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塞維魯的這番演說極富感染力,元老院中先是沉寂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呼喊。恐懼被暫時壓下,羅馬人骨子裏的驕傲與尚武精神被點燃。
“為了羅馬!”
“塞維魯萬歲!”
“碾碎東方蠻子!”
阿爾比努斯儘管心中仍有芥蒂,但在大勢和塞維魯給予的實際權力(統治西部)面前,也只得起身,向塞維魯行禮,表示接受任命,共同抗敵。元老院迅速通過了戰爭撥款和總動員法令,整個羅馬帝國的戰爭機器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
消息也很快通過海路和驛道傳向四面八方。
但很快,羅馬人就體驗了一把什麼叫東方效率。
“什麼?!”
“埃及.出事了?!”
且說塞維魯剛剛帶着一支本土的軍團做好登船準備,一艘槳帆快船就送來了有關埃及的戰報。
半月前,埃及,戰火紛飛。
漢軍的進攻比預想中快上許多,幾乎就是在他們得知安條克陷落的同時,大漢的鐵蹄便已踏破佩盧西翁(今加沙南),打開了埃及的門戶。
壓力山大港的總督弗拉維烏斯聞訊驚得打翻了手中的銀杯,紫色的葡萄酒潑灑在精美的馬賽克地板上,如同不祥的血跡。
“佩盧西翁.一天就丟了?!”他抓住信使的衣領,聲音因恐懼而變調,“守軍呢?我不是給那派了一個大隊的輔助兵團嗎?!”
信使臉色慘白,聲音顫抖:“大人…守軍…守軍幾乎沒做抵抗!漢軍還沒到城下,城裏的猶太人、希臘裔商人和甚至一些本地守軍就…就嘩變了!他們打開了城門,舉着白旗和…和一種紅色的漢旗迎接敵人!漢軍的主力騎兵幾乎是散步一樣就進了城!”
“叛徒!一群該死的叛徒!”弗拉維烏斯暴怒地推開信使,踉蹌幾步,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羅馬在埃及的統治並非鐵板一塊。長期的高壓政策、沉重的稅賦以及宗教文化上的隔閡,早已讓這片古老的土地怨聲載道。漢軍的到來和蘇曜那“解放者”的宣傳,像火星掉入了乾柴堆。
“快!立刻加強亞歷山大港的城防!所有軍團進入最高戰備狀態!關閉所有城門,實行宵禁!但凡有煽動投降、傳播謠言者,就地格殺!”弗拉維烏斯聲嘶力竭地下令,試圖用鐵血手段穩住陣腳。
然而,恐慌蔓延的速度遠超他的命令。佩盧西翁的“和平解放”像一場瘟疫,迅速傳遍尼羅河三角洲。孟斐斯、赫利奧波利斯等重鎮相繼出現騷亂,當地居民和駐軍中的非羅馬裔士兵人心浮動,秘密串聯者不計其數。
漢軍南路統帥關羽,敏銳地抓住了這一時機。他並未急於強攻重兵佈防的亞歷山大港,而是採納了隨軍猶太及埃及本地嚮導的建議,發揮漢軍騎兵的機動優勢,分兵數路,沿着尼羅河南下,如熱刀切黃油般橫掃三角洲地區。
關羽親率主力直撲孟斐斯,張飛則領軍掃蕩東部城鎮,切斷亞歷山大港與內陸的聯繫。他們所到之處,幾乎未遇像樣的抵抗。許多城鎮望風而降,羅馬守軍或潰散,或被城內倒戈的民眾繳械,偶有些許反抗,很快也被他們炮火粉碎。
大漢的鐵軍甚至都不需要那令人聞風喪膽的“天皇”出馬,僅憑軍威和有效的政治攻勢,便讓羅馬帝國在此地的統治體系瀕臨瓦解。
但羅馬人的統治並沒有崩潰,蠻族的叛亂對他們來說已如家常便飯。
所有人都很清楚,最終能決定成敗的還是戰場上的勝負。“什麼?!”
“您說.要出城迎敵???”
埃及,亞歷山大港。
廣場前姦細的血跡仍然殷紅,總督弗拉維烏斯便下達了集結大軍出征迎敵的決定。
他的這一決策讓第三“昔蘭尼加”軍團的盧修斯軍團長几乎驚掉了下巴。就在剛剛他還在對總督閣下大魄力清洗城中蠻族“姦細”的決策大加讚賞,卻沒想到一轉頭,這個總督閣下就給他玩了這麼個大的。
“敵軍連戰連捷,我們防守亞歷山大都壓力山大,怎麼還能出城迎敵呢?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然而,對於盧修斯軍團長的話,弗拉維烏斯卻不以為然:“非也非也!”
“你沒有發現嗎?漢軍攻城全靠兩樣東西——一是煽動民心的‘解放’說辭,二是那些能轟開城牆的可怕武器。”
“除此以外,他們主力完全沒有步兵,都是靠降兵降卒打前鋒,他們的騎兵雖然快,但與玩日那些游牧蠻子也沒什麼區別,不管是紀律還是訓練都遠遠不是我羅馬軍團的對手!”
弗拉維烏斯敏銳的發現了這支大漢遠征軍的特點,跨院半個地球來到此地的真漢人數量有限,出來幹活的基本都是歸附的僕從國部隊。
弗拉維烏斯總督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亞歷山大港以東的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但他們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們的攻城器械笨重,移動緩慢。如果我們龜縮在亞歷山大的高牆之後,就等於放任他們的‘雷霆武器’從容部署,慢慢將我們的城牆轟成齏粉!同時,城內的叛徒和動搖者也會在等待中滋生事端,就像佩盧西翁那樣!”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着一種混合著絕望和孤注一擲的瘋狂:“但如果我們主動出擊呢?在野外決戰!我們的軍團方陣,我們的重步兵和投槍手,才是戰場的主宰!我們沒有那種會爆炸的武器,但我們有羅馬的鋼鐵紀律和戰術!只要我們能在野戰中擊潰他們的主力,那些依附的蠻族和叛軍自然會作鳥獸散!他們的攻城器械也將成為我們的戰利品!”
盧修斯軍團長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總督的話並非全無道理。
固守堅城等待不知什麼時候能到的援軍,確實要面對城內不穩和敵軍恐怖攻城武器的雙重壓力。而出城野戰,雖然冒險,但也能充分發揮他們羅馬軍團的傳統優勢,是避免與敵方那“雷霆妖術”硬碰硬的最好方式。
畢竟,殺蠻子,羅馬人那可太擅長了!
不管是北非沙漠裏的蠻子,還是歐洲日耳曼的蠻子,亦或者薩爾瑪提亞的蠻子,都被他們揍得鼻青臉腫。
這些東方來的蠻子,也不會有什麼不同。
還不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
“只是,總督閣下,”盧修斯仍然憂心忡忡,“他們的騎兵數量遠超我們,機動性極強,萬一……”
“沒有萬一!”弗拉維烏斯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我們背靠亞歷山大港,進退有據。大可選擇對我們有利的地形,讓軍團方陣穩住陣腳,先用輔助騎兵和輕步兵試探、騷擾,誘使他們的主力騎兵衝擊我們的堅陣!一旦他們的騎兵攻勢受挫,陣型混亂之時,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刻!別忘了,第二十二‘德尤塔魯斯’軍團正在從上游趕來,我們可以與他們形成夾擊之勢!”
最終,盧修斯被總督的決心或者說瘋狂說服了。或許,這確實是他們絕境中唯一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