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大概知道他說的是誰了。
「只是,我們這麼做,完全是拿泰蘭在當誘餌。如果消息走漏。那麼泰蘭就太危險了,那個惡魔或許會惱羞成怒的殺死那裡所有人。」
「為什麼留在壁爐谷的那些人,會相信現在的大十字軍還是過去的大十字軍呢?」有特工疑惑的問出了這個問題,「他的言行舉止和過去相比,明顯就是兩個人。」
「而且,根據我們的觀察。那個大十字軍已經很久沒有在公眾場合使用過聖光了。」
這話讓房間里這些人也有些納悶,除了洛克。
這麼明顯的證據,壁爐谷的人都能無視。他們似乎被蒙蔽了雙眼一樣,盲目的前行。
洛克看著周圍所有人,當看到諾莉斯的時候,來自奎爾薩拉斯的精靈妹子的見多識廣的作用就發揮出來了。
「在我的祖國奎爾薩拉斯,我們的巫師們會將惡魔分為許多種類。其中有一種非常善於玩弄智慧生物思想的惡魔,就是我們現在面臨的。」
諾莉斯頓了頓,當房間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放在了她身上,她才繼續說,「這種惡魔在我的祖國,是被劃分到嚴重危險等級極高的範疇,它的存在能夠摧毀一個巨大的城市,乃至一個王國。」
「具體它是如何操控無辜人的思想的,奎爾薩拉斯的巫師們還未研究明白。但是我得到的警告是,如果遭遇到這種惡魔,最好的辦法是,堅守你內心中堅持的信念。只有這樣,才不會被它無孔不入的邪惡所侵蝕。但是,這也只能讓你在斷時間裡不會被蒙蔽...如果長期與它接觸,淪陷是早晚的事情。」
「與我們精靈不同,信仰聖光的人防護這種侵蝕會比較容易。聖光不僅僅只是提供給使用者力量,精神上的防護是難能可貴的。但如果聖光的信仰者也被這種邪惡所侵蝕....」諾莉斯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言語,她看向洛克,洛克微笑著向他點頭。她面色嚴峻的說道,「反而會陷入更加的偏執和盲目。他們會深信不疑的相信這種惡魔的行為,他們會不自覺的為這個惡魔辯護,為惡魔和自己的出格行為做出各種合理的解釋。」
「所以...」
洛克接過了諾莉斯的話,「所以,我們即便向他們說的再多,都沒有讓這個惡魔現身在所有人面前,而更讓他們感到震驚和具有說服力!」
密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起來,這種超出所有人能力範疇的怪物,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平靜的接受的。
最終,還是洛克打斷了這裡的沉寂。
「相關的準備工作,都落實下去吧。」洛克拍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只是一個惡魔而已,屆時巫師之城的大巫師們會來幫助我們。我們聖光教會的所有高階牧師、還有幾位實力強勁的聖騎士都會來圍剿這個惡魔。」
「能夠站在這裡的人,都是我信任的人,我需要告訴大家的是。這件事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它決定了我們洛丹倫的未來也不為過,希望大家都能在每次酒後有一個清醒的大腦。」
「那麼,解散吧。」
當所有人散去的時候,洛克單獨叫住了法爾班克斯。
自從這位老牧師親眼見證了雷諾弒父之舉之後,這位原本守舊的老檢察官就變的和以前不一樣了。許多偏黑暗的事情,洛克都能和他進行一定的交流。
「我想我知道,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哦?!」法爾班克斯的眉毛挑了起來,但很快就放了下來。他笑了笑說,「你擁有如此強大的陰影力量,想要找出這片大地上,某個過去存在的人確實不難。」
「哦,和這個無關。我是在上次進攻斯坦索姆的路上見到他的。」對於自己在暗地裡的力量,洛克不願多說。
「我只是覺得,這件事...」洛克有些吞吞吐吐。
「這件事不要告訴他對吧?你的意思我明白,讓泰蘭當一個誘餌,當泰蘭脫離那個惡魔的控制的時候,惡魔肯定不願意自己手中的傀儡脫離控制。他一定會對泰蘭出手,而到了那個時候,就是我們的機會。」
對於法爾班克斯如此露骨的表示,洛克沉默了。他確實是這麼想的,但這麼做,泰蘭著實太危險了。
「可如果他知道我們如此做,肯定不會同意這個計劃。甚至,他會直接將泰蘭帶離那裡。」
「事實上,」法爾班克斯頓了頓,他平靜的看著洛克,「....提里奧現在應該就在壁爐谷的某個地方藏著。我曾經將現在的達索汗,是個惡魔這一消息告訴了他,但是他並不相信。」
「但這不代表,他不會在暗地裡保護泰蘭,只要惡魔一動手,我相信愛子心切的提里奧一定會拋棄自己不該存有的幻象!」
「提里奧...會在壁爐谷嗎?」洛克遲疑的問著,如果不能肯定這一點,他覺得這件事最好慎重。
「我相信他,我相信這個老傢伙一定不放心泰蘭,他應該是...不!他肯定已經潛進了那座城市。」
洛克看著說著這一切的法爾班克斯,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這位老牧師變化真的太大了。
或許是看出了洛克的異常,法爾巴克斯微笑的低下了頭,他摸著手指上那個原本屬於洛克父親的紋章戒指,「我前半生是你父親的好友,你父親拿命換來了我的生命。我不介意在這些方面,做一些違背我良知的事情。」
「而且!」法爾班克斯抬頭嚴肅的看著洛克,「這關乎洛丹倫的未來!關乎著米奈希爾家族的傳承!關乎著這個王國未來的走向!」
「現在的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現在,只要任何能夠縮短這個目標進程的事,我都會嘗試去做!」
「...不管是什麼...」
法爾班克斯從臉上擠出了些許笑容,雖然很勉強但是他還是拍著洛克的肩膀說,「就讓這些見不了光的事,讓我來抗吧...」
用力拍在洛克的肩膀上的手,忽然用力抓著洛克的肩胛骨,顫抖的雙手許久才鬆開,這個蒼老的牧師一臉嚴肅的向後退著,向洛克鞠了一躬而後大步離開了這間密室。
望著那洞開的大門,洛克無言的坐在椅子上...
※※※
壁爐谷的領主城堡里,搖曳的燭光在昏暗的房間里上下擺動。
泰蘭疲憊的坐在寬厚橡木辦公桌后,他雙手不斷的弄著自己頭巾扎在額頭上的長發,今天發生的許多事情都讓他至今難以忘懷。
領地受到亡靈的破壞,剛剛種下數月的農田被亡靈摧毀;領地里的領民受到天災亡靈的殺戮;還有數千人疑似受到亡靈瘟疫感染的人類,被自己人處死...想到這裡泰蘭的內心就隱隱作痛!
不過,相比這些,雷諾的死亡,讓他感慨萬千。
他雖然對雷諾的處事行為有些不滿,但不能否認的是,雷諾還算一個合適的指揮官。在帶領士兵和戰鬥這方面,無可挑剔...
但今天他戰死在壁爐谷外面的戰場上,頭顱至今沒有找到。
如今雷諾戰死了,他對雷諾的不滿也煙消雲散了。剩下的則是這段時間來,他們之的相互合作....
令人可悲的是,為了不讓軍心動搖,在大十字軍和總檢察長伊森利恩的堅持下,雷諾甚至連一個簡短的葬禮都沒有。失去頭顱的他,就被匆匆的埋葬在後山上。
這真是一個聖騎士該有的宿命嗎?
馬革裹屍?戰死沙場?然後默默無聞的埋起來?
「呼~~」長出了一口氣,泰蘭雙手抱懷,癱坐在椅子上...
只是,胸口那裡那厚厚東西,讓他忍不住起身掏弄了起來。很快,幾張有些發黃的紙張被他小心的掏了出來。
借著蠟燭的火光,泰蘭再次看著他已經萬分熟悉的信來。
「親愛的兒子,我真的很想讓你知道,我很疼愛你。但是我沒有時間告訴你了,我得走了。我只能給你留下這封信了。」
「看著你熟睡的樣子,我很慶幸那天那個荒廢的塔樓沒有將我埋在下面。」
「我會永遠的把你,緊緊的記在我的心裡!兒子!你的生命和你以後的功績將是我的救贖。你會是我的驕傲和希望。」
「要做個好人,要成為一名英雄。」
「再見,我的兒子...」
忽然!一個聲音插入了進來,「這是什麼?」
泰蘭眯起自己的眼睛,他抬頭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你父親的信?我聽說你一直把它帶在身上?」達索汗正站在燭光照射不到的陰影里,他靠在牆壁上,黑夜之中只有那雙眼睛閃閃發亮。
「我們從來都沒在你面前提過提里奧被審判這件事,主要是不想對你產生不好的負面影響。」說著,達索汗一步一步的從陰影里走出來,他拉開泰蘭桌前的椅子坐了下來,「我當時就在場,就在判決公布的時候...」
達索汗聳聳肩,「當他拒絕法庭的寬大處理,拒絕我們救贖的時候。我比任何人都吃驚不已。」
「就像你父親救了那個獸人一樣,他再一次選擇了背叛我們。儘管很難說出口,但是你父親理應受到流放之苦。」
泰蘭平靜的注視著他,他稍作反擊說,「可我父親在這上面告訴我,種族並不代表一切,他見過高尚的獸人,也見過最卑劣的人類。」
「呵呵,」達索汗不屑的用手指的敲著桌子,「你的明白,孩子,你是一個人類戰士,你不是一個獸人。獸人的種族死活,管我們人類什麼關係?你父親的所作所為就是如此,他沒有認清自己的身份,僅此而已!」
「可這事關榮譽...」達索汗的話讓泰蘭的臉漲紅了起來,但是他接下來卻無可反駁。
「榮譽...一個可笑的辭彙。想想吧,把今天進攻壁爐谷的亡靈換成獸人。你還會對此產生如此的想法嗎?」達索汗嘲弄的笑著,「你枉死在獸人進攻之下的領民,他們會對你可憐而又渺小的榮譽產生什麼樣的想法?」
「對於外族,沒有榮譽可言!」望著泰蘭略有些憤怒的臉,達索汗慢慢的變的嚴肅了起來,「榮譽是那些品德高尚的人,才應該具有的品質。顯然,你的父親確實是個品德高尚的人,但是他偏離了榮譽這個辭彙。他幫助了一個獸人,一個對我們人類造成巨大傷害的敵人!這種畸形的榮譽就不該存在!」
「所以我說他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可憐!」
泰蘭的臉慢慢的平靜了下來,他平靜的看著達索汗。
「我建議你不要在看這封信了,這裡面有些東西並不適合你。而且,我相信你以後也沒有時間在看這封信了。」
達索汗伸手抓向泰蘭手裡那疊發黃的信紙,但是泰蘭並沒有鬆手,他依然平靜的看著達索汗。
「你父親希望你能在聖光的照耀下成長,成為一個受到所有人愛戴的英雄,而現在,時機也到了。我們十字軍不能沒有指揮官,我和伊森利恩商量過了,我們一致決定,由你來接替雷諾的位置,擔任十字軍新的指揮官。」
「我?」泰蘭笑了笑,「我對在我們隊伍里篩選亡靈姦細的事情持反對意見,我對隔絕與洛克的聯繫持反對意見,我對肆意處決那些疑似感染亡靈瘟疫的平民持反對意見...」
「現在,你們還選擇我嗎?」
「這正是我們要告訴你的,」達索汗綳著臉著說,「我們以前的決定確實有些太激進了,我們要做出適當的調整,不過這些都要在你當上我們的指揮官之後,我們在慢慢的商量。」
「如何?」
泰蘭遲疑了...抓著一般信紙的手慢慢的鬆開了。
「很好,」達索汗滿意的拿過信紙,在泰蘭沒有注意時候,他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繼續說,「那就這麼辦了,只要你放眼未來,不躊躇於過去,你的潛力是無限的。」
「聽我一句話,孩子....」
「它留著沒用!」
說完這些,達索汗拿著那摞信紙,慢慢的向著辦公桌上的蠟燭上靠攏。
泰蘭掙扎的看著達索汗的舉動,他的雙手握緊鬆開,握緊鬆開。
最終,他低下了頭...
火光很快就在這個房裡亮起,照耀出一個弱小低頭的背影,以及一個張牙舞爪狂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