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筆生意...」比奇爾歪歪頭隨意的對他們說著,「你們可能還不知道,我們要撤離希爾斯布萊德了。這些人都是我的貨物,我要把他們都賣到南方去。」
「老爺,我怕您過不去了。」領頭的辛迪加隊長向隊伍走了幾步,看著那一雙雙驚恐的眼睛,他回頭看著比奇爾說道,「前面的岔道被銀松森林來的人堵住了,他們在那裡駐紮了營地。」
辛迪加的隊長無奈的聳聳肩,「不只是在那裡,整個希爾斯布萊德南方,幾乎每條道上都是他們的人。像我們這樣的小隊,都被從草地里和村莊里趕了出來。」
「哦?什麼時候的事情?」比奇爾皺著眉頭眼睛瞪著,努力讓自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怎麼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就是這樣,老爺。」那隊長在隊伍里轉了幾圈,隨意的看著,「您過去了,只會成為他們的俘虜。」
當著他們的面,比奇爾沉思了起來。這事對他來說肯定是好事,不過他要裝得像點,不能讓他們有疑心。畢竟除了自己,其他人都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裝模作樣的想著,比奇爾抬起頭對他們說道,「感謝你的提醒,不過我還是得去試試。我想誰都不會和金幣過不去的...」
辛迪加的隊長扭頭詫異的看著比奇爾,最終他攤攤手,「您真是位...勇敢的老爺...」
「在我不是貴族的時候,我曾經是一名走私船的船長。」比奇爾自豪的笑著,他在腰間摸著掏出幾個金幣拋給了他們,「我穿越在無盡之海的各個角落,向每個大陸輸送我的貨物。牛頭人、地精、半人馬甚至是野豬人和鷹身人。只要是個能交流的東西,就沒有不喜歡金幣的。」
「所以,我明白一個道理....」比奇爾接過戰馬的韁繩回頭對他們笑著說,「你們要明白,金幣是不會自個跑到你們腰間的錢袋裡的,這需要你們自己想辦法。」
「那我們就只能祝老爺您好運了,」有些驚喜的將金幣塞到各自的錢袋裡,辛迪加的隊長帶著他的人翻身上馬,「為了感謝您的慷慨,需要我們護送嗎?老爺?」
「不用了,」比奇爾也翻身上了戰馬,他平靜的說著,「事實上,我等會就要把我身上的衣服脫了的...」
隊長討好的笑著回應,「是我,我也會這麼做的老爺,那麼再見!」
直到那幫人看不到影子,徹底的消失在希爾斯布萊德的丘陵里,比奇爾才徹底的鬆口氣。
他們甚至沒有問問其他人,印證一下比奇爾身份的真假...太隨意了...也就是辛迪加這種鬆散的組織才會出現這種情況。這要是在其他的犯罪組織,這種事想要發生很難。
「走!快走!找到前面的銀松森林人!」只是剛剛鬆了一口氣,比奇爾的心又提了起來。
辛迪加人往回走了,這條路在到達他們居住的村莊前不會有分叉的岔道。也就是說這些人是去他們的村莊,那意味著他們很快就會發現那裡的變故。
村子里執意要留下的人要遭殃了,他們的身份隨時都會被泄露,隨後被人追殺也說不定。現在比奇爾他們面臨的問題是,要趁他們被殺害之前,儘快找到巡邏的銀松森林士兵!
所有人都被恐慌所籠罩,行進的速度被大大的加快。鄉間的泥土路本就凹凸不平,馬車上許多的人都被顛簸的向兩側吐著胃裡翻騰的酸水。
或許是聖光的眷顧,比奇爾他們很快就看到了遠處那朦朧的火光堆....
他能聽到身後看到火光的村民們慶幸和激動的心情,只是沒等他們走上幾步。那個營地里就有一群火把沖了出來。
比奇爾讓所有人將武器收了起來,他翻身下馬迎了上去。
十多個穿著輕便鎖甲和皮甲混搭的士兵將他們這行隊伍圍攏了起來。火光的映照下,鮮紅色的盔甲顏色讓比奇爾知道他們是隸屬於哈維大人手下的士兵。
讓他略感意外的是,這些士兵只是圍攏住了他們無人說話。
「我是比奇爾·莫爾蒙爵士,我帶著這些難民從辛迪加的手下逃離了出來。」比奇爾也摸不准他們要怎麼做,於是進一步解釋著,「我抓住了他們的部分首領,來南海鎮找哈維大人領取我的賞金。」
士兵們依然警惕的看著他,似乎是看到他們每個人身上背負著的長劍和辛迪加的裝束,有個女性士官站了出來。
「交出你們的武器...」
比奇爾看向她胸前的戰袍,除了那個上士的軍銜認識之外,像那個小一號一排數字,還有刀劍盾牌交叉的小標記,以及胸前的那團燃燒的大火,這些在他腦海里的紋章學知識里都沒記載。
或許當初記得不全吧?
這也是沒辦法,當初能在王子的逼迫下,勉強學會識別紋章比奇爾已經覺得自己很聰明了。那個時候的他,還大字不識...
氣氛有些僵硬,比奇爾向身後的農夫們喊著,「將武器都交出來。」
有了他的吩咐,農夫們紛紛上前,將手中的長劍仍在地上。
叮叮噹噹的聲音響起...
「你的武器...」
女士官帶著頭盔,T字形的面罩上,看不出臉上的表情,但是她手上的單手劍和盾牌可是一直對著他。
「這是我的戰利品,上士。我是一名爵士,你無權要求我這麼做。」比奇爾自然不會讓她繳了自己的械,這可是他向哈維證明自己的東西。
「叛亂的貴族也是貴族...」女士官歪歪頭,她身側的士兵將自己盾牌和單手劍掛在背後的卡槽上,上前將地上的幾把長劍撿了起來。
「你如何證明你的身份?你不是和那些人是一夥的?」
「你懂這個嗎?小姑娘?」比奇爾有些無奈的將固定在腰帶上的鎖扣取下來,連帶著劍鞘和長劍遞給女士官的面前,「看這上面的紋章,你認得這些東西嗎?」
「這是我繳獲的他們首領的武器,他們人還在我們後面的車隊里。而且我確實是一名爵士...」比奇爾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了....
「這個紋章是代表奧特蘭克辛蘭堡的艾克家族,這是一個子爵領。他們正是此次支援達薩利亞叛亂的奧特蘭克舊貴族之一。」
比奇爾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後者很隨意的說道,「說出來你的家族紋章,爵士。否則,你們就要成為我們的敵人。」
「...徽章是...是一艘揚帆的二桅船...」比奇爾震驚的看著她,他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被顛覆了!
什麼時候!!普通的士官都懂貴族的紋章學了?
「莫爾蒙家族,普羅德摩爾家族的受封爵士家族。十多年前,比奇爾·莫爾蒙爵士和庫爾提拉斯第三艦隊消失在濕地的東海岸...」
「《七國貴族與相互之間聯姻關係簡述》只記錄到這裡,依據大致年紀推斷,你應該是莫爾蒙爵士。」女士官微微躬身向他行禮,「歡迎您莫爾蒙爵士,不過我此刻還是懷疑您和奧特蘭克舊貴族之間的關係。」
「該死的!你不會是把那本磚頭都背了下來吧?!!」比奇爾驚訝無與倫比!那本書確實像是幾塊合起來的大磚頭!這樣乏味的東西竟然還有人能記下來?!
女上士將目光集中在莫爾蒙戰馬上,左側還斜挎著兩柄貴族的長劍。「巴依子爵..塔拉斯子爵...」
「看來,您真是俘虜了三名貴族。」收回目光女上士轉頭看著比奇爾,「爵士,您需要什麼幫助嗎?」
按耐下內心中的震驚,比奇爾嘆口氣說,「我確實需要幫助,我帶著他們殺死了這三位貴族的直屬手下,他們的其他手下應該是已經發現了我們。請護送我們到南海鎮尋找哈維大人,我們需要領取賞金還有他的庇護。」
「是這些戰馬原來的主人?」女上士看向隊伍後方的戰馬問著,這五十多匹戰馬都有韁繩卻沒有人騎乘,顯然這有些不一樣。
「是的。」
女上士向莫爾蒙點點頭,轉頭和旁邊的士兵低聲吩咐了幾句,士兵收起自己的武器轉身背對女上士。借著火光,上士拿出一個不需要沾染墨水的筆,用士兵後背的盾牌當做桌面,在紙上刷刷的寫著什麼。
最終她將紙張交給士兵再次叮囑了幾句,士兵點點頭去比奇爾的隊伍里牽了一匹戰馬出來,直接翻身上馬向著他們要去的方向沖了出去。
「那麼走吧,爵士。」女上士收起劍盾,其他士兵亦是如此。接著周圍的草叢裡,瞬間又站起來十多名全服武裝的士兵。
「我們會護送您一段路程,我已經將您的情況連夜向在南海鎮的哈維大人彙報了。」
警報解除了,這個營地里的巡邏隊士兵分出了十多人回到了營地,剩下的人則在跟在莫爾蒙隊伍的後方,騎在他們繳獲的戰馬上保護他們前行。
帶著對面前種種的不解,比奇爾只好在女上士的帶領下前往南海鎮。
一路閑聊了幾句,雙方彼此之間更加的熟悉了。
「爵士,我能問問為什麼在二戰結束之後,您沒有回到聯盟?」早已取下自己的頭盔,走在莫爾蒙爵士的旁邊,女上士微微笑著問道,「請恕我冒昧,您已經是爵士了。身為貴族,難道不比在希爾斯布萊德隱姓埋名以一個農夫生活好嗎?」
比奇爾沉默著,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黑白混合的短髮和鬍鬚讓他看起來有些蒼老,事實上他的歲數也確實不算小。二戰開始前,他在海上已經漂了10多年了,直到後來被迫加入庫爾提拉斯海軍,參與了二戰被冊封為爵士。事到如今,他已經有五十多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