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裔首閣下。”

並不清楚自己離開之後的事情，在被年老人魚一路卷出海眼，再次回到了中央海的海底後，感受着身周不但沒有被解開，反倒越聚越厚，幾乎將自己整個包住的海流，里昂不由得皺眉道：

“我們不應該先破開冰層嗎？你這是在做什麼？”

“哼！”

似乎不用鼻子出氣兒會憋死一樣，再次回了里昂一聲冷哼後，年老人魚耷拉着臉解釋道：

“海底冰層被徹底破開之後，周圍海水的溫度就會急劇降低，那時候周圍的海水雖然還是水，甚至用手摸上去也不會太冷，但實際上會比冰冷上一百倍！

直接接觸那些海水的話立刻就會被凍住，甚至靈魂和思維都會變得遲滯，只有我們海族能夠用操控海流的方法，緩解掉這種影響……話說你不是清理局的董事嗎？連這種事都看不明白？還要我給你解釋？”

靈魂和思維都會變得遲滯？

已經初步摸清了年老人魚性格的里昂，並沒有理會他夾槍帶棒的質問，而是在蹙眉思忖了一下後，開口追問道：

“所以巨蟹董事和天蠍董事之所以突然‘消失’，就是在破開冰層的時候接觸到了這些海水，被直接凍在了下面？”

“哼！！”

補了一道比之前調門兒更高的冷哼後，年老人魚一邊繼續加厚兩人身周的海流，一邊不大情願地迴應道：

“差不多吧……不過他們應該是挖開了被封凍的那一小部分海眼，被凍住之後直接反向上浮，順着海流被捲進了冷泉界。”

“冷泉界？”

里昂聞言疑惑道：

“那是什麼？”

“呵呵。”

似乎早就在等着里昂問這個問題了，待到里昂話音落地後，年老人魚立刻便開口譏嘲道：

“堂堂清理局董事，連冷泉界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確實不知道。”

懶得搭理這個疑似心理變態的老混蛋，里昂一臉淡定地點頭承認道：

“我成爲董事的時間太短了，很多秘辛都只是有所耳聞，具體的情況都還來不及瞭解……請問冷泉界是什麼？跟這次的海底結冰事件有關係嗎？”

“……”

嘲諷別人時最痛苦的情況，並不是對方的反脣相譏，而是在你絞盡腦汁地發出了惡毒的攻擊之後，對方居然毫不在乎地直接承認了。

看着面對自己的挑釁毫不生氣的里昂，心裡有些發堵的年老人魚沉默了一會兒後，有些無趣地撇嘴道：

“冷泉界就是所有海眼的源頭。”

海眼的源頭？

里昂聞言眉梢一揚，神情微帶驚訝地追問道：

“難道現世的海水，全部都是從冷泉界流過來的？”

“差不多吧。”

年老人魚有些不耐煩地點頭道：

“像現世這樣的物質位面有很多，但並不是每一個這樣的位面都有水，或者就算有也很稀少，只有那些天然就連接着類似冷泉界這樣位面的世界，纔會存在‘海洋’級別的含水量。”

“那冷泉界裡……”

“沒有人、沒有植物、沒有動物、一整個位面都是溫度比較低，但還不至於結冰的水……話說你們清理局以前不是有人穿過海眼去過冷泉界麼？沒給你們留下記錄麼？”“不清楚，但感覺應該沒有？”

回想了一下自己看過的相關檔案後，里昂搖頭道：

“局裡提到周邊位面的時候，一般只會說死界、深淵、天堂山、星界四大位面，再加上夢界和聖靈界九個小位面，剩下的其它位面我並沒聽其它董事們講過。”

“呵呵，沒講就對了。”

年老人魚聞言冷笑道：

“你剛纔說的那些都是現世周邊的位面，而冷泉界本來就不在現世周邊，那是屬於舊土範圍的位面，他們和你講現世周邊情況的時候，當然不會帶上冷泉界。”

“舊土？”

里昂奇道：

“那不是在很遠的地方嗎？爲什麼會貼着現世的海眼？”

不是……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啊？

看着又朝自己投來了疑惑的目光，似乎在等待着自己解答的里昂，年老人魚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產生了一種正在教丈育識字似的奇怪感覺，滿眼無語地質問道：

“連舊土的情況都不清楚？你到底是怎麼當上清理局董事的？”

“額……我們清理局選董事的時候不考這些東西，主要看對相應秘術的天賦。”

“……”

嘖，一羣文盲！

嫌棄地瞥了眼“不學無術”的里昂後，佈置好防護的年老人魚一邊着手破開冰層，一邊耐着性子解釋道：

“舊土是扭曲且破碎的，不僅時間層面上混亂割裂，過去和未來能夠同時出現，在空間層面上也一樣沒有穩定的規則，你不能用自己所知的‘常理’去推斷它。

現世周邊的這些位面，像是一棟棟建在平原上的小房子，從這棟房子出來之後，走一段路就能到另一棟，並且就算互相之間隔得再遠，你只要方向對了總能走到地方。

但舊土的‘房子’根本就沒有‘地基’，是直接在一個無比巨大的揹包裡胡亂塞着的，而且隨時都在變動，那邊不僅沒有一個固定的‘上下左右’，甚至連‘前後內外’都不一定準確。

你覺得自己在前進，但實際上很可能在後退；你感覺自己正在離開一個位面，但很可能反而在深入它；冷泉界和現世確實遠得難以想象，但也通過海眼直接相連，就是能一下子直接邁過去……懂了嗎？”

“大概懂了一點兒……”

里昂微微點了點頭後，有些疑惑地追問道：

“如果通過海眼抵達冷泉界，就可以直達舊土的話，那爲什麼我們清理局前輩們去舊土的時候，不直接走這條路呢？”

你懂個屁啊懂！

忍不住朝里昂翻了個白眼後，年老人魚一邊擡手破冰，一邊沒好氣地道：

“我剛纔不是都說了嗎？舊土的位面都是胡亂塞着的，而且會隨時變動！

你們清理局走星門去舊土雖然慢，但起碼還能確定自己會到哪兒，可從冷泉界去舊土雖然快，但等走出冷泉界之後，鬼才知道你下一腳會踩進哪個位面裡！

而要是在舊土裡迷失了的話，以你們人類的壽命和舊土的混亂程度，怕是在裡面一直晃悠到死，都不一定能找着回來的路……噝！”

在海底冰層被徹底擊碎，露出了下方幽藍色的一角海眼後，即便身外隔着相當於一座大湖那麼厚實的水膜，但年老人魚仍舊不由得猛地打了個寒噤，隨即隱蔽地擺了擺手，偷着把里昂身周的水膜削薄了一些。

“下面就是冷泉界了，自己小心着點兒！”

感受了一下已然迫到里昂身邊的寒流後，心下大爲舒爽的年老人魚嘴角微翹，斜着眼睛哼哼道：

“我雖然答應了要幫你，但最多也就是保你不出危險，你要是自己扛不住可別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