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久失修的樓道牆壁上常常會出現一大塊的滲水痕跡和裂紋，在頭燈昏黃的燈光照映下更顯斑駁，腳下的臺階踩上去也有點溼漉漉的感覺，略微滑腳。

洛封和羅伏矢沿着樓梯往上走，不時會扭頭看看四周，靜到只剩下腳步聲的狹窄空間裡總會帶給人一種莫名的恐懼感。

“聽說再過兩年，這棟舊樓也要被拆掉重建或者被廢棄掉了，我們這批學生心裡還挺捨不得的。”

走在前頭的羅伏矢忽然開口說了一句，大概是想緩解下兩人間的尷尬氣氛，洛封瞧瞧他的背影，嘴裡應了一聲，卻也沒接他的話茬。

聽唐喬覺說，天佑樓的地下屍庫入口在天佑樓的背面，但要想找到需要先上到二樓才行，這事暫時不急，眼下洛封對羅伏矢這人還有那樁古怪的殺貓案更感興趣。

當然也有可能只是一個巧合而已，但更大可能就是，這件事和他的試練事件有關。

所以洛封正在考慮，等下要是這個羅伏矢突然發難的話，該怎麼應對纔好。

“說起來，同學你剛剛說你來找人，那你幫我打掃不耽誤你事吧？”提着水桶的羅伏矢回頭看來。

洛封悄然握緊了拖把的木杆，衝他隨意地笑笑說：“沒事。咱們趕緊打掃完就趕緊走吧。”

“你剛剛不是還對我說的鬧鬼的事挺感興趣嗎？”羅伏矢嘴裡笑了一聲，繼續領頭往上走去。

洛封站在他下方注視他的背影，眯起眼說：“進了地方纔感覺這裡陰森森的，而且進來這會兒，我們不是也沒聽到有什麼奇怪的動靜嗎？”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我前兩天聽到聲音的時候好像都過了晚修時間了。”羅伏矢同樣疑惑似的咕噥，“總之，沒事也好，我現在才發覺這地方真的很瘮人。”

話說到這裡，他又想起什麼，對洛封饒有興致地說：“對了，說起咱們這棟樓的那個地下庫，以前還有一個很俗套的傳說來着。”

“傳說？”

“嗯。你聽說過十三級臺階的鬼故事吧？”

洛封稍作回憶，很快就記起了羅伏矢所指的鬼故事是什麼。

傳說有一棟教學樓，白天時樓梯只有十二級臺階，一到晚上就會多出1級臺階來，如果有人看到了這級臺階並且踩上去，第二天就會失足摔死。

作爲一個連具體指向都沒有的鬼故事，羅伏矢的這個評價倒也沒錯，至少洛封從小到大，的確是聽聞過不少版本差不多的故事。

“我們現在身處的這棟樓就是隻有十二級臺階！”

等到洛封回答後，羅伏矢的語氣就出現了一絲奇怪的興奮。

“在咱們這棟樓裡，以前同樣有關於十三級臺階的傳聞！”

聽他這麼一說，洛封下意識就數了數腳下的臺階數，果然，不多不少，正好十二級。

“照這麼說，難道天佑樓以前失足摔死過人？”洛封若有所思地擡頭問。

走在上面的羅伏矢卻背對他搖了搖頭，口吻變得神秘起來：“不是。咱們這棟樓的傳聞和大衆流傳的版本不太一樣。”

洛封挑挑眉，順勢往下問：“怎麼不一樣？”

羅伏矢嘿嘿一笑就說：“我們不是醫學院嗎？所以這棟樓的傳說還和醫學常識掛上了鉤。”

“醫學常識？”

“這事和我們人的肋骨有關。正常來說，人體內有十二對的肋骨，兩對浮肋和其他十對真假肋。但如果是從人類的進化史上來看，人在成爲直立動物之前，體內應該是有十三對肋骨的。這一點通過研究猿類也能證明。之所以人現在沒有第十三對肋骨，那是因爲直立行走時，身體內的第十三肋會對我們的內臟產生嚴重的傷害。所以我有時候還覺得，這或許也是人徹底脫離野獸行列的標誌之一……然後重點就來了，這棟樓的地上建築是十層，加上地下的三層剛好就是十三層，所以在我們院裡的傳聞中，如果有人能在夜裡找到第十三級臺階，就能進入這棟樓的地下屍庫！”

洛封聞言愣了愣，不太明白羅伏矢的意思。

“地下屍庫的入口不就在一樓嗎？”

“誰告訴你入口在一樓？前幾年地下屍庫的入口就被水泥給堵上了。現在那底下根本就沒活人！”

洛封不由皺起眉頭，“不可能。我早上還聽我朋友說過那地方只是被廢棄了而已，入口明明還在。”

“你朋友又沒進過那裡。你知道這傳說是怎麼鬧出來的嗎？就是因爲在這棟樓裡失蹤過不少的學生！”

洛封本能覺得羅伏矢的話很怪，不光是事實衝突的問題，這人的話裡明顯還存在邏輯漏洞。

如果說學校真在同一個地方失蹤過許多學生，這事早就鬧得沸沸揚揚了，怎麼可能洛封一點風聲都沒聽過？而且天佑樓附近都是攝像頭，要說一個大活人失蹤在裡頭也是不太可能的事。

思來想去，他索性就問了羅伏矢一句：“按照你的邏輯，我的朋友沒進去過地下屍庫，難不成你就進去過？”

“對啊！”

一聲輕鬆的回答傳進耳中，洛封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然後他的腳步就猛然停下，整個人擡起頭看去。

原本走在他上頭的那道背影此時也緩緩轉過頭來，卻是詭異地閉起了雙眼，普通的臉龐在燈光下一片慘白，嘴角挑起的那抹笑意顯得尤爲猙獰。

“我進夥那地方，所以我才被困在這裡……十二對肋骨是完美的構造，第十三對纔是缺陷！只有進入那個地下屍庫，找到空置的第十三層，才能逃出去！怎麼？你也想留下來嗎？”

洛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瞬間涌起的情緒，他剛丟開手中的拖把，要去拔出狐鬼刀，突然就看到閉眼站在樓梯上方的羅伏矢毫無徵兆地掉頭朝樓上跑去！

他見況一怔，旋即也反應過來，連忙跟上，結果一跑到樓道拐角看去，卻是空蕩蕩地毫無人影！

他甚至通過樓梯間的縫隙往上望，昏黃的燈光似乎照亮了每一層的樓梯，耳邊卻靜悄悄地只剩下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輕微，又慢慢變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