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棺材鋪掌櫃一聊。
方行才知道，這些帖子都是怎麼回事。
前幾年，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北邊就開始鬧騰。
朝廷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有許許多多不受重視的官宦子弟，突然都說去北邊建功立業。
然後他們就開始在北邊紮根。
也不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北邊一下子就好起來了。
什麼糧食也大豐收了，牛羊也遍地成羣了，也找到什麼礦脈了，都踊躍報名當兵了，軍隊突然也能自給自足了。
朝廷也不知道抽的什麼風。
只要是給朝廷提供的‘繳獲戰利品’夠多，不管是封大將軍還是封王，都特別好說話。
這才搞得北邊遍地都是王。
而且，北邊現在比江南還好。
什麼紡織機，曲轅犁，白糖，肥皂，香水精鹽棉布都是在北邊傳到南邊的。
另外聽說那邊有好幾個王和大將軍們，手裡都有什麼治病的神藥，叫什麼蒜精還是青黴，具體也不咋清楚。
聽說還有火炮。
一炮下去，在牛逼的武者也擋不住。
哪怕是神仙也不敢正面硬接火炮齊射。
而且還聽說，這些火炮都是得用什麼高爐燒出來的好鐵鑄造。
打鐵都是用的水車作坊。
聽着掌櫃講述的這一大段穿越者必備小常識，方行心中已經瞭然。
怪不得北邊這麼多王。
恐怕這些人身邊，個個都有攻略者吧！
也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攻略方法，這些穿越必備小常識，正適合幫着造反的人提供資金和支持。
只不過。
互相競爭的手段，應該也少不了。
否則也不會集體發什麼全民通告，還都是差不多的說詞。統一打着清君側除奸佞的口號，爭取名義上的道德高地。
想想還挺難崩的。
原本的獨家手段，現在成了整個北方諸多軍閥們共有的技術。
要是某個攻略者掌握的技術比別人差一些，估計會過的很艱難吧。
正翻看着這些帖子，門口又跑過來兩個人，往棺材鋪裡瞅了一眼。
兩人往方行手裡各放了一張，喊了一句‘支持我們’，接着就跑到下一家去了。
看着手裡兩個北字開頭的帖子。
方行感覺想笑。
這種莫名其妙拉好友聲援明星的架勢是怎麼回事！
那些攻略者玩嗨了是吧？
方行順手把這些帖子放在一起，就聽見身旁的掌櫃又嘆了口氣。
“怎麼了掌櫃？”
“唉，沒事，就是又得多花錢了，心裡發愁。”
“怎麼就又要多花錢了？”
“沒招啊，一份帖子那就是一份錢啊！”
不說別的。
這麼多的勢力，誰知道哪一家會打到這裡來。
不管誰來了，都要徵集糧草，收攬錢絹。
這都不算什麼。
最嚇人的就是怕他們縱兵哄搶。
那要是不想被搶，怎麼也要做個旗子掛門口，表示自家是支持他們的，這樣也就頂多破財，而不至於招災。
可一面旗子，只能寫一家名號。
這十幾家北邊的就最少準備十幾面旗子。
就這樣還要加價買，否則都買不着！
還不能做少了。
萬一就有一家勢力的旗子沒準備好，結果就是人家來了。
咋辦？
掌櫃都有心直接關門大吉，存幾口棺材的糧食躲家的避難得了。
正哀嘆着活得不容易。
就聽見大街上，小孩舉着小彩旗正排隊唱歌。
【殺牛羊，備酒漿，開了城門迎闖王】
【闖王來了不納糧。】
【吃他娘，着她娘，吃着不夠有闖王。】
方行朝門外一指：
“掌櫃，這又是哪一路？”
“嗷，這是南邊的，喊得是李闖王的歌，你在這坐會還能聽見唱張闖王的歌呢。”
似乎是爲了凸顯南北方差異。
南邊的那些勢力更喜歡找人喊話宣傳，北方的直接發帖子敘事。
掌櫃告訴方行，這闖王除了李，張兩個，還有其他十幾個。
不過這兩個闖王離這邊最近，街上就只能聽見他們兩家僱人唱的歌。
現在家裡有小孩的都讓他們上街賺銅板。
喊一天就一個銅錢，這怎麼也比在家裡胡鬧強。
小孩唱歌的聲音遠去。
方行繼續坐了一會，不過沒等着聽到張闖王是什麼歌詞，卻看到二十多個頭戴黃巾的隊伍。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一小隊長手持銅鑼開道，一邊敲一邊吆喝。
經過路上的商家，也都會進去喊一嗓子。
等走到棺材鋪，小隊長哐哐連敲兩聲，進來衝着方行喊道：
“兩位，信教嗎？”
“現在信教就送符水，風寒發熱一張就好！”
方行沒說話，掌櫃的說話了。
“你們這不行啊，早上白蓮教來的時候都送三張！”
小隊長一愣。
罵罵咧咧就出門了。
“他麼的，又是白蓮教！”
“操，不傳了，叫兄弟們集合咱們找白蓮教打架去！”
看着黃巾小隊一衆成員擼胳膊挽袖子罵罵咧咧的離開，方行轉頭就問掌櫃的：
“白蓮教也來了？”
“對啊，他們來得更早，昨天就來了。”
“那也沒看見他們啊？”
“嗷，白蓮教好像也有好幾家，今早上在街上撞了，剛打完，被縣太爺都關起來。”
方行瞅了眼外面。
“那這些黃巾的架是打不成了。”
“打得成，中午又來一家。”
掌櫃的說的波瀾不驚。
說實在的。
最近掌櫃的覺得自己也是什麼都見識了。
這點事。
小場面！
提到縣太爺。
方行也順便問了一下，最近這個縣太爺有沒有繼續折騰。
沒想到。
掌櫃居然給了縣太爺一個好評。
說，自從縣太爺又死了個老婆以後，突然間變得很敬業。
做事也公正了，審案也認真了，連之前那些藥材什麼的都想辦法給人家結賬了。
如今整個縣都說縣太爺其實是個好人，但是不能有媳婦。
沒媳婦的時候，縣太爺從不做妖。
一有媳婦就變壞！
搞得好多人去廟裡許願，希望縣太爺一輩子耍光棍。
“我們縣太爺現在出門吃飯都已經不用花錢了。”
“去哪吃都不要錢！”
“好幾家飯莊子和藥鋪老闆都發誓，只要縣太爺不找女人，他們願意管太爺吃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