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行者？”
陳沐皺眉自語。
這條修行路單聽名字就知道絕對是與虛空有關的修行道路。
就如同陳沐在晉升六階巫仙之時最初意識傳承給他的虛空吞噬者修行道路一般。
想到這裡，陳沐意識一動。
他盤膝坐在黑海身前的意識體一隻手兩指並住，點向黑海的眉心。
黑海見到陳沐這個動作，倒是也沒有反抗。
下一刻，一段陌生的記憶被陳沐傳入黑海的腦海之中。
時間緩緩流逝，陳沐盤膝靜坐目光平靜，似乎是在等待着什麼。
片刻之後，黑海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抹驚駭之色。
“師尊，這是”
黑海巫仙有些震驚的開口說道。
實在是陳沐傳輸給他的記憶讓他內心無法立刻平靜下來。
“我在晉升六階巫仙之時，腦海之中也是多出了一條新的修行路的記憶，就是這條【虛空吞噬者】修行路。”
“這條修行路和你記憶之中的虛空行者修行路有何不同？”
陳沐開口問道。
沒錯，剛剛他傳輸給黑海巫仙的記憶，正是關於虛空吞噬者修行路的記憶片段。
陳沐話音落下之後，黑海巫仙雙目緊閉，似乎是在腦海之中對照兩條修行路之間相同之處與不同之處。
片刻之後，黑海巫仙睜開雙眸，眼中是一閃即逝的一絲茫然。
“師尊，我還是把記憶傳輸給您，您親自對照推演一下吧。”
黑海巫仙開口說道。
話音落下之後，他的意識一動，將關於虛空行者修行路的記憶片段傳輸給陳沐。
下一刻，陳沐的腦海之中瞬間多出了大量陌生的記憶片段。
這些記憶片段在一瞬間之內就被陳沐給整理完成了。
這些陌生的記憶，正是關於虛空行者修行路的記憶片段。
“這是一條殘缺的修行之路？”
“不對，這也是一條完整的修行之路。”
“單獨的虛空行者修行路確實是完整的，但是將虛空行者修行路與虛空吞噬者修行路放在一起參考的話，兩者卻又都有一種殘缺的感覺。”
消化完腦海之中關於虛空行者修行路的記憶之後，陳沐眉頭微皺心中自語。
這段關於虛空行者的記憶，對於來說確實是意料之外的收穫了。
“師尊，這兩條修行路似乎並不完整？”
見到陳沐似是把記憶給消化完全了，黑海巫仙有些驚疑不定的開口說道。
黑海巫仙此時也是有着兩條修行路完整的記憶的，所以陳沐可以想到的地方他也是可以想到的。
聽到弟子這話，陳沐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兩條修行路都是完整的，但是兩條修行路合在一起之後，就是殘缺的修行路了。”
陳沐開口說道。
雖然陳沐此時並沒有修行過這兩條和虛空有關的修行道路。
但是他的悟性很高，只是簡單的推演了一下，就明悟了兩條修行路之間的共通之處。
此時他說出的這句話雖然很繞，但是黑海巫仙只是一瞬間就理解了陳沐話語之中所蘊含的意思了。
“您是說這兩條修行路可以合併在一起？”
“那是不是代表這兩條修行路同樣可以與巫仙修行路合併在一起？”
黑海巫仙想到了什麼，有些驚喜的開口問道。
修行到六階巫仙的境界之後，黑海巫仙也是可以感知到巫仙修行路的不完整的。
雖然他沒辦法像陳沐一樣知曉巫仙修行路究竟是哪裡不完整，但是一些蛛絲馬跡他還是可以發掘的。
“沒有這麼簡單。”
陳沐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黑海巫仙所說的這個想法，陳沐晉升六階巫仙之時其實就已經想到。
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之後，陳沐早就放棄這個想法了。
原因很簡單，那就是虛空吞噬者的道路和他所推演出的巫仙修行路是相悖的。
即便是他剛剛消化的虛空行者的修行道路，本質上與巫仙修行路也是相悖的。
因爲這兩條修行路的本質其實是徹底融入虛空之中，而並非是掌握虛空的力量。
舉個簡單的例子。
陳沐所推演出的巫仙修行路修行到最後，是掌握整層寰宇的虛空，又或者說是超脫整層虛空。
而虛空吞噬者和虛空行者這兩條修行道路則不同，這兩條修行道路的本質是在這片虛空生活的更好，能更好的融入這片虛空之中。
所以說，巫仙修行路與兩條虛空修行路有着本質上的區別。
陳沐可以參考這兩條虛空修行路來推演巫仙修行路，但是要將這兩條虛空修行路融合在巫仙修行路之中，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即便真的可以強行做到，或許陳沐都不會考慮。
這就像是水火不融一般，就算可以將水火強行融合在一起，也是隻有壞處沒有好處的。
陳沐的話給黑海巫仙潑了一盆冷水。
他的悟性也不差，冷靜下來之後仔細思索了片刻之後就明白了原因。
他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如果不同修行路真的可以很輕鬆的就能融合在一起，那麼巫仙修行路的極限也不會在六階巫仙階段卡上數千萬年了。
不過下一刻，黑海巫仙腦海之中靈光一閃，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師尊，既然現在這兩條虛空修行路無法和巫仙修行路融合在一起。”
“那麼將這兩條虛空修行路補充完整之後，會不會出現另外一種可能？”
黑海巫仙開口連忙開口說道。
沒等陳沐開口，他繼續開口說道：
“既然巫仙在晉升六階巫仙之時可以獲得一條新的修行路的記憶，那麼將所有巫仙晉升六階巫仙之後獲得的記憶彙總在一起，是不是就可以把虛空修行路補充”
黑海巫仙的這話沒有說完，因爲他發現此時陳沐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黑海巫仙此時所說的這些話語之中的含義其實很容易理解。
陳沐自然是可以輕鬆知曉黑海巫仙話語之中的意思的。意思很簡單，那就是先將虛空行者與虛空吞噬者兩條修行路合併在一起，然後再將這條虛空修行路繼續合併其它的虛空修行路。
最終把這條虛空修行路補充完整。
虛空修行路補充完整之後，再把巫仙修行路嘗試與完整的虛空修行路合併融合。
畢竟殘缺的虛空修行路或許無法和巫仙修行路融合，但是完整的虛空修行路未必就不行。
有些東西，必須是要真正嘗試過後才能知曉。
即便是陳沐都認爲這個想法很不錯，會是一個比較不錯的實驗方向。
但可惜的是，這個想法缺少很多關鍵因素。
其中把無數和虛空有關的修行路合併成一條徹底完整的修行路，就幾乎是不可做到的。
真能做到的這種情況的難度，也不亞於陳沐把巫仙修行路推演到七階巫仙的境界。
但如果陳沐可以將巫仙修行路推演到七階巫仙的境界的話，又何必這麼麻煩的去合併虛空修行路，然後再嘗試把虛空修行路和巫仙修行路融合在一起呢？
兩者之間，本就是一個悖論。
想到這裡，陳沐開口說道：
“想法不錯，但是想要執行起來卻幾乎不可能。”
“因爲並不是所有五階巫仙在晉升六階巫仙之後，會在腦海之中傳承新的修行路的記憶的。”
“目前所有的六階巫仙之中，只有你我兩人是特例。”
陳沐還是選擇解釋了一下。
聽到陳沐這話，黑海巫仙瞬間就明白了他剛剛所提出的那個想法有多麼的愚蠢了。
他本以爲所有的五階巫仙在晉升六階巫仙之後，腦海之中都是會多出一條陌生修行路的記憶的。
那樣的話，只要把所有六階巫仙腦海之中和虛空修行路有關的記憶片段融合在一起，最終沒準還真有可能推演出一條完整的虛空修行路。
可惜的是，他想的有點多了。
他沒有想到的是，整個白鴉界之中這麼多六階巫仙，竟然只有師尊和他是特殊的。
“師尊，我在成爲六階巫仙之後，能清晰的感受到一種桎梏。”
“也是這種桎梏，讓我潛意識的想去轉修【虛空行者】這一條修行路。”
“但現在我知曉了虛空吞噬者這條修行路之後，我又感覺轉修虛空行者修行路並非是一個好的選擇。”
黑海巫仙開口說道，他的語氣之中有着一絲茫然。
他之所以在晉升六階巫仙之後嘗試去修行了虛空行者修行路，就是因爲他的潛意識在作祟。
說起來他並非是一個喜歡冒險的人。
這也是爲何他有着得天獨厚的條件，但是最終晉升六階巫仙的速度比他師弟還慢的緣故。
但也就是他這種性格，在傳承了虛空行者記憶之後，竟不知爲何的就開始嘗試修行這條修行路了。
這本就是不正常的。
因爲正常來說，他是很謹慎的。
但他卻在沒有搞清楚腦海之中記憶的來源時就修行起了這條修行路。
就彷彿是他的潛意識在告訴他，虛空行者修行路修行起來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一般。
“你有這種想法很正常，因爲巫仙修行路是我開闢出的修行路，這條修行路並不完整。”
“即便伱可以修行到這條修行路的極限，也只是六階巫仙而已，想要更進一步打破桎梏，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虛空行者這條修行路是完整的，修行到最後絕對是要比巫仙修行路修行到最後要強的。”
陳沐淡然開口說道。
他沒有說什麼巫仙修行路是無敵的，絕對要比虛空行者修行路要強之類的。
而是選擇了實話實說。
最初意識傳承的虛空行者修行路，潛力雖然比不上陳沐理想之中的巫仙修行路。
但至少在目前來說，虛空行者這條修行路修行到最高境界絕對是要比六階極限巫仙要強得多的。
陳沐之所以可以無視最初意識傳承給他的虛空吞噬者修行路，最關鍵的原因就是因爲他有着明確的目標。
他修行所爲的並非是瘋狂變強，也不爲沒有目標的去攀升更高境界，而是爲了超脫。
而虛空吞噬者這條修行路並不符合他的條件，因爲這條修行到再高的境界也無法超脫。
所以陳沐的潛意識根本不會影響他去轉修所謂的虛空修行路。
但是黑海巫仙不同。
黑海巫仙並沒有陳沐的經歷，也沒有陳沐的眼界，同樣沒有模擬器這般的外掛。
他修行所爲的就是變得更強，就是爲了攀升更高的境界。
至於什麼超脫之類的，他更是根本不知曉。
有些時候，眼界就決定了一個人最終可以達到的境界。
這也是爲何黑海巫仙的潛意識會影響他，讓他在本能之間去轉修虛空行者這條修行路的原因了。
其實如果這是真實的世界而並非是陳沐的真身模擬之中的話。
那麼黑海巫仙的未來或許真的會變得很強，甚至要比白鴉界之中所有的六階巫仙更強。
但是他卻根本沒有一絲超脫的可能性。
無盡歲月之後，他依舊會因爲壽元的原因而消逝在這層寰宇之中。
陳沐此時所說的這些東西，其實在白鴉界之中也算的上是隱秘了，知曉的巫仙並不多。
但是到了此刻，陳沐也沒有什麼要隱瞞的意思了。
畢竟在這個世界的其它人眼中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
但是對於陳沐來說，這個世界只是他的一次真身模擬，只是他的一個試煉場而已。
他的真身模擬結束之後，這個世界也就會隨之消失。
如果是在現實之中的話，陳沐肯定是不會和黑海討論這些的。
但是這是在真身模擬之中，那就無所謂了。
聽到陳沐所說的這些，黑海巫仙沉默了。
他沒有反駁什麼，而是盤膝坐在原地靜靜的思索着。
由心而論，其實這一刻，他已經準備徹底放棄修行巫仙修行路了。
因爲在他的理解之中，虛空行者修行路，絕對是要比巫仙修行路更強的。
甚至他此時都有些無法理解他的師尊爲何有着【虛空吞噬者】這條明顯比巫仙修行路潛力更高的修行路，卻並不修行。
而是選擇堅持修行千萬年時間的巫仙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