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邪馬台的王宮遠不及大漢恢弘氣魄之萬一。
但即便如此,卑彌呼還是第一時間讓出了自己一直隱居休息的寢殿,請天神夫婦就寢休息,並且還安排了大量女奴服務。
不過對於她的盛情,蘇曜只接受了一半,場地他就住了,至於女奴嘛,則全部打發了出去。
很快,那些衣着簡陋的倭人侍女便紛紛退場,寢殿內僅剩他與萬年和莎菲婭三人。
“你們看這倭島如何?”蘇曜一把關上房門,回首問。
萬年與莎菲婭互相看了一眼,紛紛露出絲苦笑。
寢殿內的光線隨着房門閉合暗了幾分,僅靠四角燃燒的油脂燈盞勉強照亮。
兩位尊貴的女士環視四周,這卑彌呼熱情獻上的所謂的“王宮寢殿”,在她們眼中不過是間稍大些的木石結構房屋。
牆壁是粗糙的夯土,地面鋪着未經打磨的石板,就連本該象徵尊貴的“床榻”,也只是鋪着幾層獸皮的木板,散發著淡淡的皮革腥味。
唯一能稱得上“裝飾”的,是掛在牆上的幾串貝殼串珠和一張褪色的獸皮壁畫,畫著模糊的狩獵場景,與大漢宮殿中精緻的木雕、絲綢帷幔、青銅燈台相比,簡直如同荒野中的窩棚。
大概,也就只有乾淨這一點是值得誇獎的吧,看得出倭人們的努力。
“此地……確實蠻荒得緊。”
萬年伸手拂過被擦得乾淨的石桌,輕輕搖頭,“除了些未經雕琢的珍珠和瘦弱矮小的奴隸,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值得上心的地方。先前夫君平定三韓,咱們好歹還能得些糧食、鐵礦還有人口,可這倭島……”
“確實。”
莎菲婭也跟着點頭,琥珀色的眸子裏帶着明顯的不解,她走到窗邊,望着外面黑漆漆的村落輪廓,聲音裏帶着幾分急切:
“殿下,我們自離開安息返回中原,因征討安撫三韓已花了不少時間,如今又在這倭島停留了大半月。若按原定行程,此時本該快到西域了,可如今看來咱們無論如何都趕不上在三月內回去了”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這些倭人既無貴霜的富庶,也無安息的精銳,所獻之物不過是些粗布、魚乾,連像樣的兵器都造不出。即便征服了他們,又能得什麼益處?與其在此耗費精力,不如早日返回安息,那裏才是世界的中心,遠比這蠻荒島嶼重要的多。”
看着兩人都露出“不值當”的神色,蘇曜卻忽然笑了,他走到寢殿中央,示意兩人靠近些,然後伸出手指,在粗糙的石桌上輕輕敲了敲:“你們啊,只看到了眼前的‘蠻荒’,卻沒看到這島嶼底下藏着的‘寶藏’。”
“寶藏?”萬年與莎菲婭同時一愣,對視一眼,滿臉疑惑。“沒錯,就是寶藏。”蘇曜點頭,語氣篤定,“你們可曾注意到,方才咱們登島時,海邊的岩石多呈黑色,且有股刺鼻的氣味?還有沿途看到的幾處山谷,地面泛着淡黃色的結晶?”
萬年仔細回想了一下,確實有印象:“好像是有…難道說那是?”
“沒錯,那正是硫磺!”
蘇曜語氣中帶着絲絲的興奮:
“硫磺,乃是煉製火藥、製作軍械、甚至醫藥都不可或缺的重要原料!在中原,優質的硫磺礦脈難尋,價格不菲。咱們之前只能通過遙遠西域來進行漫漫轉運。”
“而此島,據孤觀察,地火活躍,硫磺儲量極為豐富,光是這一項,便是價值連城。而更可貴的是此地財富還遠不止如此。”
蘇曜拿出地圖,手指在上面比劃:“你們看,這倭島列島地處板塊交界,地下藏着大量礦產,金銀銅儲量豐富,尤其是本州島與九州島的山區,日後若能組織人手開採,足以支撐一支大軍的軍費開支。”
他走到窗邊,望着遠處漆黑的海岸線,聲音變得悠遠:“你們覺得這裏蠻荒,是因為眼下的倭人不懂開發,可一旦咱們將大漢的冶鐵技術、採礦技術帶過來,這裏就會變成一座巨大的寶庫。硫磺能造火器,金銀能充國庫,銅礦能鑄錢幣與兵器,甚至連這裏的木材與漁業,日後也能成為中原的補給來源。”
“更可貴的是,通過海運,我們可以極為便捷的將此地與中原相連,”蘇曜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道弧線,連接起倭島與青徐、遼東,“比起翻越雪山、橫穿沙漠的西域商路,海路的運輸量更大,成本也更低。一旦航線成熟,此地的物產便能源源不斷輸入中原。”
“而倭島的財富一旦為人所知,不需要咱們費多大功夫,就會有無數淘金客從中原湧來,在扶桑登陸。屆時,這片原始的土地自會被我漢家的文明之火所點燃。”
蘇曜的指尖在地圖上輕輕點了點“扶桑城”的位置,眼中閃爍着對未來的憧憬,“你想,當中原的農夫帶着稻種與農具來此開墾荒地,當洛陽的工匠帶着熔爐與圖紙來此開採礦物,當齊魯的商人帶着絲綢與瓷器來此交換硫磺與金銀,用不了十年,這倭島便不再是蠻荒之地。”
“他們會在這裏開礦、伐木、墾荒、築城,將漢家的規矩與技術深深紮根於此。而那些倭人?他們將在這個過程中充當最好的勞力,為我大漢的繁榮貢獻力量,最終融於我們。”
蘇曜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沉寂的倭人村落,語氣中多了幾分深遠:
“你們想想,如今倭人部落林立,人口稀少卻還彼此攻伐不斷,連文字都尚未形成,正是最容易被塑造的時刻。咱們讓他們從現在起學習漢話、識漢字,讀《論語》《孝經》,讓他們知道何為‘君臣父子’,何為‘禮儀廉恥’——用不了三代人,他們便會忘了自己曾是‘倭人’,只認自己是‘大漢海東之民’。”
“到了那時,三韓與倭島,將通過海路,設立郡縣,成為我大漢永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此業非一日之功,但一旦功成,則我大漢海疆穩固,未來亦再不復朝鮮與倭寇之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