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伯常正懵逼且鬱悶的。
他媽的，酒肉朋友交的好好的，突然就把我給幹了？！
結果，現在一開口，還說我是冒充的···
等等，冒充“我攬月宗弟子”？
季伯常突然回過味兒來，盯着唐三葬與孫悟霞：“你們也是攬月宗弟子？！”
唐三葬搖頭，看向孫悟霞。
後者冷哼道：“沒想到吧？”
“用俺師尊的話來說，便是李鬼碰上了李逵！”
“不過也對，世人皆知我攬月宗有大師姐、丫丫師姐、石昊師兄等蓋世天驕，而我，只是一個記名弟子，知曉之人不多，甚至師尊都不讓我報上他老人家的名號。”
“因此，外人皆不知。”
“也還好如此，否則，你又豈會如此簡單便露餡？”
孫悟霞是真的氣。
簡直太過份了，也不知這傢伙究竟是何目的。
但絕對不會是好事兒！
畢竟，正經人誰會冒充別人？
這個自稱季伯常的傢伙，如此處心積慮冒充攬月宗弟子，甚至還不知從哪裡偷學了攬月宗功法、術法···
必然是想通過這些手段給攬月宗帶來麻煩。
因此，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想到這裡，孫悟霞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擡腿就是一腳，將季伯常踢成了蝦米：“就憑你，也配說什麼‘你們也是攬月宗’？”
“你憑什麼說也？”
“莫非，你以爲我與你一樣，都是冒充的不成？”
孫悟霞、唐三葬、白龍馬三人，都以爲被拆穿之後的季伯常會滿臉尷尬與羞愧，並隨之透露自己的真實姓名，身份等。
至於目的，只怕還需要嚴刑拷打之後才能挖出來。
然而···
季伯常的反應，卻是讓他們盡皆錯愕。
“你說什麼？！”
季伯常眉頭一皺，頓時大怒：“好好好好！”
“好你個臭猴子，冒充我攬月宗弟子也就罷了，還如此胡作非爲、胡說八道、到處招搖撞騙！”
“我攬月宗當代弟子，僅有兩人，除了我這個大師兄之外，便只有一個小師妹，何來什麼大師姐？！”
“還丫丫師姐、石昊師兄？”
“還說什麼你是記名弟子···”
“我攬月宗何時有了記名弟子？”
越說越氣。
越說越激動！
季伯常開始瘋狂掙扎，怒斥：“你究竟是何人？”
“快說！”
“冒充我攬月宗弟子又是何目的？”
“你們在此吃美食，是否是提前得到消息，故意在此下套、等我上鉤？”
“速速如實招來！”
他這番態度、這些話語，直接將唐三葬、孫悟霞都整懵了。
本就雲裡霧裡的白龍馬更是不解。
“他說的如此信誓旦旦。”
唐三葬傳音道：“若非知曉你的身份，且與我林兄弟早就結識了，只怕還要以爲他說的是真話。”
這話還真沒扯犢子。
季伯常雖然看上去賊眉鼠眼，但此刻，無論是表情、語氣、態度等，都太真了。
全然看不出半點演戲的痕跡。
可這就奇怪了···
明明是假的，還能演的這麼真，怕是連他自己都信了吧？
鬧呢？
孫悟霞更是惱怒：“好好好。”
“好你個小小之輩，冒充我攬月宗弟子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如此倒反天罡，說什麼我是假冒的？！”
“笑話！”
“莫非，你不覺得自己太假了麼？”
她都被整懵了。
你特孃的冒充就算了，還這麼假？？？
“莫非，你冒充之前，便不知道稍微打聽打聽麼？！”
“誰不知道我宗大師姐丹、火雙絕，乃是蓋世妖孽？”
“誰人不知我丫丫師姐在浩然長城立下了汗馬功勞，亦是妖孽之姿？”
“王師兄、林師兄、石師兄···”
“誰人不是妖孽？”
“此前佛門大軍壓境，我宗岌岌可危，衆師兄師姐回援攬月宗，以第十境、十一境修爲，硬憾佛門八部衆，尚且不曾退卻，不說名震三千洲，卻也必然是小有名氣了。”
“哪怕我被壓在五指山下，都曾聽聞過，只恨當初身不由己，無法回援，與師兄師姐們並肩作戰。”
“可你···”
“要冒充我攬月宗弟子，卻連這些消息都忽略，還如此胡說八道，說什麼當代弟子僅有兩人，你還是個什麼莫名其妙的大師兄···”
“呵！”
“你要冒充，好歹稍微用點心吧？”
“哪怕你隨便找個地方，隨便找幾個人問問看呢？”
“實在不行，花點錢找個販賣情報的組織，買點情報不行嗎？”
“花點！”
“何況也花不了幾個錢。”
這一刻。
孫悟霞都快被氣笑了。
馬德！
這也太假了！
就這套說辭，能騙的了誰啊？
哪怕真乾點什麼，旁人都未必會算到我們攬月宗頭上吧？
除非是別有用心之人。
“什麼？？？”
然而。
孫悟霞一番話，卻也同樣將季伯常懟的雲裡霧裡，滿腦子都是問號、嗡嗡作響。
“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攬月宗何時有這麼多弟子了？”
“還佛門入侵，第十境、十一境，大戰八部衆不退，且聽你的語氣，還斬了對面不少人？”
“鬧呢？”
“你當佛門是什麼？”
“又當八部衆是什麼？”
“···”
季伯常怒聲呵斥。
看起來···
此刻的他，比孫悟霞還要生氣。
大有反客爲主、倒反天罡之意。
孫悟霞麻了。
唐三葬皺起眉頭，將孫悟霞拉到一邊，輕聲道：“這小子不對勁。”
“若是想要冒充攬月宗幹壞事兒，那必然是力求盡善盡美，可他這番說詞，以及他之前所謂···”
“簡直是破綻百出。”
“正如你所言，隨便打聽便能知道的事兒，他卻弄的如此虛假，豈不是故意留出這麼多破綻來？”
“這其中，只怕另有隱情。”
“你先別急着發飆，好好琢磨琢磨，看能否弄清楚其中關鍵點。”
“若是能搞明白關鍵點，或許，一切便都明瞭了。”
孫悟霞聞言，也是冷靜了些，緩緩點頭。
“師父所言不無道理。”
的確···
如果從冒充的角度來看，季伯常卻是太假了，破綻百出，除了別有用心之人，怕是隻有傻子纔會相信。
可是轉念一想···
換個角度看看呢？
而且···
方纔就當代弟子的情況進行‘對賬’，卻發現完全對不上，而且對方還信誓旦旦、一口咬定就只有倆弟子，他是大師兄···
這就很奇怪了。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該不會···他被人洗腦了吧？”唐三葬皺眉低語。
“洗腦？”
“額，說的直白一些，便是有人用高超手段篡改了他的記憶，乃至神魂，讓他以爲自己是攬月宗弟子，且那個攬月宗···如他所說那般。”
“還有這種事？”
孫悟霞暗暗吃驚：“我再問問。”
“是該問問。”唐三葬點頭。
······
隨即，孫悟霞倒回去。
她還沒開口呢，季伯常卻已經是開口嚷嚷道：“好好好，你說我冒充，我說你冒充，那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冒充！”
“你說，你是攬月宗弟子，那好，你倒是施展幾種我攬月宗的獨門秘術讓我看看？！”
“若是施展不出來，呵呵呵！！”
“今日，縱死，也不會墮了我攬月宗的名頭！”
孫悟霞：“···”
好好好。
這麼玩兒是吧？
她當即冷哼道：“既如此，你且看好了！”
刷！
她瞬間變化，就這般當着季伯常的面，變成季伯常，任何細節都一般無二，哪怕是季伯常自己，都看不出哪怕半點不同。
且無論是雙眸去看還是神識去感應，都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破綻！
“攬月宗獨門無敵術-千變萬化之術。”
孫悟霞解除千變萬化之術，雙手結印。
唰！
幾乎只是瞬間，她便出現在天邊，但卻不是瞬移，而是以驚人的速度跑了一個來回，若非季伯常本身實力過人，眼力非凡，甚至還要以爲孫悟霞只是站在原地，根本不曾動彈！
“攬月宗獨門獨無敵術——九秘之行字秘！”
“嗡！”
孫悟霞話音剛落，雙眸之內便有星光閃耀，好似每一顆眸子都是一個完整宇宙，其內有無數星辰流轉。
“此瞳術。”
“我攬月宗上下，除師尊之外，便只有我一人修成。”
“如何？”
孫悟霞是真被氣笑了。
特孃的。
竟然還要求我證明自己是攬月宗弟子。
這還需要證明？
氣死人，啊不對，氣死猴了！
“什麼如何？”
季伯常卻是一臉懵逼道：“這算什麼攬月宗獨門秘術？我攬月宗何曾有了這些亂七八糟的術法，還都是無敵術？”
“你這也未免太假了！”
“吞月仙功何在？？？”
“有本事，你施展吞月仙功讓我瞧瞧！”
孫悟霞頓時皺眉：“若非是看你會吞月仙功，我早已痛下殺手。”
“讓我施展？我看你是強人所難！”
“我攬月宗無敵法何止十種？莫非，我非要去選吞月仙功不成，無論適合我與否？你這分明是強詞奪理！”
季伯常麻了：“攬月宗無敵法都不下十種？？？”
無敵法，是指功法。
無敵術，則是指術法。
術法是‘技能’。
功法則是主修功法，二者並不相同。
相比於無敵術而言，無敵法自然更加珍貴與難得。
這東西···
哪怕是一方大教都不敢說自己有三五種吧？
如截天教，一門截天術，就已經足以讓他們聲名鵲起···
結果，你特孃的說我攬月宗有不下十種無敵法？那無敵術有多少？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嗎？
這不是扯犢子是什麼？
在季伯常看來···
“臭猴子，你是真他媽能吹啊！”
“我攬月宗有這般厲害？我怎滴不知？”
“何況，若真如你所言，攬月宗豈不是早已聲名鵲起，在這三千洲闖出赫赫威名？又豈會仍然寂寂無名、偏安一隅？”
孫悟霞一愣。
“偏安一隅那是因爲我宗弟子稀少，可要說聲名鵲起···”
“難道不是麼？”
“縱然佛門都被迫吃癟，攬月宗因此名動天下，如今三千洲不知攬月宗之名的勢力，還有幾個？就是諸多仙王，只怕對攬月宗都有些印象。”
“你卻說我攬月宗寂寂無名···”
這一刻，她眉頭狂跳。
不是···
這什麼人啊？？？
他說的，跟自己說的，是一回事嗎？
雖然攬月宗沒有仙王，實力遠不如那些個大教、大宗、不朽古族什麼的，可是···自己被壓在五指山下的時候都有所耳聞，你現在卻跟我說，攬月宗寂寂無名？
那是哪門子攬月宗？？？
孫悟霞懵了。
季伯常也懵啊。
攬月宗啥時候名動天下了？
師尊不是一直告訴我，攬月宗寂寂無名，需要我與小師妹振興宗門嗎？？？
不是···
這猴子到底在說什麼啊？！
他忍無可忍：“你究竟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我攬月宗何曾有這般過人名氣了？我怎滴不知？！”
“那你又在說什麼？！”猴子也是氣不打一處來：“我攬月宗何曾如此不堪了？！甚至，在你口中，弟子都只剩下兩個？”
季伯常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想反駁。
可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該怎麼說。
這···
是真有些離譜啊！
這猴子到底在說些什麼玩意兒？
唐三葬也是聽的腦瓜子嗡嗡的。
這兩人所言，簡直是驢頭不對馬嘴，一個說今晚笑嘻嘻、一個卻在說今晚要殺雞···
偏偏兩人都是信誓旦旦，兩個都堅持自己說的纔對，對面所言不對，而且對方是冒充的，冒牌貨！
這就很離譜了。
哪怕唐三葬知道孫悟霞說的纔是事實，可這季伯常···
莫非真是被人洗腦了？？？
可是，這麼幹有什麼意義呢？
洗腦，就給他灌輸些如此漏洞百出的記憶？？？
有個屁用啊？
就在他們大眼瞪小眼之時，一直都在看熱鬧、沒吭聲的白龍馬突然舉手：“那什麼，兩位稍等。”
“我有個問題。”
“就是···”
“你們所說的攬月宗，是同一個攬月宗嗎？”
“爲何感覺你們所言截然相反，根本就不是同一個宗門啊？”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說可能啊。”
“其實···”
“有兩個不同的攬月宗？”
“只是剛好叫同樣的名字，而你們又剛好碰到了，所以···”
“不可能！”
孫悟霞皺眉：“他所修功法乃是我攬月宗多年之前的鎮教功法吞月仙功，我從芙寧娜姐姐那裡得知，那還是我師尊冒險從萬花聖母手中取回來的。”
“他所修，非但剛好是吞月仙功，甚至連八字血殺劍術都有。”
“不僅如此！”
“縱然是兩個不同的宗門，且恰好雙方都有吞月仙功，還恰好叫同樣的名字···”
“可是，之前攬月宗與大鵬王所引起的爭端，直接導致四大長城都露面了，佛門也因此而失了麪皮。”
“以及我諸位師兄師姐震驚世人的表現，一個宗門，只要不是全然閉塞、不與外人接觸，便不可能沒聽過‘我所在的攬月宗’吧？”
“偏偏他卻像是全然不知。”
“這合理嗎？”
“這可能嗎？！”
白龍馬：“···”
“是我考慮不周了。”他苦笑一聲。
雖然之前覺得只有這個可能說的過去，但此刻孫悟霞所言，卻也不無道理。
的確感覺處處都是破綻。
所以···
的確不太可能。
唐三葬也是暗暗點頭：“如此說來，他的確是假冒的，不，應當的確是被人‘洗腦’了，既然如此，便讓我來搜魂看看。”
“究竟是如何，一搜便知！”
季伯常頓時色變。
搜魂！
這法術可邪惡的很。
非但一切秘密都會被對方得悉，且中術者，輕則變成白癡，重者神魂當場炸裂，空留下一具沒有意識的軀殼！
後果···
很慘的！
這特麼誰不怕啊？
但相比於害怕，更重要的是···
季伯常深吸一口氣，道：“且慢！”
“其實···”
“是有可能的。”
“什麼？”孫悟霞三人都不解。
“我說。”
季伯常苦笑道：“方纔白兄所言，卻是有可能的。”
“其實，從一開始我就覺得奇怪。”
“爲何我記憶中、我口中的攬月宗，與猴子你口中的攬月宗全然不同。”
“而且是全方位的不同。”
“無論是弟子人數、身份、修爲、宗門功法、術法亦或是名氣···沒有一處對的上。”
“乍一聽，我們都在說攬月宗，可實際上，這兩個攬月宗卻是南轅北轍，彷彿兩個不同的極端。”
“一開始，我也不知爲何。”
“但聽白兄一言，卻是恍然大悟。”
“我所在的攬月宗，與你所在的攬月宗···只怕，十有八九並非同一個宗門！”
孫悟霞皺眉，又要反駁，卻被季伯常打斷。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也知曉你的疑惑。”
“但···”
季伯常苦笑道：“如果我說，我所在的攬月宗，一直與世隔絕，這些年來，我也一直在宗內，從未外出過呢？”
“甚至···”
“如果我說，我們整個宗門，都是坐落在一個小世界中，我也是好不容易算是修爲有成，才離開小世界、離開宗門出來闖蕩。”
“而這···”
“是與你們相識那日，是我離開宗門的第一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