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之中，面對自家莊主的指責，樊成豔仍舊選擇沉默。
她現如今，也的確不知道該怎麼樣去解釋。
聽到那個消息時，樊成豔整個人都有些懵。
蘇塵展現出玉石丹藥的煉製技法，確實出乎預料。
在聽到下面人通報這些時，樊成豔直接反問了三次：“你確定？”
她是真的不相信，蘇塵能有那樣的本領。
正殿上方，莊主郝淵再度開口了。
他的話中所言，是以一種絮叨的方式進行埋怨。
“今年的丹藥天展會，我們五嵐山莊跟着奇樓和琉璃閣一起出了名。
說起來也真是意外。
五嵐山莊對於丹道沒有什麼投入，卻在丹藥天展會上被人頻頻提起，真是有意思。
只不過這個被人提起，卻沒有一件是好事。
現如今，都說我們五嵐山莊詆譭別人。
自己言而無信也就是罷了，還用詆譭別人的形式，來澄清自己，擡高自己。
這般謀畫，着實有意思。”
莊主郝淵的這一番話，帶着些調侃，戲謔。
他以前其實不這樣。
郝淵也是一個比較踏實的掌權者，不喜歡說這種譏諷的話語。
可是這一次，他有些受不了。
此外，他也要用這種譏諷的方式，把事情的責任全部扔出去。
五嵐山莊最近遇到的各種麻煩太多了。
多到他這個莊主都有些承受不住。
他需要有人背鍋，有人擔責，有人來承受其他人的怒氣。
“今年丹藥天展會的事情，傳的極廣。
聽說還有楚國的煉藥師都被牽扯其中，還很想把那個蘇姓年輕人請去楚國。
其理由，就是別人在晉國，會被我們五嵐山莊在內的勢力迫害。
名聲原本就不是太好，沒想到眼下又遭到了一次狠的。”
郝淵把目光看向樊成豔，想要讓她接話回答。
但樊成豔迴應他的，依舊是沉默。
“當初本莊主詢問其中原因，問你們，這個年輕人爲什麼會被朱明宮護着。
都給我說，是他向朱明宮進獻了丹道寶物。
其本身，對於丹道沒有多少造詣。
後面跟着爆出他竊取了奇樓和琉璃閣的煉藥技藝。
描繪得那是越來越真。
可是最後，別人自己就會玉石丹藥的煉製。
展示出來的，比奇樓琉璃閣，甚至還要加上朱明宮都要強。
不知道你們所蒐集的消息，都是從什麼地方搞來的。
現在看起來，像是一通亂來！”
郝淵說這些話時，語氣也算是越來越重。
再度看向樊成豔，此刻的樊成豔還想要沉默，想要混過去。
郝淵可容不下她一直這樣子。
“樊長老，這件事的源頭就是你那一脈。
無論如何，今日也要給到一些交代。
正殿裡，山莊大部分的長老，堂主都來了。
你得給大家做出一個迴應，這件事，躲不過去。”
被直接點名的樊成豔，皺着眉頭。
她知道自己必須得給到一些說法了。
起身看向衆人，樊成豔這個一向霸道的人，今日向大家鞠了一躬。
“山莊眼前遇到的這些麻煩事，我樊成豔需要承擔大部分的責任。
這些時日裡，我亦是想了很多法子來解決此事。
只是最後缺少了些運氣。
收穫的結果都不是很好。
今日，我在此向諸位做出個保證。
兩年以內，我樊成豔定會將此事解決。
接下來，這件事將由我來親力親爲，一切都親自過問。”
樊成豔一番話說完，隨即再度坐下。
她似乎覺得這一番話，足以安撫衆人。
可事情哪有那麼簡單。
話音落下之際，其他人的質疑聲已經涌了過來。
“樊長老的交代這就算結束了？
兩年，樊長老是要我們這兩年裡，一直這樣忙得抽不出身？
每天不是這裡奔波，就是去那裡保護。
我們這些人，就完全不得閒了嗎？”
一人說完，又一人開口接話。
抱怨聲沒有停下，對此心有不滿的人還有點多。
“樊長老的迴應也太簡單了一點，就說個親力親爲。
到底怎麼應對，能與我們好好說說嗎？
我們也很想知道樊長老當前準備如何應對。
這個蘇行，現在不僅僅威脅我們五嵐山莊的年輕弟子。
現如今，更是因爲自己煉藥的能力，倍受青睞。
樊長老準備如何解決他？”
接連的詢問，一個接着一個。
這兩個多月的時間，真的讓他們有些心煩，煩躁。
再撐兩年，他們着實有些接受不了。
看樊成豔面對大家的質疑，一言不發，有人接受不了了。
“莊主，山莊遇到了麻煩，我們作爲山莊的一員，出力很正常，沒什麼可抱怨的。
但有些人，自詡霸道，各種爲自己謀取利益。
整個晉國，誰不知道樊霸道。
好處自己一人得，麻煩我們衆人抗，憑什麼？”
一番話，直接說到了好些人的心坎上，引得大家都一起埋怨抱怨。
正殿之中，更是有人直接站起身來，開始大聲說着。
“誰弄出這些麻煩事，誰就應該負責到底。
把事情丟給我們算什麼事？
兩年才解決那個人，那我們要再這樣熬兩年？
要我說，這個蘇行交給我們來處理。
樊長老把其他弟子的安全保護好就是，這項工作，本來也該由樊長老接手。”
五嵐山莊年輕弟子有些多，這些是宗門的未來。
同時，年輕人也是最躁動的一批人。
他們在山莊裡困着，絕對是受不了，扛不住的。
關於他們的各項事務，還得繼續進行。
只是要去參加什麼歷練，都需要化境強者陪同保護。
派誰去做這些事，纔是五嵐山莊現目前最大的問題。
大家都不想把時間用在這些上面。
保護弟子，是一個非常耗費精力的事情。
萬一出現了些什麼危險，還會給自己帶來好些麻煩。
一切平安無事，也得不到什麼好處，連個誇讚都沒有。
並且，這種事情耗費的時間也多。
經常出去一趟就是一兩個月。
一年有多少個月，有多少時間能夠花在這上面？
從眼下來看，事情多的時候，回來立刻又要出去。
相比起來，去處理蘇塵還要輕鬆多了。
兩年的時間，說着親力親爲去對付蘇塵，可真正花在正事上的精力有多少，誰也說不清。
中途休息個三五個月，誰知道？
又不能全程盯着她樊成豔。
正殿之中，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大。
樊成豔說着要擔責，要處理這件事。
可她的話裡，就把那個最輕鬆，最不耗費精力的事情選走了。
其他累的，煩人的，全留給衆人。
“事情已經發生，本長老也說了會擔責，會擔責。
偏要這樣爭執爭吵，那我也沒辦法。”
樊成豔皺着眉頭，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其他人的埋怨後，把她的心態弄得煩躁了。
開口說的這話，甚至有很明顯的抱怨埋怨之意。
她這種說話的調調，直接讓在場衆人更是火大。
明明就是她招惹的問題，竟然還這樣子。
“樊長老是霸道慣了，在我們面前擺起譜來了。
既然樊長老說自己沒有辦法，那我也沒有辦法。
本來這件事也不是我招惹的。
那就都不管，我們做自己的事情就是。
實際情況，我們會通報給下面的年輕弟子。
讓他們自己看着辦吧。”
一名中層長老起身，很直接地開口說道。
說完，更是起身朝着莊主行禮，之後便要離開了正殿。
他一人這樣做，其他人紛紛效仿。
衆人還是給莊主郝淵面子的，離開前，都會給他示意。
告訴郝淵，這件事不是他們故意爲難他這個莊主。
而是樊成豔做的太過分了，他們根本沒法撐下去。
一個接一個的離開。
最後，只有樊成豔那一派的人，還在正殿裡等候。
五嵐山莊的中層，對於這種看不到頭的麻煩事，着實受不了。
莊主郝淵皺着眉頭。
眼前出現的這種情況，他其實有着些預見。
但今日的議會開始之前，他以爲樊成豔會稍稍妥協。
畢竟這件事，真的是她和她的弟子弄出來的好事。
郝淵看看還在場等候的人，稍稍將這些人記下。
下面這些中層，應該就算是樊成豔最爲堅實的追隨者。
記下後，他便揮手讓這些人都先離開。
正殿之中，現在只剩下了他們這些五嵐山莊的核心高層。
“樊長老，你在外面想怎麼霸道就怎麼霸道。
但把這種性子用到山莊裡面來，恐怕不合適吧？
這麼多年裡，有一說一，我們這些同僚幫你解決了的問題還少了？”
身側，崔長老開口說着，有很明顯的責備之意。
今日的樊成豔，自己的心情也不太好。
聽到這些人說的，牴觸情緒很大。
“崔長老這話，好像我樊成豔拿回來的好處，五嵐山莊沒有拿到一樣。
這些年裡，難不成我樊成豔只給山莊下來了麻煩嗎？”
樊成豔一語反問。
可是這話，並沒有把其他人給說服。
旁邊兩位核心長老還直接起身，冷哼一聲。
“樊長老作爲五嵐山莊的長老，給山莊肯定帶來了不少好處。
但我們敢說，我們這些人帶來的好處不比樊長老你弄來的好處少。
並且，我們給山莊找來好處時，不會給山莊弄來一堆麻煩。
此外，樊長老你弄來的好處，自己應該就攫取了不少吧？
你那徒兒桑墨淵，他們桑家和我們五嵐山莊的關係一般，但是和你的關係可好的很。
這些好處，怎麼不獻出來給山莊，分享給我們呢？
現在惹了難題，就拿出來大家一起解決。
並且是弄得整個山莊的人，都必須要給你們做的混賬事清理後事。”
兩個長老說完，也是直接把目光看莊主郝淵。
他這個宗主，這種時候就是他應該出手裁決的時候了。
郝淵對於眼前的事情，心裡其實也已經有判斷。
五嵐山莊當前面臨着的麻煩很多。
這些麻煩，從根源來看，還都是樊成豔他們弄出來的。
她惹了衆怒，他這個莊主不可能不去問責。
“樊長老，其他長老說的這些情況，你認嗎？”
面對自家莊主，樊成豔那種狂妄的性格還是知道收斂。
“莊主，我確實沒有想到會鬧出這麼多幺蛾子。
之前有些託大，在解決這個年輕人之時，不應該隨意留手。
我有一定的責任”
樊成豔還在解釋，不疼不癢的。
見此，不等她說完，郝淵就連連擺手。
“樊長老，我不是想聽你的解釋，理由。
本莊主和其他人，都想要你給一個合適的解決辦法。
這件事是你那邊弄出來的，毫無爭議。
面對眼下這些問題，麻煩事，你就只承擔其中最輕鬆的任務。
還給自己留了一個極其寬鬆的時間。
足足兩年的時間用來查找那個蘇行。”
想到這裡，郝淵也是無比的無語。
樊成豔對於自己也是太不苛刻了。
把事情全部堆給其他人，她這邊反倒是輕輕鬆鬆的。
說話之間，郝淵再度看向其他長老。
從他們的表情來看，其實對此還是很不滿意的。
只是罵幾句，現在已不能夠打消他們心裡面的怨氣。
從此處，也能看出大家對樊成豔的怨氣有多大。
事實上，這種怨氣以前就存在。
但以前五嵐山莊的情況比較好，沒有太大的麻煩事。
宗門的良好狀況，把很多矛盾給壓了下去。
但現在不一樣了，各種問題擠在一起，矛盾壓不下去了。
還有一點，就是看不到問題解決的可能。
樊成豔想了那麼多的法子應對解決。
結果把五嵐山莊的處境弄得越發尷尬。
這種情況下，大家當然越發難以接受。
當前這種困頓的日子還要過多久，完全看不到頭。
作爲莊主的郝淵停頓了片刻，在心裡再度確認了一下自己想好的解決之法。
確定沒有問題，郝淵帶着些慎重地開口。
“眼下這種情況，肯定不可能按照樊長老你想的法子解決。
本莊主給到了一個安排，都聽一下。”
郝淵撥出自己莊主的頭銜，也就是沒有再商量的意思。
“解決這個姓蘇塵的年輕人，樊長老，最多隻能給你六個月時間。
這六個月裡，山莊會分擔各種事務，分擔你的壓力。
六個月之後，不管你有沒有解決這相關的事情，麻煩都由你自己來解決了。
山莊年輕人的保護工作，你這邊也要全部接手。
不管你是求也好，請也罷。
反正你靠自己的能量，去請到強者來護着年輕一輩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