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說他們正在安條克打造艦船?”
又半個多月後,拜占庭。
剛帶着兩個軍團抵達的皇帝塞維魯接到前方密報后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笑。
“那些狂妄的東方人,以為地中海的波濤是他們門前的池塘嗎?即便他拿下了安條克和亞歷山大等重鎮,但沒有數年乃至十數年時間的積累,也想在這海上內組建一支能與羅馬抗衡的艦隊?簡直是痴人說夢!”
“陛下說的是。”
一位隨行的貴族男子諂笑着回應:“等他們把船造好,陛下的大軍早就把他們攆回東方去了。”
“沒錯沒錯。”
又一個大臣站出來說:“漢人的騎兵或許能在陸地上逞凶,可海戰?那是羅馬人從羅慕路斯時代便流淌在血脈里的天賦!他們連槳帆船的操控節律都未必懂,竟妄圖挑戰地中海的主人?”
相比於之前漢軍陸地上連戰連捷帶給他們壓力,還有漢軍先鋒部隊在小亞細亞地區的滲透和擴張,如今這個消息倒是難得讓眾人感到一陣輕鬆。
畢竟,海軍,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起的。
哪怕漢人能夠徵召沿海征服地區的那些漁民和水手,但劈波斬浪決戰大洋的戰艦卻不是說變就能變出來的。
即便是羅馬帝國在那不勒斯彎的米塞納海軍基地,那裏的船匠們建造一艘大型槳帆戰艦也需要數月乃至更久的工時。
從挑選龍骨木料、浸泡防腐、到鋪設船板、安裝划槳座、調試風帆索具,每一步都凝聚着數百年的經驗傳承。東方人即便能繳獲一些圖紙或俘虜幾個船匠,想要在短時間內組建一支能威脅羅馬海權的艦隊,也無異於天方夜譚。
“陛下不可大意。”
禁衛軍長官普羅汀納斯則一臉的謹慎:“陛下,雖然自古以來我們都沒聽說過東方人有什麼馳騁大洋的本領,但其工匠技藝詭異,總能造出些意想不到的麻煩器械。”
“想當年,布匿戰爭時期,帝國船匠學習迦太基人的工藝,在兩個多月的時間裏建造了100艘五列槳座戰船和20艘三列槳座戰船,為帝國海戰奪取了勝利。”
“如今,焉知漢人不會效仿我羅馬先祖,用意想不到的手段縮短造船時日?”
普羅汀納斯的提醒讓塞維魯本來輕鬆的神情突然凝重起來。
布匿戰爭是每個羅馬人都知道的故事,那是羅馬帝國稱霸地中海的第一步。
那時,為了應對迦太基強大的海軍,羅馬人採用了一種標準化預製部件的“套件製造法”,以縮短艦船壽命和船體堅固度為代價,快速爆了一波船,有力的打擊了迦太基人的海軍力量,封鎖了海洋,為帝國陸軍奪取了寶貴的西西里。
如今,他從全國各地調集部隊,至今也還需至少兩三個月才能完成主力軍團的集結與東調。這段時間,放任不管的,確實也足夠那些行事詭譎的東方人搞出些名堂了。“你說得對,我的朋友,那你的意思是?”
“先發制人!”
普羅汀納斯當即表示:“臣以為,當務之急乃是立即派遣我們駐紮在科林斯的愛琴海艦隊與塞浦路斯的艦隊,對安條克、推羅乃至埃及海岸進行不間斷的騷擾性攻擊。焚毀他們的船塢、木材堆放場,俘獲或擊沉任何已下水的船隻,封鎖海岸,讓他們的造船計劃胎死腹中!”
“好!傳朕旨意,命愛琴海艦隊統領馬庫斯、塞浦路斯艦隊統領提比略,各率麾下主力,共同執行封鎖突襲任務!務必讓漢人知道,地中海主宰的力量。”
塞維魯皇帝採納了普羅汀納斯的建議,立即簽署命令,派遣駐紮在科林斯灣和塞浦路斯的兩支分艦隊,迅速東進,執行“懲戒與封鎖”任務。
數日後,塞浦路斯附近海域旌旗蔽日。
馬庫斯率領艦隊在此匯合了提比略,兩人合併一處,率領着由八十餘艘包括五列槳座戰船、三列槳座戰船以及更輕快的利布尼安快船組成的聯合艦隊,浩浩蕩蕩駛向敘利亞海岸。
馬庫斯立於旗艦“海神號”的艦橋,信心滿滿,認為這不過是一次武裝遊行,最多遇到些零星抵抗,任務的重點在於摧毀港口設施和未完工的船隻,給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東方人一個深刻的海上教訓。
“讓那些旱鴨子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海權!”馬庫斯站在旗艦“海神號”的船樓上,對提比略笑道,“他們的‘艦隊’恐怕還只是躺在船塢里的木頭架子吧!”
而相比馬庫斯的自信,提比略則顯得謹慎很多:“不可輕敵。陛下特意叮囑,這些東方人善用奇技,咱們需速戰速決,焚毀船塢與艦船便撤,莫要陷入糾纏。”
又數日後,羅馬艦隊出現在安條克外海。瞭望手報告港口內似乎有施工跡象,但並未看到大規模艦隊集結。
馬庫斯更加確信漢人的造船計劃尚在襁褓之中。他下令艦隊排成突擊陣型,以重型五列槳座戰船為先鋒,直撲安條克港口,準備一舉沖入港內,盡情破壞。
“哼哼。”
馬庫斯看着眼前熱火朝天的碼頭與城區中巨大的船塢,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這都快兩個月了,他們就折騰了這麼幾個半成品的船來?真是……慢得令人發笑!”
“來吧,傳令各艦,弩炮與火箭準備!目標碼頭和船塢,給我徹底的摧毀他們!”
羅馬艦隊槳帆齊動,破開蔚藍的海面,如同發現獵物的鯊群,加速沖向看似毫無防備的港口。陽光照在羅馬士兵的銅盔和密集的槳葉上,反射出耀眼的寒光,軍容鼎盛,帶着不容置疑的海上霸主的傲慢。
然而,就在羅馬艦隊進入港口外圍那道無形的防線時,死神悄然蘇醒。
安條克港口的防波堤上,幾座不起眼的土壘工事突然塌陷下去,露出了黑洞洞的射擊口。岸邊新建的塔樓頂端,覆蓋的帆布被猛地扯開,顯露出結構猙獰、帶着巨大鐵質配重箱的巨型拋石機。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一些加固的石質平台上,更有着一種前所未見的、有着粗長黝黑金屬管子的怪異裝置,向他們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