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山中隱靈猴，萬化自在匿幽幽。
若問此猿來何處，無爲門中道法遊。
誰能想到，袁靈冠這位來自齊雲山的高手，堂堂齋首境界的強者，竟是無爲門十三生肖當中的申猴。
“申猴……袁靈冠！？”
此刻，就連張凡都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那個出賣情報的二道販子，那個齊雲山的齋首高人……這些身份重重疊疊，都在這一刻化爲泡影，剩下的便只有那驚世駭俗的名號。
申猴！！！
“他居然是申猴？十三生肖當中的申猴？”宋雲起面色難看，簡直不敢相信。
雖說道門與無爲門之間爭鬥了無盡歲月，彼此之間滲透的極爲厲害，甚至於高層之中藏有對方暗諜也並非什麼新鮮事。
可當這樣的現實擺在面前，還是讓這位神通協會的後起之秀吃了一驚。
要知道，齋首境界，哪怕是在天下十大道門名山，乃至於在道盟總會之中，都算得上是一流高手。
這樣的人身份沉重，貴不可言，從來不輕易踏足人間。
由此可見，袁靈冠在齊雲山的身份並不低。
然而，就是這樣的身份，卻也只是爲了掩飾他是申猴的僞裝而已。
此時此刻，袁靈冠毫無顧忌地亮明身份，就表示這裡的人統統都要死，沒有一個人可以活着走出獠牙山。
身爲齋首境界的強者，他有這樣的自信，也有這樣的實力。
嗡……
剎那須臾間，袁靈冠便已出手，落在秦明身前，速度之快，就算是大士境界的元神也難以捕捉，強如秦明，甚至於都來不及反應。
這位秦家的天之驕子，堂堂齊雲山傳人，在袁靈冠面前稚嫩地像一個新兵蛋子，任由有那大手垂落，似成遮天，隔斷生死，拍向了他的天靈蓋。
轟隆隆……
就在此時，地面猛地震盪起來，一股凌厲的氣息沖天而起，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哪怕是袁靈冠都在此刻分神，手中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
他下意識轉過頭來，便見不遠處，那沉沉不動的水晶棺竟是劇烈晃動起來。
“秦王孫！？”張凡眉頭一挑，目光微沉。
那尊水晶棺中的活死人，赫然便是秦家上代，甚至於是有史以來最爲驚豔的存在，秦王孫。
二十年前，他與張靈宗鬥法，墮入大夜不亮，天才隕落，劫從此開。
這一回，秦家爲了找到人肖閉關之地，不惜將他煉成了“活天線”，榨乾這位絕世天才最後一絲生命和價值。
誰能想到，這位秦家曾經的妖孽，竟是在這一刻，出了變故。
砰砰砰……
一聲聲爆響劃落，一根根封刺入穴的銀針從秦王孫的體內緩緩逼出，下一刻，便化爲一道道白線，激射而出，入石三分，碰撞出一道道炫目的火花。
“秦王孫……他怎麼回事？”方長樂眼中透着奇光。
他能夠感覺到，一股波動，一股獨屬於元神的波動正在從秦王孫的體內緩緩升騰，如同一尊龐然大物，從那漆黑如淵的深海之中緩緩掙扎出來。
砰……
終於，那最後一根刺入眉心的金針豁然離體，化爲的金線竟是直接從袁靈冠耳邊掠過，刺入懸崖絕壁之中。
這一刻，水晶棺內，那昏沉了二十多年的男人緩緩睜開了雙眼。
“族叔……”
秦明雙目圓瞪，顧不得死裡逃生，他看着那從水晶棺中緩緩走出的男人，一臉的難以置信。
從他記事開始，秦王孫便躺在了那具水晶棺內，關於其種種傳說，他也只是聽聞而已。
秦家上下，誰也不會認爲，這位隕落的天才還有醒來的一天。
“王……王孫……哈哈哈……哈哈……”
遠處，秦王都躺在血泊中，捂着空洞的胸膛，他畢竟是高功境界，雖然心臟已失，可元神還在，尚有一絲氣息未滅。
不過，他已是油盡燈枯，就算神仙在世，也救不回他的性命。
然而，能夠在臨死之前，見到自己的弟弟醒來，他竟是不顧傷勢，放聲大笑起來。
“秦王孫，他居然醒過來了？”
張凡看着眼前那男人，他長髮如瀑，披散在腰間，漆黑的眸子裡彷彿還未有着回到人間的光亮，充滿了漠然。
這就是當年曾經力壓他老媽的男人，實在難以想象，敗落在神魔聖胎的手中，元神入寂，大夜不亮，居然還能轉醒過來！？
“秦家王孫……”
袁靈冠目光微沉，看着眼前這狀態奇異的男人，不由露出異樣的神色。
“你……”
就在此時，秦王孫動了，他的喉嚨蠕動，發出奇怪的音節，二十年氣息封閉，以至於聲音都變得不似人類。
他看向袁靈冠，長髮豎起，如臨大敵。
即便剛剛甦醒過來，這位秦家昔日的妖孽卻是本能地將在場最具危險的存在鎖定，一眼望去，便是戰意盎然。
呼……
下一刻，秦王孫便動了，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風，便殺向了袁靈冠。
吼……
突然，袁靈冠一聲長嘯，聲沉如鍾，恐怖的氣勢比起什麼“虎豹雷音”，“鯨息龍吟”強大了何止十倍，百倍？
如果說，大士境界乃是元神的昇華，生出性光，將性功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那麼，齋首境界，便是肉身的昇華，真陽結丹，命功踏入全新的領域。
如此一來，這般強者，舉手投足便有莫大神威。
轟隆隆……
袁靈冠吹出的一口氣，如同罡風烈烈，竟是將還未近身十步的秦王孫掀飛了出去，那凌厲的風如同刀子一般，將其血肉割裂，猩紅漫灑，便能見到藏在血肉下的森然白骨。
轉眼之間，秦王孫便化爲一道血糊糊的人影，直接砸進巖壁之中，激得碎石落下，將其掩蓋。
“這……”
在場衆人，面面相覷，鴉雀無聲。
誰能想到，這位號稱秦家絕頂天才的秦王孫，居然這麼不中用，醒的是驚天動地，敗的是一塌糊塗。
僅僅一個照面，便被打成死狗，連袁靈冠的毛都沒有摸到。
“……”
“這就是二十多年前，威震半壁江南的小天師？”方長樂撇了撇嘴，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畢竟沉睡了二十多年，人力有窮，也難以追回光陰啊。”張凡感嘆。
“完了，又回到起點了。”方長樂小聲嘟囔道。
“你不說話真的沒關係的。”張凡斜睨了一眼。
此時，包括秦明在內，所有人的臉色都跟吃了死蒼蠅一般難看。
果然，在齋首境界的強者面前，一切都無法改變，一切也都無法挽回。
“你們以爲還能活命？”袁靈光目光如劍，掃過所有人的臉龐，最終落在張凡身上，稍稍停留。
就這短暫的停留，張凡心頭咯噔一下，隱隱感覺有些不妙。
“張凡小兄弟，你倒是有機會活下去。”袁靈冠咧着嘴，走向了秦明，嘴裡的活卻沒有絲毫落下的意思。
“反正你已經殺了秦時，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在場有一個算一個，你隨便挑，砍下人頭，便算你的投名狀。”
袁靈冠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言語中彷彿透着調侃的味道。
“交了投名狀，你也能活。”
“握草，這老東西！”張凡面色驟變，心中大罵。
他居然當着秦明，宋雲起，還有紀還山的面，將他給賣了。
“我不管你是誰，道上的規矩袁哥不會食言而肥，哪怕天公打雷，哪怕人死全家沒，客戶安全第一，這個袁哥我會。”
此時此刻，張凡的腦海中依稀迴盪着當日購買情報時，袁靈冠那信誓旦旦的承諾。
“臥槽你全家，二道販子的話果然不能信。”張凡心中叫罵連天，將袁靈冠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張凡，我弟弟果然是你殺的。”秦明厲聲喝道。
此刻，袁靈冠竟是放慢了腳步，饒有興趣地看着眼前這一幕。
“張凡，你敢勾結無爲妖人，殘害道門弟子！？”宋雲起一聲暴喝，終於抓住張凡的小辮子。
“前輩，他當着你的面罵你是無爲妖人，這你都能忍？別人我不知道，如果換成是我，有人這麼貼臉開大，我非大耳刮子把他活活抽死……”張凡淡淡道。
“張凡，你……”宋雲起聞言，面色驟變，掙得通紅，忌憚地看向袁靈冠。
“沒關係，張凡老弟，今天你我一起動手，誰也活不了，你想殺誰，我們就殺誰！”
袁靈冠咧着嘴，張口閉口已經是“我們”了。
“真他媽比猴還精，這老小子存心不良。”張凡心中暗罵，思緒急轉，想着對策。
如今他是進退兩難，與袁靈冠聯手，滅了秦明，宋雲起，還有紀還山三人固然沒有任何難度，可是如此一來，他便算是將自己的把柄徹底送到了對方的手裡。
可如果不聯手，這裡的人沒有一個可以活着走出獠牙山，就算有，對於張凡而言也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現在，他真是騎虎難下，被袁靈冠一句話，直接逼到了懸崖邊。
“如果能把這老小子也一起滅了口，那就完美了。”
就在此時，張凡心中忽然升起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嗯？我爲什麼要說也？”
“張老弟……”
袁靈冠的聲音再度傳來，將張凡雜亂的思緒拉了回來，此刻，他的語氣已經冷淡了三分，似乎再也沒有了耐性。
“你說，先殺誰？”
“這……”張凡略一思忖。
轟隆隆……
突然，一陣劇烈聲響劃落，衆人下意識轉頭望去，便見剛剛那碎石堆猛地炸開，一道人影緩緩走出，赫然便是秦王孫。
“他沒死！？”
張凡眼睛一亮，便見秦王孫結實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之中，他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殘留的血液之中竟是泛起了斑駁的金色光澤。
“這是……”
“道門神通……”
宋雲起雙目圓瞪，失聲大叫。
他早在神通協會的時候便曾經聽說過，二十多年前，那位名震半壁江南的小天師年紀輕輕便覺醒了一種極爲可怕的天賜神通。
那便是……
“道門神通，不壞金身！”
袁靈冠眉頭一挑，露出冷冽的神色。
秦王孫邁步走來，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眼中的光彩恢復了些許的澄清。
轟隆隆……
下一刻，秦王孫一步踏出，恍若狂風驟雨，竟是再度殺向了袁靈冠，他的氣息比起剛剛強大了數倍不止。
吼……
袁靈冠一聲長嘯，罡風再起，如天刀橫空，斬向了秦王孫，後者肉身震盪，心臟狂然跳動，如同水泵一般，渾身的鮮血彷彿在沸騰。
砰砰砰……
一道道罡風撕裂着秦王孫的血肉，猩紅的鮮血泛起更加璀璨的金色光澤，瘋狂地修復着。
這一回，他未被掀飛，落地生根，巋然不動。
“他的氣息還在變化……”
“高功境界了！”
張凡面色凝重，感覺到了秦王孫的變化，短短的片刻，他的氣息便已經恢復到了高功境界。
聽說，二十多年前，他陷入大夜不亮時，便是此等境界。
轟隆隆……
就在此時，袁靈冠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秦王孫的面前，大手起落，直拍天靈。
幾乎同一時刻，秦王孫的脖頸猛地折斷，脛骨碎裂，竟是將腦袋縮了進去。
“這踏馬也可以？”
秦王孫整個人被袁靈冠強大的力量震飛了出去，他避過殺招，然而兩處肩骨統統粉碎，猩紅鮮血流淌，伴隨着璀璨的金色光澤，瘋狂地修復着他的傷勢。
“大士境界！？”
張凡面色凝重，此時秦王孫的氣息已經不在他之下，甚至於還在攀升。
“見鬼了……沉睡了二十年，他不但甦醒過來，居然還能破境直上？”
“難道他真是天才！？”方長樂看得雙目圓瞪，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樣的妖孽，他平生未見。
“不愧是老爸老媽的對手，真是太妖了。”
張凡心中感嘆，目光一瞬不瞬，不願錯過絲毫。
那個怪物，彷彿是在藉助袁靈冠的壓力再進行最後的昇華，憑藉【不壞金身】，他總能避過殺招，於絕境中恢復過來。
他的氣息，他的力量，他的境界……瘋狂地蛻變，瘋狂地攀升……
砰……
突然，兩道身影撞擊在一處，恐怖的氣息震得整座懸崖搖搖欲墜，強大的氣浪激起飛沙走石。
這一刻，秦王孫的身影竟是未曾退去半分。
“齋首境界！”張凡眸光凝如一線。
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袁靈冠再也不是場中那唯一無敵的存在。
“好！！”
就在此時，袁靈冠一聲長嘯，一枚枚古銅色的金屬塊從他體內飛出，恍若磁石一般，相互吸引組合，竟是化爲一根長棍，剎那間，金光爍爍，如沖天穹。
袁靈冠手握長棍，氣勢如驚霄漢，比起剛剛更加恐怖，恍惚中，他的身後似有一頭靈猿浮空，霸天絕地，大鬧天宮。
砰……
秦王孫如期而至，不壞金身徹底激活，他以身爲兵，與袁靈冠殺到一處。
兩人化爲殘影，直接從懸崖絕壁之上墜入山中，激起煙塵漫天。
“張凡，你的死期到了。”
就在此時，秦明一聲暴喝，沒有了威脅束縛，他兇光打盛，將張凡死死鎖定。
宋雲起，紀還山並未多言，兩人緩緩散開，與秦明形成合圍之勢，將張凡困在中央。
“老方，你還是躲開點吧。”
張凡攤開雙手，稍稍活動，咧着嘴，淡淡道：“我要殺人滅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