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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帝座下第一走狗 - 379.第379章 小天師駕臨,趙奸賊領死字體大小: A+
     

    原本的時候趙都安並不確信,靖王會以何種手段對自己動手。

    亦或是否真的敢於動手。

    但當“間諜”吳伶送來那封密信的時候,他就明白了一切。

    眼下朝廷與八王的利益方甫衝突,雙方都沒有做好撕破臉的準備。

    所以靖王哪怕爲了秀肌肉,也不會親自動手,那麼,揹負“刺殺趙都安”這口黑鍋最好的人,無疑便是匡扶社。

    恰好靖王府與莊孝成的合作,本就不是秘密。

    今天會有多少人來殺自己?

    趙都安並不確定,但他不介意在抵達煙鎖湖前,多做一些保命的準備。

    比如他這幾日,用話本小說爲酬勞,得到了“六章經”中裴念奴一次出手的許諾。

    又比如……刻意將徐君陵綁上戰船。

    以此刨除掉淮安王參與刺殺的嫌疑是其一,更重要的還是關鍵時刻可以拿她做一次擋箭牌。

    無論靖王,還是莊孝成都絕對不會連同徐君陵一同刺殺,因爲那無疑意味着與淮安王不死不休。

    “你……”

    冰雪聰明的徐君陵聽懂了,但裹着紅白披風的鵝蛋臉仍舊微微泛白。

    這位長袖善舞的“交際花”沒料到,動輒撩撥自己的趙使君有這樣絕情的一面。

    而在趙都安說出“噓”字後,煙鎖湖上的船隻剩下腳下的一條,整座湖都清靜了下來。

    從高空俯瞰宛若一汪純淨的碧玉,這是天賜的戰場。

    前往驅趕閒雜人等的侯人猛等官差已悉數回返,悄然拔刀在手。

    四周安靜下來,沒有半點雜音,只有風聲遞來些許不易察覺的異響。

    ……

    ……

    與此同時。

    煙鎖湖數裡外,一片茂密的樹林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相比尋常人大了一圈的布鞋踩在林間枯枝敗葉上,乾枯的樹枝“咔嚓”斷裂,鬆軟的林地留下一串不深不淺的凹坑。

    於林間行走的,是一名老僧。

    其身材魁梧如猿,穿着素而潔淨的僧衣,脖頸上垂下一條由三十六枚佛頭模樣玉石串成的佛珠,每一顆,都有成人拳頭大。

    魁梧老僧手中持握一條鑌鐵禪杖,頂端呈月牙形,有上百斤重,可在僧人手中卻輕飄飄如騎行柺杖。

    老僧紅潤嚴肅的面龐上,沒有半點鬚髮,連眉毛都淡的幾乎看不見,一雙眼珠卻呈現出淡金色,神秘玄妙。

    若有通曉佛門之人者在,必可一眼認出,此人赫然是當今大虞佛門,神龍寺一脈,玄印住持之下三尊“菩薩”之一的龍樹菩薩。

    亦是昔年與玄印競逐“天人世尊”落敗,沉澱至今的老牌武僧。

    前段時日,龍樹菩薩離開其修行的寺廟,消失不見,卻不想竟出現在了湖亭城外。

    “咔嚓。”

    “咔嚓。”

    龍樹菩薩走出密林,前方出現了一條荒廢的蜿蜒小道。

    沿着小徑,可通往煙鎖湖。

    初冬時節,小徑上鋪滿了巴掌大的落葉,寂寥無人煙。

    然而龍樹菩薩卻突然停下了腳步,眼神凝重地望向了前方小道上,靜靜停靠的一輛馬車。

    荒廢斷裂,崎嶇難行的小道上,如何會出現馬車?

    偏生那車廂更是純黑色的,不知由何種材料所制。

    拉車的馬匹卻毛色純白,沒有半絲雜色,且頗爲神駿,不似凡馬,額頭處隱約有短短的凸起。

    此刻正不安地踩踏蹄子,鼻孔中噴吐出兩注白氣。

    “龍樹菩薩,要去哪裡?”

    馬車沒有車伕,此刻車簾捲起,車廂內盤膝坐着一道人影,平靜開口。

    面龐紅潤無毛,眼珠呈金黃色的龍樹菩薩將禪杖輕輕放在地上,瞬間沉入地面一尺。

    老僧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天師府小天師又何以行經此地?”

    馬車內,被道破身份的張衍一大弟子,江湖中如神鬼般難測的“小天師”彷彿笑了下。

    分明在笑,可搭配上那張天生兇惡如羅剎厲鬼的醜陋面容,便顯得尤爲猙獰。

    小天師盤膝而坐,身上是鬆軟的玄色神官袍,披頭散髮,膝蓋上橫放一柄劍身約莫五指寬的大劍。

    劍名赤潮,因其通體猩紅而得名,劍身上從上到下,銘刻“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九個黑色篆字。

    每個字,都勾勒的猶如符籙神文模樣。

    小天師笑道:“我問你去向,你倒反過來問我。”

    龍樹菩薩輕輕嘆了口氣:“你我僧道,本該江水不犯河水。小天師且讓開道路,老衲權當與你沒見過。”

    容貌醜陋,修爲在天師府中排在六位天師弟子首位的小天師淡淡道:

    “龍樹菩薩修行的早,貧道往日給你面子,尊你一聲菩薩,莫非你真以爲自己堪比玄印了?

    呵呵,貧道懶得與你打機鋒,聽聞前段日子,這一次兩家鬥法,你那個叫天海的弟子給皇宮供奉裡一個年輕人揍了一通,此番那個姓趙的後生來了湖亭,貧道索性來看一看與金簡兒和天元子相熟的他是怎麼個模樣。

    倒是你……鬼鬼祟祟藏在深山中,怕不是要做什麼陰損勾當?”

    龍樹菩薩被戳破心思,本就泛紅的臉龐更紅了,卻是沉聲道:

    “天海既是老衲的關門弟子,老衲便去見一見那個趙都安,又如何?”

    “哈,佛門師尊倒真是教出來一羣以大欺小的禿驢,”小天師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的黃牙:

    “若貧道不許呢。”

    龍樹菩薩雙手合十,冷漠說道:

    “你要攔我?”

    說話時,淡金色的眼珠微微亮起,胸口懸掛的一顆顆拳頭大的佛頭同時轉動,將表情各異的“佛臉”朝向對方。

    小天師併攏雙指,於膝上赤潮劍刃緩緩抹去,劍身上血色如潮水涌動,一枚枚符籙篆字微放光芒。

    他凶神惡煞的靛青臉龐上扯起笑容:

    “樂意奉陪。”

    ……

    ……

    “聽什麼?”

    樓船二層,徐君陵心跳如擂鼓,卻強裝鎮定,寒風拂面,她豎起耳朵卻只聽到風吹過水麪的聲音。

    趙都安沒有開口,站在他身後的霽月忽然輕聲道:

    “水下有人,很多人,帶着刀子。”

    這位白瞳女術士站在船邊,靜靜望着平靜的湖水,擡起溼漉漉的手掌,似乎想要攥下去,卻又收回手來,茫然道:

    “他們身上,有避水符。”

    女術士扭頭,小心翼翼請示:“我……去……?”

    趙都安搖了搖頭,沒有說話,站在一層甲板上的沈倦卻突然將長刀一丟,抽出匕首,咬在嘴裡,同時脫下外袍。

    侯人猛緊隨其後。

    那羣此行從京城精挑細選的,極擅長格鬥的禁軍士卒有樣學樣,訓練有素地脫下外袍,用嘴叼着匕首,眼神中溢出唯有殺過人才磨礪出的兇厲之氣。

    接着,彷彿早有安排一般,士卒們“噗通”、“噗通”,躍入水中。

    腰身一扭,便如游魚般,於水下朝着那羣建成道水兵迎過去。

    “京城禁軍裡能稱得上精銳的,除了擅長某個領域的人外,便都是陸戰,水戰無一不精通的,但對我這種旱鴨子來說,墜入水中雖死不了,但也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羊羔了,所以鑿船這種事,還是能免則免。”趙都安輕聲說道。

    徐君陵望過去,看不出他的情緒。

    “郡主……”

    丫鬟綠水臉色發白地湊過來,有點慌了,平素對外頤指氣使的王府大婢,面對真正刀兵一樣雙腿發軟。

    徐君陵緊張地朝水面望去,卻是看不出什麼,整片湖平靜異常,直到約莫幾十個呼吸後,遠處水面突兀綻放出一團團殷紅。

    那意味着雙方士卒短兵相接,卻只是刺殺的開始。

    “來了。”

    老供奉輕聲說道,這位皇宮內地位尊重的蟒袍太監揹着雙手,望向遠處。

    趙都安也望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如利劍刺來。

    不出預料,赫然是前幾日遁走的青衫大師兄,斷水流。

    斷水流仍舊是一身灰撲撲的短衫,腳下踩着那根束髮的木簪,隻身渡河。

    自遠處來時,身後的湖面蒸騰起浩渺的霧氣,竟當真應了“煙鎖”二字。

    “姓趙的!你斷爺爺來了,速速將寶甲奉上,否則我可不會再如上次留手!”

    斷水流哈哈大笑,依舊是上次的理由,只是這次,身旁沒有了徐景隆。

    “手下敗將,去去來來,惹人厭煩。”

    海公公嗤笑,沒等趙都安開口,人已一步踏下樓船。

    身形掠出時,手腕一勾,寒霜劍“蹭”的一聲掠出劍鞘,落入老供奉之手。

    口中卻朝後遞出一句:

    “上次帶你京城中觀戰破境,這次破不了但也要看好了。”

    海公公也不用半點借力,人踩在湖面上,如履平地,身影只一晃,便閃出十幾丈,將隻身渡河的斷水流攔在了煙鎖湖上。

    “說的輕巧,我也要有心思分神纔好啊。”

    趙都安無奈撇撇嘴,命令船上那以碼頭官員爲首的,負責撐船的一羣已經嚇呆了的船伕用力,將樓船開的距離兩個世間圓滿境的高手遠一些。

    並抽空朝徐君陵笑道:

    “對了,郡主可會水?若等會這船禁不住氣機撕裂成兩截,咱們江南的大才女可就要成落湯雞了。”

    徐君陵瞪圓眼睛,不明白這人爲何還有心思開玩笑,正要回嘴,卻忽聽船後,另一側方向有一名江湖客從山上飛來:

    “趙賊領死!”

    原皇城禁軍大統領,齊遇春,槍出如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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