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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在1977 - 第871章 戰略轉移字體大小: A+
     

    張玄松捧着茶杯,也不管水還沒涼,咕隆咕隆地就將一杯茶喝乾。

    隨後將杯子往桌上一放,喘着粗氣,對着周正東比劃着手勢,說道,“以前我一天,最多也就喝三四壺水,這幾天翻了個個兒還打不住,一天得喝十幾壺。

    是真沒辦法,一天幾百號人圍着,趕也不是、逃也不是,只能被他們圍着,給他們講故事。

    講得我是口乾舌燥,過一會兒就得喝口水、過一會兒就得喝口水。

    這水喝多了就得上廁所啊,我又少了一條腿,還坐在桌子上,是上上下下都不方便。

    罪沒少受啊!”

    周正東聽得一驚一乍的,咂着嘴說道,“那確實挺受罪的。”

    旁邊林遠祥拿着手絹抹了把臉,順手塞進兜里,聽到張玄松的訴苦,不禁說道,“他受罪那是‘罪有應得’,要不是為了朝陽觀的香火,非讓小凡去拍什麼電影,至於鬧成現在這樣兒嗎?

    好,現在朝陽觀的香火是起來了,就沖這電影受歡迎的程度,估計至少能管五六年,畢竟一輪電影從城市放到鄉下,差不多也得這麼長時間。

    就算五六年以後,還有來京城出差、遊玩的人會來這裏上香。

    而且後面還有三四部等着小凡去拍呢,這要是把全部電影都拍完,十年八年都不愁香火。

    可這事兒跟我倆有什麼關係?!”

    他說著將手搭在李尚德的肩膀上,以表示他們是同一陣營,“我倆天天被他拉着去朝陽觀,還被分配任務,一人負責應付一幫老頭兒。

    憑什麼老太太就他自己……”

    李尚德趕緊拍拍他肩膀,“這個不是重點。”

    林遠祥“啊”了一聲,點點頭說道,“那這個就不說了,反正他媳婦兒還在,老太太再多也只能幹看着。”

    張玄松頓時不樂意了,轉身看着他,“什麼叫干看着?我也沒想幹啥啊。我早就說過,我是為你們好,誰知道那些老太太家裏爺們兒還在不在?萬一要是在呢,你們兩個老單身漢不是容易引起誤會?

    我就不一樣了,我家裏有人,一大家子呢,雖說沒在一塊兒住,可每個月還是有一天團聚的,這就證明我立身正、家風好,而且我還是電影裏的戰鬥英雄,人家肯定不會說閑話,……”

    林遠祥,“tui。好像誰還不是戰鬥英雄似的。”

    說完便轉頭看向陳凡,“趕明兒、別,就今天,照着我跟你說過的故事,也給我寫個本子,那什麼,不用像你三師父那麼顯擺,還拍個四五部,也不怕別人看得膩,給我拍一部就行,我也過過戰鬥英雄的癮。”

    “你趕緊歇歇吧。”

    李尚德用一隻眼睛靈活地翻着白眼,“還嫌不夠亂的啊?差不多就得了,還是想想辦法,把眼前這一關過了吧。”

    聽他這麼說,林遠祥也不吭聲了,和張玄松一起,眼巴巴地看着寶貝徒弟。

    陳凡呵呵笑着,給姜麗麗使了個眼色。

    姜麗麗立刻將剛洗好的水果挪過來,笑道,“大師父、二師父、三師父別著急,先吃點水果潤潤嗓子。”

    姜甜甜也趕緊拎着水壺,給他們三人加水,同時也笑着說道,“咱們慢慢想辦法就是,肯定會有辦法解決的。”

    周亞麗則瞪大眼睛,滿臉興奮地看着張玄松,“三師父,那你現在不是跟電影明星一樣?”

    三人這麼一打岔,張玄松他們也不着急了。

    轉頭看着周亞麗,老張嘴巴咧得老大,連后牙槽都能看見,樂呵呵地說道,“什麼電影明星,都不是一回事,我都一把年紀、快入土的人了,也不稀罕這點事兒。”

    林遠祥嫌棄地撇撇嘴,“哎哎,收收、把你那笑容收收,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張玄松白了他一眼,不想跟他說話。

    周正東和抱著兒子的趙婉茹坐在一旁,都有些忍俊不禁。

    難怪老張連自己家都不住,只一個月回去一回,其他時候非要跟兩個老兄弟賴在一起,確實是有點兒意思哈。

    陳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略帶好奇地問道,“三師父,你都這樣了,太極門、形意門的楊師傅、韓師傅他們,應該也不清凈吧?”

    雖說楊振龍、韓青山、楊晨峰、楊從靈他們都加入了江南電影製片廠,老的成了返聘工、小的則是正式職工,可現在是春節,加上電影廠工作時間的特殊性,不像普通工人那樣按點上班,這個時候,他們應該是在京城家裏才對。

    一部電影火了之後,最先火起來、而且也是最火的,應該是電影主要演員,如今連張玄松這個“幕後原型”都受到如此追捧,楊家那裏應該有更多人去“追”。

    聽到陳凡的話,張玄松立刻說道,“他們?他們清凈得了才怪!”

    提到那些演員們,連林遠祥也樂了,當即打斷張玄松的話,咧着嘴哈哈笑道,“我還是頭一次看見楊振龍、韓青山他們這麼狼狽。本來電影上映之前,他們和他們家人單位就知道了這件事,當時好多家單位、還有他們那邊的街道辦還開過介紹信的,知道這事兒的人是真不少。

    而且拍完電影之後,有一部分人不是回原單位工作了么,他們也帶來消息,電影在大年初一上映,好多人就去買票捧場。

    等電影上映的時候,這些同單位的工友、同街道的街坊們,還不遺餘力替他們宣傳。

    結果電影一放完,哈哈哈哈……”

    林遠祥事情都沒講完,就先將自己樂得不行,捧腹大笑說不出話來了。

    張玄松趕緊抓住機會,接著說道,“電影一放完,好多觀眾家都不回,直接往他們家跑,把整個衚衕堵得嚴嚴實實,聽說有人急着上廁所都出不去,大白天都只能在家裏用痰盂。

    衚衕里都這樣,楊振龍他們家更慘,大門被擠壞了,門檻都被踩爛,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了,圍觀的人都散去回家,楊振龍那個老東西,連過年都顧不上了,連夜收拾行李,帶着孫子孫女坐火車回江南去了!”

    陳凡聽着不禁張大嘴,有沒有這麼誇張啊?

    這時林遠祥也笑夠了,嘆着氣說道,“老楊不愧是人老精鬼老靈,當天晚上就跑路,倒是落了個清凈。我們就慘咯。”

    說著看了一眼張玄松,“被這個老東西連累,天天就沒點清閑的時候。”

    張玄松理不直氣也壯,“你說說你,這輩子什麼時候風光過?要不是沾了我的光,能被那麼多人追着纏着要聽咱當年的故事?!”

    林遠祥,“tui……”

    李尚德,“幫我也tui一個。”

    眼看又要鬧起來,陳凡趕緊說道,“那什麼,三位師父,你們是想要怎麼解決呢?如果是讓那些人不來,我也沒辦法,畢竟朝陽觀開在那裏,總不能不讓人上門吧。”

    張玄松眼神微動,“聽你的意思,直接的不行,間接的就可以?”

    林遠祥趕緊說道,“你要是讓我們幾個不去朝陽觀,那也行不通。我們要是在家裏躲着,就跟楊振龍他們家一樣,也能把衚衕堵死。

    而且大柵欄那兒就有電影院,還更加方便,人觀眾看完電影就來堵人,還不如去朝陽觀呢。”

    李尚德也嘆道,“總不能不回家吧?我們幾個倒是也有地方去,可去也是去干休所,那些老傢伙是一樣的煩人。”

    張玄松哼哼兩聲,“比觀眾還煩人。觀眾好歹還只問問題,那些老傢伙一個比一個陰陽怪氣,都不會好好說話。”

    陳凡可不敢參與他們的評論,人家是幾十年的老戰友,互損那叫感情深,他要是參與進去,只能叫不懂規矩。

    便只當沒聽見,直接說道,“那暫時先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再不行的話,離開京城一段時間行不行?”

    “住這兒?”

    張玄松轉着腦袋看了看,“這兒倒是挺不錯,可就是太冷清了,連多一個講話的人都沒有。”

    林遠祥斜眼瞄着他,“小凡,你三師父就是這麼難伺候。在這兒嫌冷清,在朝陽觀嫌太鬧,是吵不得也閑不得。”

    張玄松當即轉頭,“你不是?”

    李尚德擺擺手,第N次制止戰爭爆發,轉過臉對着陳凡說道,“你什麼時候離開京城?”

    聽到這話,陳凡就知道大師父的選擇,當即笑道,“初九是白雲觀舉辦玉皇誕慶典的日子,這一天京城地界的所有道觀也會重新開觀,我是肯定要代表朝陽觀參加的。

    然後初十老舅會回美國,他是租了一架飛機過來接,正好我蹭他們的飛機去上海,在上海待幾天,等麗麗開學以後,就飛江南省城,……”

    沒等他說完,李尚德就擺擺手,說道,“太麻煩了。這樣,你給江影廠那邊打個電話,我們初十的坐火車過去,讓他們接一下。

    正好楊振龍他們都在那邊,我們也看看他們是怎麼拍戲的。”

    說著轉頭看向張玄松和林遠祥,“我估摸着,等電影下映,就沒那麼多人湊熱鬧了。到時候咱們就可以回來。”

    兩人相視一眼,齊齊點頭,“就這麼定了。”

    頓了一下,林遠祥忽然說道,“咱們這算不算落荒而逃?”

    李尚德眼睛微眯,輕聲笑道,“不算,最多是戰略轉移。”

    一聽這話,林遠祥和張玄松紛紛比了個大拇指,“還得是老大。”

    其他人則呵呵笑個不停。

    陳凡見他們有了決定,便不再多說,立刻拿起電話給江影廠撥了過去。

    ……

    轉眼兩天過去,這兩天張玄松三人也沒再出去,天天躲在這裏,和周正東喝茶聊天。

    倒是安排陳凡去了一趟老帥家裏,給老帥做了一頓家宴,順便看看身體恢復情況。

    剩下的時間,陳凡都在朝陽觀安排玉皇誕的事。

    沒有了張玄松,朝陽觀又恢復了往日正常的熱鬧。……恢復清凈是不可能的,恢復“清凈”就代表沒有了香火,那陳導演的電影不是白拍了么?

    只是突然少了後院的宣講會,衝著張玄松來的人越來越少了而已。

    2月24日,星期日,正月初九。

    這天便是道教玉皇誕的日子。

    玉皇誕,也叫“天日”,意思就是老天爺的生日,正經來講,是玉皇大帝的誕辰。

    在這一天裏,無論是正一派還是全真教,全天下的道觀都要舉行盛大的祝壽儀式,誦經禮讚。

    如果是家裏有信徒的,在這一天裏都要望空叩拜,舉行最隆重的祭儀。

    古代民間的主要習俗有祭玉皇、道觀齋天等,有些地方,慶祝“天日”的時候,還會準備清香花燭、齋碗,擺在天井巷口露天地方膜拜蒼天,求天公賜福。

    後面那些民間習俗就算了,現在肯定沒有這麼高調的。

    就算真有信徒,最多也就是在家裏默默上柱香,再擺點祭品。

    這種事如今倒也沒什麼人舉報追究,且不說報紙上已經明文刊登了會議通知,明確了宗教信仰自由,就算報上去,估計也沒人來管。

    只說這兩年上墳祭祖的就不在少數,只要不是像某人祭祖那樣,弄上一百零八個道士大辦法會,有大搞“封建迷信”的嫌疑,單單衝著“法不責眾”,一點祭拜方面的小事,也不會過於深究。

    但那是在民間。

    對於宗教界而言,尤其這天還是大家約好復觀的日子,那就不一樣了。

    這天早上,陳凡將車開到朝陽觀後院,早已等在這裏的雷空雲和雷空風各自捧着一個大包袱,立刻拉開車門上車。

    之所以帶他們兩個,不是因為他們是“都管”和“巡照”,純粹因為他們兩個是所有小道士中最壯實的,這樣待會兒撐神幡的時候,不會搖搖晃晃,丟了朝陽觀的面子。

    陳凡重新發車,不一會兒便到了白雲觀。

    今天的白雲觀,觀門大開,兩名道士分立大門兩側,不時將想要進去的人勸返,同時迎接一個個抱着包袱走過來的道友們。

    陳凡見其他人都是先坐公交到最近的公交站,然後下了車走路過來,只有自己是開着車來,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隨後將車開到一旁停下,帶着雷空雲兩人走過去,笑道,“我這車停這兒沒事吧?”

    迎客的小道士羨慕地看了一眼停在院牆旁的麵包車,恭恭敬敬地做了個道稽,“回真人話,無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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