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王的末路（5k）
“公主殿下實在是不乖啊。”
“本來這位將軍可以走的更痛快一點。”
電光火石間，城門口已是血色一片。
不得不說，多虧了公主的提醒，本就提着個小心的布魯士面對蘇曜的突襲難得的做出了反應，但是最終的結果卻難說幸運。
確實，他躲掉了蘇曜直殺他面門的致命一擊，沒有直接被斬首送命。
可是他的敏捷卻還是差了一大截，沒能無傷閃避，最終落個被陌刀腰斬的結果。
布魯士沒有死，但這一瞬間他卻是生不如死，只能無力的看着自己半身分離，在陣陣哀嚎中一步步走向死亡的終點。
哀嚎、慘叫、怒吼以及金戈鐵馬交織碰撞的聲音響個不停，以蘇曜的這一記斬擊為開端，赤谷城的南門口爆發了激烈的戰鬥。
“殺啊！”
“隨我奪門！”
在嗚嗚的號角聲中，漢軍將士們扯下了最後的偽裝，在馬超的率領下發動突襲，瘋狂的砍殺眼前阻擋的烏孫士兵。
“放箭！放箭！”
“快關城門！”
城樓上的副將如夢初醒，聲嘶力竭的吶喊，招呼城門口的守兵緊急關閉城門，但一切已經為時已晚。
在城門吱呀呀的響聲中，蘇曜彎腰弓背，突然間彈射起飛，越過眼前隨布魯士出門的上百名烏孫勇士，踩着他們的武器、肩膀或者腦袋一路蹦蹦跳跳的來到半關閉的門口，陌刀掄圓不停的揮舞，畫出了一團血色風暴。
“嗚！”
來不及反應的戰士被直接橫掃。
“噗嗤！”
斷臂殘肢四散紛飛。
“不要！”
風暴之內，無一活物。
“咿呀！”
“媽呀！”
“這是什麼鬼啊！！！”
僥倖未被波及的人，見到這個陣勢，一時間全亂了陣腳。
不管是門內的守衛，還是門外的戰士，一個個都發出了鬼哭狼嚎的慘叫。
“快跑啊！”
“有怪物來了！”
城門處的混亂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烏孫士兵們丟盔棄甲，四散奔逃。蘇曜一人一刀，硬生生在城門處殺出一條血路。
而趁着這個機會，馬超帶領的漢家勇士們更是奮勇殺敵，與蘇曜內外夾擊，分分鐘就將門口的百餘人直接肅清，佔據了城門，釋放信號，召集門外待命的其餘騎士發起總攻。
至於蘇曜，他則是片刻不停，揮舞武器，一路向著王宮方向猛衝，一邊衝殺還一邊大喊：
“跑吧，跑吧！”
“告訴你們的王，你漢人爺爺來了！”
“漢人？你說什麼？！”
王宮內的宴會廳，正擺好酒宴準備接待眾人的烏孫王和相大祿皆是大吃一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裏怎麼可能會有漢人？莫非又是我那逆女的囈語？”
烏孫王豁然站起，根本不信艾帕克的彙報。
漢人殺過來了？你不如說是自家人造反還更可信一些。
但事實偏偏就是這樣。
艾帕克急的滿頭大汗，忙說：
“公主是這麼喊的沒錯，但那些亂軍也確實都操着沒聽過的語言”
“荒謬！“烏孫王貴奢靡猛地拍案，“漢軍怎麼可能出現在赤谷城？他們難道會飛不成？“
這個問題艾帕克也搞不明白，但他很清楚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關鍵是現在南門已經失守，布魯士將軍戰死，敵軍正朝王宮殺來，昆靡萬萬不可大意啊！”
“沒錯。”
相大祿薩魯也連忙勸說：
“昆靡，現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時候。當務之急是立即調集衛隊，死守王宮，清剿入城的賊軍，一隻蒼蠅也不能放進來！”
烏孫王沉默了，他死死的盯着相大祿，心中還是難以置信。
畢竟他沒有天眼，看不見城門口的狀況，這一刻他甚至都在懷疑，是不是眼前這個相大祿想要藉機調兵，心懷不軌。
就這樣，寶貴的時間在猜忌中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隱約的號角聲就傳進了宮內。
烏孫王大步衝出殿內，抬頭望向南方。
只見漆黑的天幕下有一塊赤紅，南門口的火光已清晰可見。
“報——敵軍已攻破內城，正向王宮逼近！”一名渾身浴血的侍衛跌跌撞撞衝進大殿。
烏孫王貴奢靡終於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他一把揪住侍衛的衣領：“敵軍有多少人？領兵者何人？”
“不、不清楚”侍衛聲音發顫，“只看見一個紅袍將軍，所向披靡，無人能擋”
“紅袍將軍？”相大祿薩魯臉色驟變，“莫非是那個漢國的大將軍蘇曜？”
“不可能！”貴奢靡怒吼，“他明明在北境與左大將交戰，怎會出現在此？！”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緊接着，一個渾身是血的宮女跌跌撞撞沖了進來：“昆靡！公主公主被賊人挾持，很多人都放下了武器！”
“阿什麗？！”
貴奢靡如遭雷擊，直到這時，在這殘酷的現實前，他的大腦終於拼湊出了模糊的真相。
唯一的可能就只有漢軍翻越天山，正好抓了他的公主，不然實在沒有其他的可能。
但這會兒知道真相已經沒什麼意義，迫在眉睫的危機必須迅速做出決斷：
“封鎖宮門，通令全軍勤王！所有人向王宮集結，務必清剿城內敵軍！”
“那公主”
“殺無赦！”貴奢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凡投敵者，皆以叛國論處！”
相大祿薩魯聞言大驚：“昆靡，那可是您的親生女兒啊！”
“本王沒有這種禍國殃民的女兒！”貴奢靡拔出佩刀，刀尖直指南方，“傳令下去，誰能斬殺漢將，賞千金，封萬帳！”
貴奢靡的決斷下的很快。
在他看來，突襲者最多不過三千，而城中則有近萬勇士。
只要死守宮門，把戰士們動員起來，再免去他們面對公主時縮手縮腳的影響，那麼拿下這些突襲的漢軍應該問題不大。
但顯然，戰爭不是簡單的比大小，看數字。
貴奢靡的命令下達后城中響起一片殺無赦的喊殺聲。
確實，這些人都被鼓起了一陣勇氣，面對被挾持公主的也不再猶豫。
但是，在某種意義上，漢軍利用公主的降反而是對他們的保護，而非加害。
當這些城中的烏孫勇士們紅着眼睛，爭先恐後的殺向王宮前的大道時，一場血腥的絞殺就不可避免。
戰鬥如火如荼。
烏孫公主絕望的和侍女賽婭抱在一起，聽着耳邊廝殺聲震天，看着曾經熟悉的街道被鮮血染紅，她顫抖着閉上雙眼，淚水無聲滑落.
“不要.父王不要”
時間轉瞬即逝。
隨着蘇曜率領先鋒殺抵宮門，戰鬥也正式進入了尾聲。
“打開宮門，降者免死！”
蘇曜橫刀立馬，在宮門前用烏孫語做最後的勸降。
不過顯然，他只帶百餘騎就來叫門的行為當即激怒了牆上諸人。
尤其是那匆匆趕到的烏孫王，更是對蘇曜破口大罵。
“漢狗！”烏孫王貴奢靡站在宮牆上，怒髮衝冠，“區區百騎就敢來叫門，真當我烏孫無人嗎？！”
他猛地揮手，宮牆上頓時豎起數百張弓矢，寒光閃閃的箭矢對準了城下的蘇曜一行。
“我赤谷王宮經三百年修成，牆高三丈，門有三重，就算你有通天本事也休想攻破！”
說著，貴奢靡一揮佩刀，在通天的戰鼓下大喊：
“我城中勇士正在集結，不消半個時辰就能將你們團團包圍。識相的就趕緊投降，本王還能給你個痛快！”
蘇曜仰頭望着城牆上暴跳如雷的烏孫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緩緩抬起右手，做了個手勢。
“昆靡小心！”相大祿薩魯突然驚呼，“他們好像在準備什麼！”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蘇曜身後的后軍便已接踵趕到，周瑜抱拳行禮後漢軍陣中當即推出幾輛古怪的木車，車上蓋着油布，隱約可見幾個黑黝黝的圓筒狀物體，緩緩向宮門逼近。
“這是什麼東西？裝神弄鬼！”貴奢靡不屑地哼了一聲，“放箭！給我射死這些漢狗！”
箭如雨下，但漢軍早有準備，立刻舉起大盾組成龜甲陣。箭矢叮叮噹噹打在盾牌上，卻傷不到躲在下面的士兵分毫。“點火！”蘇曜一聲令下。
剎那間，幾道火線在夜色中亮起，順着引線飛速燃燒。城上的烏孫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轟”的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媽呀！”
“天雷！是天雷啊！”
烏孫士兵驚恐萬狀。
只見剛才貴奢靡口中那無比堅固的三重宮門在爆炸聲中轟然倒塌，木屑鐵片四散飛濺。
濃煙中，蘇曜一馬當先沖向缺口，陌刀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寒光。
“隨我殺！”
“活捉烏孫王！”
貴奢靡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響。他掙扎着爬起來，只見宮門處煙塵瀰漫，漢軍正如潮水般湧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貴奢靡喃喃自語，面如死灰，幾乎被這一幕完全擊倒。
城牆上，在宮門口的爆炸過後，之前列隊嚴整的宮廷衛兵們那是一片東倒西歪，沒幾個能站穩身形的。
到最後，還是相大祿的反應更快一些，他一把拽起貴奢靡的胳膊，拖着他起身：
“昆靡快走！漢軍要來了！”
“走？往哪裏走？！”
貴奢靡猛地甩開相大祿的手，眼中佈滿血絲，大喊：
“我乃烏孫昆靡，我的勇士仍在戰鬥，我豈能棄城逃跑？！”
在這關鍵時刻，這位窮奢極欲，在位二十餘年的烏孫昆靡，頭一次感到了自己體內傳承自先祖的勇士之血在沸騰。
周圍的混亂反倒讓他的心中一片清明。
他很清楚，自己就是如今這城中八千勇士最後的支柱，一旦他逃跑不見蹤影，那麼整個王宮的防禦就會瞬間崩潰。
“派人堵住宮門！”
“把我王旗高高豎起，告訴所有人，他們的昆靡不退！”
“昆靡？！”
相大祿瞪大了眼睛，彷彿頭一次認識眼前這位君王。
貴奢靡沒有理會相大祿的震驚，他一把扯下身上的錦袍，露出裏面的鎧甲，推開相大祿說：
“薩魯，你帶人去後宮，護送王妃和孩子們從密道離開，去北方找大王子，我若不測就讓他繼承王位，為我報仇！”
“我烏孫，絕不投降！”
貴奢靡的怒吼聲在宮牆上回蕩，相大祿薩魯也深受感染老淚縱橫，但他深知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重重的一叩首，當即轉身帶着親衛向後宮奔去。
這時宮門處，爆炸的硝煙還未散盡，蘇曜就已率軍殺來。陌刀所過之處，血肉橫飛。烏孫勇士們雖拚死抵抗，卻難擋漢軍鋒芒。
“保護昆靡！“
宮門前，一名烏孫將領眼見漢軍勢不可擋，門前士兵們紛紛倒地，立刻高喊着帶人沖向蘇曜，企圖阻擋他們的前進。
他手持雙刀，招式凌厲，在烏孫軍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勇士。
然而，面對蘇曜
“雜魚滾開！”
一記樸實無華的橫斬，頃刻間那烏孫將領的雙刀就應聲而斷，整個人被攔腰斬成兩截。鮮血噴濺在宮牆上，染紅了古老的石磚。
蘇曜踏過屍體，抬頭望向宮牆，只見烏孫王的旗幟依然高高飄揚，烏孫王貴奢靡更是死死盯着他，蘇曜不禁輕笑一聲：“倒有幾分血性！“
“烏孫王！”
隨即，蘇曜把陌刀往地上一杵，對牆上大喊：
“投降吧，你已經完蛋了，不會覺得這些蝦兵蟹將會是我們的對手吧？”
“讓他們放下武器，本將軍答應過你女兒，可以饒爾等一命不死！”
“阿什麗.”
烏孫王貴奢靡站在宮牆上，先是瞅了眼已經被押上陣前，哭的像個淚人一樣的女兒，又望着城下如潮水般湧來的漢軍，深深的閉上了眼，
片刻后，他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猛地拔出腰間佩刀，吶喊：
“烏孫的勇士們！”
“戰鬥到底！今日，我貴奢靡與諸君共存亡！寧死不降！”
“昆靡！”
“昆靡萬歲！”
“烏孫萬歲！”
“殺漢狗！”
在烏孫王的吶喊下，周圍的烏孫士兵們紛紛紅了眼眶，握緊手中的武器爆發出了此生全部的勇氣，爭先恐後的沖向漢軍，誓死不退。
如此勇士，實在值得讚賞，倘若他們面對是尋常部隊，相比已經大獲全勝。
但很可惜，此刻他們面對的漢軍那不是常人，而是跟隨蘇曜出生入死，經歷了華夏大戰的最精銳部隊。
“隨我殺！”
“大漢萬歲！”
“唐王萬歲！”
“為大將軍而戰！”
漢軍將士們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吶喊，兩股鋼鐵洪流在宮門前轟然相撞，刀光劍影中一陣血肉橫飛。
甚至都不用蘇曜再出手，沿着他之前破開的道路，馬超銀槍如龍直接殺了進去，利用完整的隊形和堅不可摧的護甲，漢軍將士們很快就突破了他們宮門前的防線。
“抓住烏孫王！”
“別讓烏孫王跑了！”
咚咚的腳步聲與刺耳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剛剛放了狠話沒多久，烏孫王就發現漢軍們的先鋒已經衝上了宮牆。
他忠誠的士兵們雖然一個個頂上前去，但很遺憾，他這些承平日久的衛隊除了忠誠與勇氣外其他能力實在欠奉，根本不是那些自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漢軍們的對手。
不遠處，馬超伸出長槍，遙指烏孫王喊道：
“放下武器，否則今日就是汝的死期！”
貴奢靡環顧四周，只見宮牆上橫七豎八倒着烏孫勇士的屍體，漢軍士兵如潮水般湧來。
他握刀的手微微顫抖，卻仍挺直腰背，發出瘋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想拿本王去領賞？做夢！”
“孤乃烏孫昆靡！今日有死無生！”
話音未落，烏孫王突然轉身沖向宮牆邊緣，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縱身一躍！
“什麼？！”
“這個瘋子！”
馬超猛地跺腳，沖向牆邊。
這時，烏孫士兵們也都停止了戰鬥，一個個高呼他們王的名諱，沖向牆邊查看。
在城牆下，親眼目睹這一幕的阿什麗更是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吶喊。
烏孫的王，在最後一刻選擇了以這樣一種決絕的方式，自三丈高的宮牆上一躍而下，表達了他寧死不屈的意志。
這是何等悲壯。
這必然燃起烏孫軍民誓死抵抗的火焰。
在生命的最後，烏孫王要獻祭自己，給這些深入敵境的漢軍一個血的教訓。
即便你們拿下王都，但我烏孫人反抗的火焰也絕不停息！
淹死在我六十萬烏孫子民的無盡怒火之中吧！
自高空墜落中，烏孫王只覺得自己的內心一片清明。
風聲在耳邊呼嘯，他彷彿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從年少繼位時的意氣風發，到沉迷享樂時的荒淫無度，再到此刻以身做局的決絕。
父王，我是一個稱職的王嗎
“父王——！“
呼嘯的風聲中，阿什麗的哭喊聲穿透雲霄，將烏孫王自走馬燈的狀態中喚了回來。
失重的恐懼攥住了他的心靈，大地正飛速的接近，烏孫王緊咬下唇，瞪大雙眼準備迎接自己最後的時刻。
然後，他就突然看到了一團赤色的火焰
“想死？問過我了嗎？”
眾目睽睽下，城牆下的蘇曜竟然騰空而起，在半空中接住了墜落的烏孫王！
“啊？？？”
“這這還是人嗎？”
圍觀眾人大驚。
然後，就聽砰的一聲，兩人重重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烏孫王已被我擒獲——降者不殺！”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