衝撞樹幹，把樹上的霧凇抖了個乾乾淨淨。夏青假裝失去重心掉下來，躲開羊老大的飛頂後抓住它的螺旋角一塊砸進了旁邊的雪堆裡，快速往它嘴裡塞了一小塊壓縮口糧，“老大我知道錯了，我馬上去拉車。”

羊老大咬着口糧抖開夏青的蹄子，威風凜凜站起來走出雪堆抖掉毛上的雪，夏青跟着跳起來，拍打身上的積雪。

“嗤嗤……”

看到這一幕，抱着小綿羊的大眼睛小姑娘笑了。她的笑聲是從鼻子裡和嘴角漏出來的氣聲，聲音很小，又有防護面具遮擋着，所以聽覺敏銳的夏青都沒能聽到。直到叼着口糧的羊老大不爽地盯着小依依，夏青纔看到了小姑娘臉上僵硬的笑容。

這種天災年間特有的僵硬，笨拙的笑容，在夏青和張十看來格外珍貴。這是父親死亡後，小姑娘第一次露出笑容。

夏青發現羊老大拉着雪橇離開後，依依的眼睛盯着自己手看，就把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半塊壓縮口糧遞了過去。

小依依鬆開握住張十食指的小手，接過了夏青手裡的餅乾。

“真棒，依依是咱們三號領地最可愛的人類幼崽。”夏青起身抹掉小姑娘防護面具上落的霧凇，跟張十交待，“這塊口糧已經打開了，十姐看着些，不要讓依依吃了。”

小依依的抵抗力比不過身體強壯的羊老大，夏青的手套沒有消毒就掰口糧，羊老大吃了沒事兒，剩下的這半塊依依吃了肯定出問題。

說完，夏青快速跑回了院子，拿着雪鍬等羊老大把空車拉回來。

站在村口的老二看到夏青和羊老大又開始幹活，也叼着籃子繼續捉蟲。經過3號棚時，它鑽進去把籃子放在無花果邊上，二瓜立刻把呆瓜鋤下來的草放進了小籃子裡。老二蹭了一下二瓜的腦袋，再次叼起小籃子走向養殖溫室，路過微耕機時，衝着正在打電話的楊晉兇悍咆哮一聲。

單手握着微耕機方向盤的楊晉向着那條兇悍的狼犬點了點頭，不冷不熱地開口，“降戕劑是緊缺物資，每一支的用途幾個月前就定下了。不過吳哥既然開了口，再難我也得給你弄一支。”

電話那頭的吳蒼松心裡罵罵咧咧，嘴上千恩萬謝。(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