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羣中聽到這話後，有人忍不住接話。

“你把陣眼說得這般重要，那如何掩藏陣眼，價值應該比陣紋還高才對吧？”

周圍食客的質疑也是有道理的。

這人把陣眼說得那般重要，陣眼掩藏不好，一下就能將陣法破除解開。

那之前弄的什麼陣紋，豈不是前功盡棄，全都白弄。

聽到這話，旁邊那人笑了笑。

“我並沒有把陣眼的作用過份擡高。

只是在面對妖物時，它們那些畜生，可沒什麼能耐分辨陣眼。

所以一個陣法師，只要在陣紋上的造詣足夠，那就已經有實用意義。

不必擔心輕易被毀掉所佈陣法。”

這解釋說得通，周圍食客聽到這些，也算是信服。

陣法這東西，大部分時候的用處，都是針對妖物。

陣眼掩藏不好，只是在阻攔人的時候受限。

對付妖物，問題忽略不計。

那些畜生哪有那麼聰明。

就算是心智不輸人的天妖，想要看懂這個陣法，也沒那麼容易。

它們連人的文字語言都還沒有完全讀懂，能做些什麼？

實際上都不說它們，這世道里，多少人對陣法完全不懂。

蘇塵坐在一旁聽着，那人也繼續往下說着。

陣法之道，蘇塵所有的內容都是從靜波仙人留下的秘籍中學得。

眼前這人所言，和自己所學就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特別是一些理念上，好像和靜波仙人的指導有不小的區別。

特別是陣紋上的看法，靜波仙人尋求堆疊之法。

也就是說，靜波仙人主張繪製的陣紋，是一層一層往上疊的。

蘇塵也是細細品讀之後，才逐步明白到這一點。

這種陣紋會讓陣法呈現出一種梯度。

在敵對目標涉入其中後，會分梯度給目標還擊。

一擊伏下，一擊又上。

而這邊的陣法師，他們的理念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們要求繪製陣紋一蹴而就，不中斷。

這種理念之下，陣法的迴應會有中斷。

但每一次陣法反應，都會是最爲劇烈的反饋。

蘇塵只是聽了聽，也沒有盡信。

畢竟只是食客們的隨口交談，具體是否如此，還得看看權威的陣法師。

吃過些餐食後，蘇塵在披石城轉悠了一圈。

披石城最近一段時間是真的熱鬧。

已經不輸賞春那一陣子的陽春城了。

並且，來此處的年輕人也很多。

來考覈的，來碰運氣的，來求指導的。

相比起很多地方的年輕人都要更多。

在這裡，蘇塵見到了陣盟的府院。

晉國的陣盟，其中心位置就在此處。

相比起披石城裡到處都是陣法的相關元素，在陣盟的府院附近，反倒是沒有佈置任何陣法。

來來往往，不時有人進去，不時又有人從府院裡面出來。

看他們的樣子，好像是去送禮。

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從陣盟府院離開，蘇塵繼續轉悠。

在城中，到處都能遇到講解陣法的。

和其他武道功法之類的研習氛圍完全不一樣。

在這裡，陣法大師們是真不怕被其他人學去了他們的辦法。

反倒是希望能有更多的年輕人走進陣法這個門道之中。

這些年裡，後繼陣法師實在是少了很多。

當然，雖然有這個希望，但他們也不會讓那些能力不行的弟子，做他們的繼承人。

閒逛期間，蘇塵打聽了一下接下來的進程。

後天，就是九品陣法師的考覈。

想要得到陣盟的評定認可，可以去參加這次考覈。

九品過後，是八品，七品，六品。

對於陣法師的考覈評測，一年就這一次。

所有品級的陣法師，也都是在這段時間得到評測。

蘇塵對於自己的陣法實力，其實也沒有一個很清晰的認識。

自行感覺起來，算是略有小成。

但是在評級中，蘇塵還真有些拿不準，不確定自己算是什麼品級。

看到有九品的考覈評測，索性直接去參加試試。

聽周圍這些人說起，好像能夠通過考覈，成爲陣盟認可的陣法師。

可以從中得到一大堆好處。

其中最大的好處，蘇塵感覺應該是人脈。

成爲陣盟認可的陣法師，對於陣盟來說，便是自己人了。

有很多機會結交到頂尖的陣法師。

一些晉國的大事，或者重大的陣法工程，也會考慮到。

報名之後，蘇塵也就在這裡等待着了。

等待的兩天裡，蘇塵把披石城轉悠了個遍。

其實這裡也有些茶鋪，是讓大家閒聊新鮮事的。

蘇塵之前去的那些茶鋪，都是特意安排，吸引纔到披石城來的人。

等這一陣子熱鬧過去，披石城也不會有那麼多人聊陣法之道。

修行上的事務，從來都是枯燥的。

披石城百姓有能力一年四季都聊陣法，這種毅力，感覺都可以試試成爲陣法師了。

修行這一條路，多數人都是扛不住的。

枯燥，乏味，失意。

修行數月數年沒有進步提升，有幾個人能夠堅持。

很多百姓就是給他們機會，他們也沒有走進修行這條路。

蘇塵聽他們的閒聊，算是瞭解了一下陣盟裡幾位比較出名陣法師。

討論最多的，是陣盟的盟主，洛飛候。

陣盟的核心成員裡，很多都是散修，身後沒有宗門勢力。

在晉國各大宗門那裡，應該也不希望某個宗門的陣法師，把陣盟給掌握。

無論是哪一個宗門的人掌權，都會有很大的問題。

最後掌控陣盟的人，當然是背後沒有勢力的好。

那些有背景的陣法師，和陣盟的高層交好就是。

休息着，兩日過去。

今日便是九品陣法師的評測考覈。

蘇塵現在的模樣，也是經過了些喬裝，並且用上了假名，蘇行。

九品陣法師的考覈地點，就在披石城的北面。

蘇塵提前了些時間前來，但在這裡，似乎並沒有太熱鬧。

今日九品陣法師的考覈評測，沒有什麼觀衆。

披石城的普通百姓來了一些，還有少部分初來披石城的人，來這裡觀摩。

對於這個考覈評測，大家好像沒有旁觀的興致。

蘇塵在旁邊看到一些閒聊的人，便湊了上去。

想要與他們交談交談，看自己能不能從中得來些消息。

看蘇塵湊上來，這些人也是沒有藏着掖着。

與蘇塵的交談裡，很暢快的就解釋了原因。

陣法師的評級，是人爲仿製的武道品級。

但因爲陣盟的一些規定，讓九品陣法師，完全不受待見。

比如蘇塵今日來此通過了九品陣法師的考覈評測。

最後只能得到一份文書，證明自己陣法師的身份。

連一件陣法師的外袍都沒有。

在陣盟，至少要通過八品陣法師的考覈，才能得到一件證明身份的外袍。

並且，陣盟裡的很多好處，包括跟隨陣法大師得到指點，也要八品陣法師才行。

說得直白點，通過八品陣法師的考覈評測，纔算是真正加入了陣盟。

爲什麼九品陣法師的考覈評測沒什麼人來，也沒什麼人看。

這就是原因。

九品陣法師，更像是給很多人留的安慰獎。

通過九品考覈的難度，可能只有通過八品考覈的一成難度。

八品考覈，是九品考覈的十倍呀！

很多有追求的人，都是直接參加八品考覈。

只有蘇塵這樣不懂的，或者小地方出來的人。

想要一份陣法師的文書，纔會來參加九品考覈。

巳時，要來參加考覈的差不多都到了。

多數都是年輕人，但這裡面還是有不少是中年，甚至老年。

沒過多久，陣盟派來的評測官們都來了。

這些陣法師，至少都有六品陣法師的實力。

算得上是晉國陣法師裡的中流砥柱。

從這也可看出，陣盟對陣法師的考覈評測，是比較重視的。

即便是九品陣法師的評測，依舊沒有隨意派兩位陣法師來搪塞，敷衍。

幾位評測官走來，看到那些中年甚至年紀偏老些的，也是點了點頭。

“八品的評測若是過不了，確實不必一直執着。

通過九品陣法師的評測後，回去培育後人，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遊明善的啓蒙恩師，便是一位九品陣法師。

心中執着，念頭困頓於一處，反倒是荒廢了人生。”

這位叫遊明善的評測官，應該是認識好幾位前來參加評測的人。

蘇塵從他的所言裡，也是聽出了好些消息。

不出意外，這裡面看起來有些年紀的，應該參加了好多次八品陣法師的考覈。

但是皆未通過。

眼前這幾位評測官，纔會這般說他們。

幾位中老年的參考者，帶着些感激，也帶這些愧疚地看向遊明善。

向着他拱手行禮。

對於陣法師這個羣體，蘇塵感覺確實要和諧好多好多。

放眼其他，哪有這樣子。

不被譏諷嘲笑，都已經很不錯了。

評測官到齊之後，隨之開始點名。

報名的成員應聲回話。

有人未到，評測官們還稍稍等候了一刻鐘。

最後參加這九品陣法師考覈的，一共有二十三人。

要知道，這可是晉國以及晉國相近國所有一起，前來參加考覈的人數。

這樣看起來，和披石城熱鬧的氛圍都有些違和。

披石城當前那麼多人，來這參加考覈的人數，才二十多。

前方空地上，已經擺上了二十多個案臺。

筆墨紙硯也都備上了。

蘇塵找了一個落座。

接下來就是正式的九品陣法師考覈評測。

這是第一次前來，蘇塵對於其他品級的考覈不瞭解。

只是看到這種情況，心裡面確實有些意外。

沒想到還會要求回答些基礎常識。

站在中央的評測官們開始出題。

他們在上面問，蘇塵和其他人在下面作答。

標註上序號就是，每一道題目的答案寫出來就行。

蘇塵聽着他們的問題，有一些確實不太清楚。

在靜波仙人留下來的書籍裡面，不少都未提及。

當然，多數問題蘇塵是知道的。

靜波仙人那本書裡的內容，和當下的主流陣法理念有不同。

但畢竟都是陣法，核心肯定也是相近。

都是通過陣基帶動陣紋發動其效。

只是在其中的細節上，有不少區別，理解上有不同。

蘇塵也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給他們作答。

總不能亂寫一通上去。

半個時辰，一共提了十個問題。

將自己的回答書頁交上去後，立刻就是第二項考覈。

並且整個九品陣法師的考覈內容，一共就只有兩項。

第一項是書面作答，第二項是實操，真正佈置陣法。

考覈的位置也就在不遠處的平坦位置上。

這裡是專業修的一塊平地，整個地面平坦無比，看不出任何的坑窪。

在這上面佈置出陣法，難度應該是下降了七八成。

現實情況下，應該很少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哪有這麼幸運，有這麼平整的地方讓大家佈置陣法。

如果是用於宗門防護，有些時候還可以特意修一片平整的地面。

但多數情況下，陣法都是用於對付妖物的。

荒野邊境，怎麼會有這種條件。

走到空地上，每人都被分到一片區域。

個人佈置的陣法，就都在自己的區域裡面安設。

在這前面，還有一個示例的陣法，應該其他高品的陣法師提前佈置好的。

陣基沉穩，陣紋行水流水。

這肯定是有些水平的陣法師佈置的。

各自到達後，評測官們給到了一個時辰的時間。

沒有其他複雜的要求，就一點。

復刻眼前這個陣法，並將之成功運行。

在這種平整地面上復刻，已經是很簡單很簡單的要求了。

蘇塵沒有太多遲疑，拾起佈置陣法的工具，便開始佈置這陣法。

眼前這陣法名曰封識陣。

這是一種非常基礎的陣法，其核心作用是阻攔聲音氣味。

步入陣中，會讓人對外界聲響氣味喪失判斷。

在很多人看來，這是沒什麼用處的一種陣法。

但蘇塵對於此陣還有些研究。

很多人認爲此陣無用，是瞭解不夠透徹，已經佈陣者勢力不夠。

想要發揮封識陣的效果。

首先是其陣要大，要夠寬闊。

至少也要十丈寬。

其次是要夠隱秘，做到杳無聲息地發揮作用。

讓人進入封識陣裡，卻完全不自知，根本不清楚自己現如今已落入陣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