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到!關雲長將軍接旨。”
總督府內,中書侍郎賈詡突然神色一肅,高舉聖旨,大聲說道。
原來,蘇曜早就料想到這種情況,派賈詡前來的時候就已經暗中給了他一份聖旨。
這時,眼見賈詡動作,殿內眾人,包括關羽在內,立刻齊齊躬身行禮。
“奉天承運天皇詔曰:”
賈詡當即朗聲宣讀道:“征夷將軍關羽,忠貫日月,智勇雙全。自隨朕西征以來,破安息,定埃及,揚天威於外域,拓疆土於泰西之濱,功勛彪炳,朕心甚慰。”
“今埃及初附,百廢待興,然羅馬餘孽未清,地方人心浮動,正需重臣坐鎮,總攬全局,以固根本。特加封關羽為‘大漢北非都護府大都護’,節制埃及、昔蘭尼加及北非諸地一切軍政要務,開府建牙,便宜行事!凡所轄之地,民政賦稅、吏治教化、征伐撫綏,皆由卿權宜處置,先行後奏,朕無不允!”
“望卿體朕苦心,秉忠貞之志,守謙退之節,廣布仁德,速定西洋。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帳內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熱烈的祝賀之聲:“恭喜大都護!賀喜大都護!”
關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蕩,上前一步,雙手恭敬地接過那沉甸甸的聖旨,聲音鏗鏘有力:
“臣關羽,領旨謝恩!陛下信重,關某縱肝腦塗地,亦難報萬一!必當竭盡駑鈍,安定北非,揚大漢天威!”
數日後,一支約五千人的漢努混合部隊便打着“大漢北非都護府巡邊宣慰”的旗幟,浩浩蕩蕩沿尼羅河南下。隊伍中漢軍甲胄鮮明,紀律森嚴,努米底亞騎兵呼嘯往來,捲起漫天煙塵。沿途城鎮無不震動,紛紛重新評估形勢。
幾乎同時,關於亞歷山大港新政的細節,尤其是“減稅三成”、“參軍五年可脫奴籍”等條款,通過各種隱秘渠道在底比斯城的市井街巷、鄉村田野間飛速傳播。
起初,人們只是竊竊私語,將信將疑。
但很快,有從三角洲地區來的商販信誓旦旦地證實了消息,甚至有人拿出了蓋有關羽將軍印信的告示抄本。
“是真的!漢人將軍說話算話!我表兄家在布托鎮,今年的稅真的只交了往年的七成!”
“阿波羅多羅斯老爺家的那個馬夫,跑去參加了漢人的輔兵,立了功,聽說已經除了奴籍,還得了賞錢!”
“神廟裏的那些老爺們,為什麼還不答應?他們是不是想讓我們繼續受苦?”
無聲的騷動開始在底比斯蔓延。神廟的佃農們交租時眼神不再那麼溫順,作坊里的奴隸幹活時多了幾分心不在焉。一種前所未有的期待和焦慮,在尼羅河悶熱的空氣中醞釀。
阿蒙神廟內,阿蒙霍特普大祭司再也無法安坐。漢軍南下駐蹕希里奧波里斯的消息如同巨石壓在心口,而城內暗流涌動的人心更是讓他感到陣陣寒意。他意識到,東方來的征服者,不僅有着可怖的武力,更懂得如何撬動統治的基石。
“大祭司!”年輕的祭司再次闖入,神色驚慌,“不好了!城西的磚匠行會集體請願,要求神廟仿效亞歷山大港,減免他們的賦稅!還有……還有一群佃農聚集在神廟外廣場,雖然不敢喧嘩,但就那麼站着,眼神……眼神很不對勁!”
阿蒙霍特普走到窗邊,望向遠處卡納克神廟巨大的塔門和廣場上隱約可見的人群。夕陽的餘暉灑在千年石柱上,卻彷彿帶着一絲血色。
他沉默良久,終於長長嘆了口氣,聲音充滿了疲憊與一絲釋然:“去吧,去請漢使再來一趟。”
“就說……阿蒙神已降下神諭。”
“底比斯,願尊奉東方天皇蘇曜陛下,為拉神在人間的最新化身,尼羅河及上下埃及的守護者。”“我等,願效忠大漢非洲都護府關將軍,並即日推行《安民告示》諸條款。”
說完,他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坐在豹皮座椅上。他知道,一個時代,真的結束了。羅馬的鷹或許還會試圖飛回,但至少此刻,尼羅河的命運,已經與東方那顆冉冉升起的烈陽,緊密相連。
而遠在希里奧波里斯的關羽,接到底比斯臣服的消息后,只是淡淡地對賈詡說:“看來,這底比斯的‘風’,終究是吹向我們了。”
“傳令,巡邊部隊,明日轉向孟菲斯。埃及腹地,該徹底沐浴皇恩了。”
與此同時,昔蘭尼加首府,昔蘭尼。
在漢軍雙管齊下,招撫埃及的時候,驚魂未定的弗拉維烏斯總督終於也此站穩了腳跟。
他迅速整合了從亞歷山大港逃出的殘兵敗將,以及昔蘭尼加本地的守軍(約兩個不滿編的輔助軍團),勉強湊出了近萬人的部隊。同時,他派出的快船也已抵達意大利,將埃及慘敗的詳細戰報呈給了塞維魯皇帝。
“廢物!一群廢物!”
意大利,羅馬。
塞維魯皇帝在港口顫抖着看完戰報,當即將其狠狠摔在地上:“兩個軍團!加上輔助部隊和艦隊!守不住一個埃及!竟然連亞歷山大港都丟了!弗拉維烏斯真該自殺以謝羅馬!”
皇帝咆哮聲在海風中回蕩,嚇得周圍的隨從和官員們噤若寒蟬,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皇帝的怒火。
埃及丟失的意義太過重大,那可是帝國三分之一的糧食來源!失去了埃及的糧倉,羅馬城本身都可能陷入飢荒和動蕩!
在這些人中,唯有他最親密的戰友禁衛軍長官普羅汀納斯出口勸諫:
“陛下息怒,當務之急乃是儘快尋找對策。”
“弗拉維烏斯確實無能,但他在信中也提到,漢軍並非真如傳言般是惡魔化身。他們的武器雖然可怕,但並非無法理解。那種會爆炸的‘雷霆’,似乎需要特定的器械發射或投擲,射程有時甚至不如我們的重型弩炮。他們的重騎兵衝鋒雖然恐怖,但也要依賴地形和時機,還有他們的輔助部隊的保護。”
“甚至,就連他們的‘水鬼’,也只是精通水性的士兵,而非怪物。”
“你說的對。”
塞維魯皇帝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們必須要承認,這次的對手不一樣。”
“他們不再是我們過去對付的那些無知蠻族,而是一個體系化的、擁有成熟戰術與先進器械的強大文明,他們甚至在紀律和訓練上也不遜於我們。”
“而更可怕的是,他們甚至還非常精通於利用那些被征服民族的對羅馬的怨恨,組合各種手段來打擊瓦解我們。”
“這是一個巨大的危機!一旦處理不好,整個帝國都有分崩離析的危險。”
“但這也是一個機遇!我們可以學習他們的技術,利用他們的壓力團結所有人——讓羅馬再次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