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匯券的話題持續了好一會兒，主要是這個東西吧，確實跟陳凡有比較重要的關係。

原來他跟單位達成協議，所有匯入國內的境外稿費收入，也就是高橋出版社支付給他的稿費，其中百分之五直接給他外幣，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五，則按照官方匯率兌換成本幣給他。

另外還要給他百分之三十左右的僑匯券。

等外匯券正式發行，毫無疑問僑匯券的作用將被全面取代。

要不了多久，除了極個別地區，僑匯券將會很快消失。因為不再印製新的僑匯券，只等市場上的存量券被使用完之後，就會徹底退出歷史舞台。

這時候陳凡就跟單位上有得掰扯。

以前是外幣加上僑匯券，等於他可以使用百分之三十五比例的外幣消費權。

以後僑匯券都沒了，如果還只給他百分之五的外幣，不夠用怎麼辦？

可能有人就要說了，《聖鬥士》發行以後，你一筆稿費就是好幾十萬美元，哪怕只有百分之五，那也是幾萬塊，換成外匯券就是十幾萬，怎麼會不夠用？

陳凡表示，夠不夠用那是我自己的事，不能因為我夠用，就隨意削減我的可兌換外幣權益。

萬一哪天我真的不夠用呢？

那他有沒有機會提升自己的外幣獲取額度？

嘿嘿，不僅有，而且很大。

在外匯券發行之後，要從兩個角度來看問題。

首先，站在國家的角度，以後所有的外幣將全部徵收，就不存在還要給陳凡的5%的外匯留成。包括另外給單位的35%的外匯留成，也是被限制在外匯管理局的制度之下。

所以從實際的外匯使用額度來說，公家的額度被拉滿，對他們自然是好處多多。

然後，站在陳凡的角度，將美元換成外匯券，這個對他沒什麼影響，回頭換成外匯券照樣用。受到影響的是原來獲得的僑匯券額度。

那麼他現在的訴求，就是將僑匯券的額度補足。……甚至可以獅子大開口，要求更高比例的可兌換額度。

反正他拿到手的，只是中行發行的外匯券，又不是外匯，這裏面可做的文章可就大了去！

最後要是能談得好，達成皆大歡喜的結果並不難。

至於單位，也就是江南作協，這件事跟他們反倒沒多大的關係。

因為他們拿到的外匯留成，依然處在外匯局的管理之下，平時又不能在國內使用，只有因公出差的時候，才能拿到相應額度的外匯。……只要不超出他們賬上的外匯額度，使用時就不需要另外申請，直接打個報告就可以拿到外匯，這就是有外匯留成的好處。

所以這個外匯券跟單位的關係不大。

那麼在陳凡心裏，最理想的狀態，就是能夠將僑匯券的比例補足，也就是將海外稿費的百分之三十五，用外匯券的形式發給他，剩下的全給本幣也沒關係。

跟陳凡聊了半天，搞明白他的想法，周正東不禁有些無語，“你又不差這點錢，還非得爭這個比例？”

陳凡拉了拉圍巾，撇着嘴說道，“是我的不能不給。你是沒吃過沒票證的苦，等哪天你拿着錢都買不到東西，就能知道外匯券的作用有多大。”

周正東嘴角微抽，“那你說的這種情況，估計我這輩子都體會不到了。”

我又不是被拴在這裏走不了了，只要出了海關，我拿着錢在哪裏買不到東西？國內的我也能用美元買回來。

陳凡，“……。老舅，我們還是接着剛才的話題繼續聊吧”

最討厭凡爾賽的人了，絕不允許有比我還凡的人出現！

周正東，“剛才什麼話題？”

陳凡，“老舅，你現在都這麼有錢了，還經常這裏跑那裏跑的，就沒想過買一架私人飛機？以後來來回回也方便啊。”

之前周亞麗倒是想過買私人飛機，可她一直賴着這裏不回去，這件事也沒了下文。

什麼？讓別人買？

這是買飛機，不是買模型，幾千萬美元的東西，不得親自去看看？

周正東聽到他的話，不禁大吃一驚，“你怎麼知道我要買私人飛機？”

陳凡扭頭看着他，忍不住瞪大眼睛，“啥？你真要買飛機啊？”

我這還沒發力呢，你就要屈服啦？

周正東微微一嘆，小聲說道，“就上次坐飛機，乘客都往你這裏沖，弄得飛機都不穩當，當時可真是把我、呃，你舅媽和小表弟嚇壞了。”

陳凡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提舅媽就算了，連小孩子都利用，是不是不太合適？

周正東臉色不變，繼續說道，“當天到了賓館住下，你舅媽就跟我商量了這件事，我仔細考慮了一下，也認為很有必要買一架私人飛機。”

頓了兩秒，又說道，“其實在美國，很多中產都買得起私人飛機，便宜的、像一些續航里程在800到一千公里的固定翼小型飛機，只需要幾萬美元而已，很多人就買這種飛機放家裏，然後考個駕照，有事兒沒事兒的出去逛兩圈。

當然，那種肯定不符合我的要求。

不過買一架續航里程在公里左右的小型公務飛機，也可以支撐從美國飛國內的距離，只需中途要在東京加個油就行了。

這種飛機也不貴，兩三百萬美元就有好幾款選擇，等過兩天回美國，我就去考察、下單。”

陳凡撇撇嘴，“小了。”

周正東眉角輕挑，“不小了吧，這種飛機去掉乘務組，還可以容納10到12個人，……”

沒等他說完，陳凡就說道，“我是說您格局小了。您是誰啊？堂堂周家的大老闆，如今美國風頭最勁的億萬富翁之一，多少雙眼睛盯着您，結果就買一小飛機？

那不是讓人笑話嗎？！”

周正東眼睛微眯，“沒事兒，我不怕被人笑話。”

陳凡，“但是我怕。回頭您閨女買架大飛機，然後天天在我面前嘚瑟，說什麼‘瞧瞧你老舅，就買一小飛機，還不夠讓人躺着飛回來的’，您不憋屈，我還憋屈呢。”

周正東老臉一垮，“你倆給我唱雙簧是吧？”

陳凡有些驚訝，“嘿，您還知道雙簧？”

周正東，“廢話，唐人街也有……，呸，誰跟你說雙簧的事兒。那什麼，……”

他轉過身體側坐着，看着陳凡小聲問道，“真買架大的？”

陳凡輕輕點頭，“強烈建議弄個波音747VIP，夠大夠寬敞，然後給裏面好好裝修一下，弄個三房兩廳出來，等飛機交付，估計得兩三年後了吧？”

周正東想了想，“差不多。”

陳凡笑道，“那就是了。等飛機交付，說不定那時候我會去一趟美國，正好坐您的，還省了飛機票。”

周正東頓時哭笑不得，笑罵道，“你讓我花兩三千萬美元，就是為了給你省機票？你倒是很會算計啊。”

陳凡，“一般一般吧。那什麼，您要是覺得虧了的話，也可以先買一架您說的那種小型公務機，錢算我賬上，總可以了吧。”

周正東，“以小博大，你可真行！”

這小子可真是鬼靈精。先用他的錢買個小飛機，等自己買的大飛機交付，他肯定要用大的，這個想都不用想！

還真是坑起舅舅來，連掩飾都不掩飾一下。

陳凡，“還行，這是我的強項。就跟我娶老婆一樣，也是以小博大，麗麗就比我大。”

周正東，“……？？？”

……

瀋陽到京城不算遠，兩個小時不到，飛機便降落在機場。

陳凡一行人照舊先下飛機，落到地上，等金博遠下來，與他道別之後，便一手提着尿素袋、一手拎着鳥籠子出了機場。

先將兩隻海東青放飛，隨後陳凡去買了兩張計程車票，幾人分別乘坐兩輛首汽公司的大別克，回到后海邊的家裏。

和往常一樣，沒人在。

就連劉娟養的狗子小黑，也跟着去了道觀。

陳凡也不是沒人伺候就活不了的人，麻利地跑到南樓鍋爐房，將鍋爐燒起來，不一會兒，房子裏就有了暖氣。

隨後幾人輪流洗漱，姜麗麗和姜甜甜還抽空做好午飯，吃過飯之後，便到了下午一點多鐘。

兩姐妹收拾好碗筷，去廚房忙活，陳凡拿出功夫茶具，泡了一壺茶。

捏着小茶盞喝了一口，他頭也不抬地說道，“老舅，你們什麼時候回美國？”

周正東喝了口茶，不假思索地說道，“下周一就走。”

陳凡看了看他，“你也想看白雲觀的玉皇誕大典？”

玉皇誕大典是在正月初九，也就是這個星期天，而今天才周五，耽擱兩天時間，總不會是想在這裏休息吧。

坦白說，這幾天行程雖然比較緊張，可要說勞累，還真不至於。

去哪裏都是車接車送，長途都是坐飛機，能有多累？

結果周正東沒好氣地說道，“什麼啊。是我租的飛機要下周一才能到這裏，要不然我今天就想直接回。”

來的時候是包機，回去的時候自然也是包機，反正他也不差這點錢。

只是沒想到，飛機進出內地的手續太過繁瑣，加上又是春節期間，主要領導都回家過年了，緊趕慢趕，還是晚了幾天。

如果不是京城飛東京的航線，一周只有兩班，最近的一班也是在下周一，他都想直接坐航班回去算了。

周亞麗聽到他的話，忽然在旁邊說道，“老爸，我晚幾天回去可以的吧？”

趙婉茹看了看她，眉頭微微皺起，“還有一年半你就畢業了，你自己說說，這兩年你請了多少假？！”

周亞麗癟着嘴，嘟囔着說道，“學校里的課程我都學得差不多了，別的我也不感興趣，還留在學校幹嘛？”

周正東轉頭看着她，無奈地說道，“你以為在大學裏就只是學習知識嗎？如果你是學技術，我都不說什麼，可你學的經貿類專業，和法律、商科等專業一樣，要重視社會實踐和人際關係的拓展。

大學就是個小社會，當年我在學校的時候，正是結識了我原來的老闆的兒子，才有機會進入紐約最頂級的律所，然後一步步走到今天。

你也要一樣，在學校里多結識一些有上流社會背景的同學，對你未來的發展只會有百利而無一害。”

聽到他的話，周亞麗很是不以為然，她看了一眼陳凡，眉飛色舞地說道，“可是，現在的情況是，那些議員、州長或某位老牌家族的子女，他們都在想方設法接近我哦。”

周正東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看着她問道，“他們是衝著小凡來的？”

周亞麗笑道，“有這方面的原因。另外一方面，千帆和萬木春兩家公司的發展潛力吸引了不少人，他們有的想要合作，有的甚至想要拿到投資份額。所以……”

她轉頭看了看陳凡，“比起老爸你說的結交權貴，我更同意老弟的想法，那就是只要自身夠硬，就不怕沒人理。”

周正東眉頭緊皺，正準備說話。

這時陳凡乾咳一聲，對着她說道，“意思是這麼個意思，不過呢，與老舅的建議並不矛盾。自身夠硬只是一個方面，但同時也不能失之孤傲。

用李先生的話來說，就是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自身夠硬，是交朋友的基礎，不至於被人瞧不起，同時呢，還要有謙遜的態度和靈活的手段，才能交到更多、更真心的朋友。”

他話音剛落，周正東就指着他，對着周亞麗說道，“看看看看，你表弟說的話才更全面、更對。你就得多跟他學學。”

周亞麗噘着嘴，“我也沒有孤傲啊。在學校的時候，我也是經常參加他們聚會的好吧。”

說著嘟了嘟嘴，“只是美國的那種聚會您也知道，很多時候都不太正經，我是真的融入不進去。”

周正東眨眨眼，“哦”了一聲，想了想說道，“如果是那樣，倒也沒必要強求，反正這裏面的度你自己把握好。”

趙婉茹也想了想，說道，“這樣，如果是社團活動，你可以參加，校外的聚會，就不要去了。”

周亞麗立刻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這時姜麗麗和姜甜甜忙完回來，坐在陳凡身邊，有點聽不明白他們在聊什麼。

陳凡也沒多解釋，反正她們不會出國，對於某些事沒必要知道得那麼清楚。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也沒說下周一周亞麗要不要跟着他們一起回。

倒是周正東對着陳凡揮揮手，“我知道你來了這裏肯定要去朝陽觀，你忙你的，我們在家裏歇着就行。”

陳凡也不跟他客氣，讓姜麗麗和姜甜甜都留在家裏，自己拿了車鑰匙，開着麵包車往朝陽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