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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帝座下第一走狗 - 第280章 女帝召見字體大小: A+
     

    第277章 趙都安:我有一劍,開天!(七千字大章)

    擂臺上。

    伴隨趙都安模仿柴可樵,身軀輕盈如葉,場上鬥法的一幕變得古怪起來。

    三眼小和尚雙腿紮根如老鬆,死死停在太阿劍的攻擊半徑外。

    雙膝微屈,腰桿運力,於方寸間,將手中持握這頭粗細如劍柄,末端卻粗壯若碗口的六道棍揮舞的虎虎生風。

    霎時間,漫天皆爲虛幻長棍殘影,而趙都安卻輕飄飄的,渾然沒半點重量般,愣是完美閃避開。

    不……這不是閃避,而是在順勢而爲……我的兵器但凡靠近他,擾動的氣流便會見他吹遠……面目平凡的天海心中詫異。

    沒來由地,想起了小時候無聊,坐在寺院大樹下,擡手去捉落葉的一幕,也是他無論怎樣,都無法捉住。

    天海不知道這是什麼身法,但他知道,這樣拖延下去,消耗最大的反而是自己。

    “躲?看你朝哪裡躲!”

    他冷聲喝道,突地深深吸了口氣。

    裸露於外的手臂上,流暢的肌肉線條吹氣般膨脹隆起。

    霎時間,那漫天棍影竟憑空多出一倍!

    哪怕落葉,面對四面八方涌來的千隻佛手,也避無可避。

    何況,趙都安看似玄妙的身法,終歸比不上真正的秋葉輕盈。

    伴隨小和尚怒喝一聲,攻勢大增,他的節奏也被迫打斷,愈發吃力,終歸還是被六道棍不慎擦中身體。

    “鐺!”

    然而,預想中骨斷筋折的一幕並未上演。

    長棍掃中身體瞬間,趙都安裸露於外的身軀上,突兀流竄一抹霞光。

    霞光如火,似在燃燒,轉瞬流經全身,凝成護體罡氣。

    這是他最早,從老徐處學來的第一門無名法訣。

    在晉級神章後,也大幅提升,比之單純的由氣機構成的罡氣,更渾厚許多

    ——考慮到擂臺規矩,他沒有攜帶“六符寶甲”。

    六道棍不出預料,將趙都安從“落葉”狀態掃回現實。

    趙都安卻只是借力靴子輕點地面,長長滑出兩道輕微擦痕,重新站穩。

    臉龐涌上紅暈又散去,腳下的石板“咔嚓”一聲蛛網般龜裂,朝四周蔓延。

    竟是憑藉內力,將反震的恐怖力道傳導至於大地。

    “趙大人的身法被破了!”

    “好凶的和尚!”

    人羣中。

    海棠抱着肩膀,死死盯着光幕,神色急切:

    “他行不行啊,手中的太祖佩劍是拎着好看的嗎,斬那禿驢啊。”

    張晗身爲用劍高手,搖了搖頭,沉聲道:

    “太阿劍之強大自不必說,但問題在於,趙都安才踏入神章,又是初次觸及此劍,根本發揮不出寶劍千分之一的力道。

    反觀六道棍,雖說天海也沒能真正駕馭,但隨意收縮,如臂指使,這便是駕馭熟稔的體現。同樣的兵器,用久了,和尚且生疏威力大不相同。”

    看臺上,海公公與薛神策兩名高手,也看出了弊端。

    意識到,太阿劍在趙都安手中,眼下最大用處,只是將他的修爲硬生生拔升了一截,能匹敵天海。

    但尚不足以只憑借兵器,打成碾壓局。

    “趙大人應也明白這點,故而,看似在閃避防禦,實則是消耗天海的法力,其與金簡打了一場,本就氣力有損,好戰術……”

    薛神策敏銳分析,充當起解說。

    令周圍看不懂的文官們恍然大悟,心道不愧是腹黑的趙大人,打架也揣着心眼子。

    海公公始終盯着戰局,此刻忽然道:

    “那小和尚看出來了。看他改變法子了。”

    ……

    臺上。

    天海小和尚一棍將趙都安掃飛,卻並未繼續遠攻,而是手腕一擰,佈滿梵文的六道棍膨脹收縮,恢復爲原本模樣,隨手一拋。

    繼而,他雙膝一屈,如旱地拔蔥,猛地躍起,右腿一腳狠狠踢中六道棍一端。

    “咚!”

    剎那間,六道棍宛若一枚蓄滿了力道的細長導彈。

    磅礴的法力灌入武器內裡,黃銅金屬的兵器霎時間灼熱滾燙,將潮溼的空氣蒸出白色的水汽。

    繼而,六道棍以堪稱恐怖的速度,眨眼功夫,從天而降。

    尾椎末端,摩擦空氣時燙出一條細細的白線。

    危險!!

    這一刻,趙都安感受到了強烈的危機感。

    於倉促間,氣海內,晉級神章後擴張成一汪虛幻“海洋”的氣機一輪輪轉動,經由龍魄的吞吐,釋放出強大的動能。

    彷彿灼熱的引擎發力,將體內的氣血悉數朝後腰匯聚,硬生生推動軀體挪移。

    體現在外,趙都安肚腹好似憑空被一股力道推了下,避開從天而降的六道棍。

    “轟!”

    六棱柱形態的棍子末端戳入地面,徑直沒入半截。

    趙都安回神,豁然擡頭,只見天海和尚如隕石般,緊隨其後,雙拳如擂鼓,如泰山壓頂。

    這纔是真正的殺招!

    在放棄了遠攻後,天海選擇肉搏

    ——只要足夠近,長劍同樣施展不開!

    然而,趙都安卻好似早有預料般,背在身後,持握太阿劍的手臂驟然掠出,當頭豎劈!

    黑紅兩色紋絡描繪,劍柄細長的神器兜頭斬下,無聲無息,逸散的劍氣卻令天海只覺眉心刺痛。

    似要裂開。

    天海小和尚不躲不避,眼中驟然平靜無波,他於半空墜落之際,雙手合十,高舉於頂。

    “佛門金鐘罩!”

    嗡.淡金色的古鐘形氣罩霍然膨脹,於他身周旋轉半圈,將太阿劍格擋在外。

    “嗤嗤——”

    密集的散碎劍氣在金鐘罩上撞的粉碎,濺起濛濛光霧。

    太阿劍被擋住了一瞬,繼而,“咔嚓”一聲。

    那在上一場鬥法中,硬抗金簡傾力術法,而未曾破碎的金鐘罩,劍尖位置倏然崩開一道指頭粗細的裂紋,蛛網般擴散。

    下一秒,崩碎爲無數碎片。

    天海臉色微變,竟沒有閃避後退。

    而是心念一動,旁邊那紮根在大地中的六道棍自行拔起,飛掠而來,“鐺”的一聲,堪堪擋下太阿劍的斬殺。

    “好強的兵器……”

    在場無數武夫眼神中閃過灼熱與貪婪,尤其是修劍道之人,更難以遏制心中貪慾。

    在趙都安無力驅動真正力量的前提下,只憑借太阿劍本體的鋒利堅硬,便可破開佛門金鐘罩……

    神器之強,可見一斑。

    “據說,六百年前,太祖皇帝曾手持太阿劍,一劍削去半截巫山,傳聞雖有誇大,但只怕也相差不多。”

    心機小郡主徐君陵怔怔失神。

    突然有點明白,爲何“八王”中的一些人,對皇位有別樣心思。

    且不說皇位與權力,自家徐氏王朝的底蘊,便已厚實的可怕。

    但凡能登基稱帝,黃袍加身,哪怕修爲差一些,不如皇姐,也能憑藉帝王龍氣,駕馭神器,躋身天下強者行列。

    她不禁心想,一個趙都安持劍,就能力敵天海。

    那當年玄門政變,彼時爲三皇女的皇姐,究竟又是何等風采?

    而就在走神之際,戰局再次發生變化。

    天海驅使六道棍擋下太阿鋒芒,眼神中掠過一絲精芒,毫無預兆,一掌拍出!

    “佛門金剛掌!”

    罩子外頭,公輸天元胖臉上肥肉抖了抖,“趙兄危險了。”

    然而令人沒想到的是,趙都安毫無慌亂之色,沒有握劍的一隻手,也近乎同時地五指張開,朝天海按去。

    這一刻,擂臺上空的烏雲好似受到擾動,落下一場秋雨來。

    武神圖中,老徐曾以一掌“星河倒掛”令漫天星辰墜落,黑夜退去。

    趙都安憑藉太阿劍,勉強可微微撼動雲層。

    衆目睽睽下,兩人猝然對掌。

    先是一靜,繼而,狂暴的湍流以二人掌心爲圓心,朝四面八方迸濺。

    趙都安與天海,同一時間感受到狂風拂面,前者的頭髮被吹得散亂,朝後飄去,後者頭頂的黃綢絲帶也獵獵如旌旗。

    兩人好似各自吞了一大口空氣,腮幫鼓脹,身軀近乎同時朝後退去,兵器也隨之分離。

    這一次,趙都安再次運用“落葉身法”,輕飄飄蕩出丈許,穩穩落地。

    落地瞬間,衣袍下襬“啪”的一聲碎裂,斷裂的衣角飄散,連身後的光罩也劇烈抖動數次。

    “蹬蹬蹬……”

    天海腳步連續踏地,足足退出十幾丈,才穩住身體,身前的地面上,赫然留下了一串凹進地面的腳印。

    冰冷的秋雨毫無阻礙穿過了只削弱阻攔法力與氣機的罩子,平等地淋溼場間對峙的兩人。

    ……

    場外。

    觀戰的人們死死盯着臺上,被方纔宛若疾風驟雨般的交手吸引,此刻屏住的口鼻,才重新想起呼吸。

    “呼……”

    尤金花扶着欄杆,手無意識用力,掐的女兒齜牙咧嘴,婦人仍難以平復心中的緊張。

    天知道,方纔她險些嚇得喊出來,好在給趙盼及時在肉腿上狠狠掐了下,纔沒有當衆失態。

    以“女宰相”莫愁爲首的文官們,更是心跳漏跳了半拍。

    好似站在臺上的是他們,且剛經歷了一場緊張刺激的廝殺一般。

    “看上去,趙使君已經逐步適應了。”禮部尚書試探詢問。

    薛神策點了點頭,這位大虞軍神也滿心吃驚。

    沒預料到,趙都安的武道底子,比預料中強了太多。

    旁邊。

    馬閻卻並不意外。

    只有他最清楚,趙都安過去兩個月,曾多少次找緝司們陪練,所謂打鬥經驗的短板,已補上了許多。

    更何況,天海和尚之前與金簡已竭力打了一場,風格與功法,都暴露無遺,而趙都安卻還是神秘的。

    他正要解釋幾句,忽然輕咦一聲。

    只見擂臺上,拄着六道棍的天海腳下,雨水淋溼地面,忽地凝結爲白霜。

    一股股寒氣,無聲無息,從他身周釋放。

    地上那一枚枚凹陷的腳印處,溢出一股股冷霧。

    “咔嚓咔嚓……”

    人們驚訝看到,天海腳面的冷雨突兀凝結成冰,且飛速躥升,沿着兩條腿,呼吸間已攀升至腰間、小腹、胸口、脖頸……

    最終,他臉孔發麻,薄薄的冰殼覆蓋了大半張臉。

    小和尚鐵青色的臉孔上,雙目死死盯着不遠處微笑的趙都安,突然吐出一小口鮮血,那殷紅的鮮血中,竟帶着絲絲冰碴!

    “你……方纔……”

    天海瞪大眼睛,聲音間斷地說。

    趙都安右手持握太阿劍,劍尖斜斜向下,左手揹負在後腰,死死攥拳,拳頭掌心中一滴滴鮮血溢出,落下……

    顯然在方纔的對掌中,二人都受了內傷。

    不過,天海的傷勢明顯更重了一層。

    “沒錯,你不會以爲,我方纔這一掌,只是表面那麼簡單吧。”趙都安微笑道。

    他很想立即上去補刀,而不是廢話。

    但體內翻騰的氣血,令他放棄了這個有點冒失的舉動。

    當初,老徐帶他入牧北森林外的雪原,曾教了他一門“吞雲吐息法”。

    趙都安學的一般,覺得威力有限,卻學會了,將體內氣機轉爲寒霜真氣。

    方纔對掌時,趁機將一股股寒霜打入小和尚體內,兩門武技疊加,效果翻倍。

    “……”天海沉默了下,眼神中閃過一抹奇異的光。

    他垂下頭,擡起手,用大拇指擦去嘴角的鮮血,說道:

    “看上去,被你佔便宜了。”

    快別這麼說,我只對女人有興趣……趙都安一邊拖延時間,一般壓制體內傷勢:

    “呵呵,那你不若認輸吧,省的再打。”

    認輸?就憑你?

    天海嗤笑一聲,仍舊低垂着頭,左手拄着六道棍,清咳了兩聲,卻是笑了起來:

    “你以爲,這樣就能贏我?還是說,以爲看過了我與金簡的鬥法,就以爲我再沒了底牌?”

    說話間,他忽然擡起右手,伸到腦後,攥住了裹着額頭的黃綢絲帶,緩緩擡起頭,眼神冰冷:

    “你不是說,想看我的第三隻眼麼?今日,便如你所願。”

    頓了頓,小和尚嘴角突然咧起,笑了笑:

    “不過,慈眼一旦發動,便不是我能完全控制的了,你若不退,我不保證能留的住手。”

    “這是威脅嗎?”

    趙都安眯起眼睛,攥緊劍柄,說道:

    “巧了,我這人向來不吃威脅。而且,我手中的太阿劍若殺起人來,我也留不住手。”

    天海好似被激怒了,並沒有相信趙都安的這句警告,他不再猶豫,用力扯掉黃綢絲帶!

    霎時間,小和尚額頭正中央,一枚詭異的緊閉的豎眼暴露在所有人眼中。

    譁——

    人羣中爆發出連綿的驚呼聲,不過並非畏懼,而是好奇。

    京中人早聽聞天海豎瞳,此刻終於得償所願看到,如何能不激動?

    神龍寺看臺上,辯機臉色變了,暗道糟糕:

    “麻煩了,麻煩。”

    他悄無聲息,朝擂臺靠近了些,做好了隨時出手,強行撈人的準備

    ——只有神龍寺的少數人知曉,天海之所以性情乖戾,動輒殺人,並非全然是本心。

    而是當他撐開那隻“豎瞳”,整個人的性格便會大變。

    伴隨而來的,則是豎瞳中蘊含的,是源於神明“地藏王”的,堪比“世間境界”全力一擊的力量。

    豎瞳每用一次,他的性格就越偏激一分,所以哪怕在與金簡鬥法中,都竭力沒有開啓。

    但此刻,隨着小和尚被激怒。

    “封印”解除。

    臺上,隔絕了場外的聲浪的趙都安剎那間,只覺自己被鎖定了。

    生出無論如何躲避,抵擋,都全無用處的無力感。

    在他視野中,伴隨綢布脫落,那第三枚豎瞳自行蠕動顫抖,繼而,猛地綻開!

    顯露出,一枚幽幽碧綠色澤,冷漠如神明的豎瞳!

    “轟——”

    下一秒,毫無預兆的,一道拇指般粗細,純金色的佛光自豎瞳中射出,筆直凝聚爲一束強光。

    在趙都安根本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正中他胸口!

    一聲轟鳴,趙都安胸口衣衫瞬間崩碎,灰飛煙滅,肌膚上那一層厚厚的霞光罡氣愣是被擊穿出一個冒着熱氣的孔洞,洞中皮開肉綻!

    痛!

    趙都安只覺一股疼痛襲來,站的筆直的身體踉蹌後退。

    好在傷口並不深,只是燒穿了皮膚表層,並未深入,且被融化的霞光迅速瘋狂彌補,重新穩固罡氣護盾。

    然而這隻這一下,他氣海內的氣機,就消耗了一大截。

    “再來!”

    天海冷漠如天神,豎瞳中再度射出第二束佛光!

    “鐺!”

    這一次,卻被太阿劍的劍身擋下!

    可怕的佛光打在劍身上,只濺起一圈漣漪,劍身並未損耗分毫。

    但隨之帶來的反震力道,仍舊令趙都安蹬蹬後退數步,才堪堪穩住身體。

    天海屹立於原地,此刻的他,好似失去了“表情”,成爲了一尊沒有感情的機械神明。

    平靜說道:“再來。”

    這一次,佛光剎那擊出,趙都安再次憑藉太阿擋下小半,身體也一退再退,近乎瀕臨擂臺邊緣。

    卻還有逸散的佛光,擊穿他身上罡氣,伴隨嗤嗤的聲音。

    他氣海內,本就因剛強度鬥法,而消耗眼中的氣機再次斷崖下跌一大截。

    他默默計算,自己最多再擋下一束佛光,就將失去再戰的能力!

    ……

    “趙大人!”

    看臺上,朝廷官員們大驚,沒想到轉眼功夫,形勢逆轉,小和尚第三隻眼如此強大。

    哪怕將內裡的“世間”境力道,分散成了一束束佛光,分次打出,卻也足矣將趙都安擊敗!

    “這就是天海的底牌?他如何能攜……”

    薛神策臉色微變,清晰感受到了,那豎瞳中蘊含的,壓根不是“神章”境的力量。

    “世間!那隻豎瞳中,蘊含着世間境的法力!”

    馬閻脫口而出,臉色變得極爲難看。

    世間境……莫昭容和徐君陵兩女也變了臉色,她們不懂修行,但不意味着不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認輸!”

    海公公眼皮狂跳,低聲以傳音入秘,隔空將這兩個字硬生生打入趙都安的耳中。

    “大郎!”貴婦人區,尤金花終於還是失態出聲,站起身來,發出一聲哀鳴。

    身旁的趙盼也死死咬着銀牙,她不懂修行,但也能看出,場上局勢一邊倒的碾壓!

    霎時間。

    擂臺四周無數道目光投來,看着一方那宛若神明,予以審判的小和尚。

    又看到竭力支撐,近乎半跪,已經被逼退到擂臺邊緣的狼狽的“趙閻王”,高下立判!

    ……

    天師府深處。

    徐貞觀望見這一幕,忽地起身,豁然看向老天師,女帝眼神擔憂,飛快道:

    “還請天師出手,中止此戰吧。”

    她身爲大虞皇帝,無法貿然出現,強行插手。

    但此刻身爲中立方的張衍一可以。

    然而老天師卻是瞥着那光幕中的,看似狼狽的趙某人,說道:

    “陛下稍安勿躁,且看下去便是。”

    “天師,朕……”

    張衍一笑了笑,語氣中帶着強大的自信:

    “陛下,莫非信不過老朽?且放下心,若這趙小子在我天師府外出了事,老朽這‘天師’二字,索性摘下去。”

    “……這。”

    徐貞觀冷靜下來,終於還是坐了下來,只是再看向水幕時,愣了下,因爲趙都安竟然再一次,閉上了眼睛。

    ……

    “老徐,你說將這把劍給我?”青山下的小鎮客棧內。

    夕陽的光從敞開的窗戶照進來,伴隨着東海的風。

    趙都安捧着那柄太阿劍,表情怪異:

    “別鬧,你別當我沒見識,太阿劍分明是你登基後的佩劍,了不得的神兵。

    恩……雖說底蘊肯定比不上人家天師府的天書什麼的,但也不是我能拿的啊。

    況且,那是代表你徐家皇朝的東西,跟玉璽似得,能隨便給人?淨誆騙我。”

    他現在也不確定,眼前這個老徐能不能聽懂自己的吐槽。

    但他基本確定,《武神圖》中記錄的,就是魔改版紀錄片,是大虞太祖年老的時候,回顧前半生,才鼓搗出來的玩意。

    所以,其中才各種邏輯bug,比如在沙漠和雪原的時候,老徐強的可怕,那其實對應着晚年的太祖皇帝。

    但等到了東海,武帝城,踏上了青山,眼前的老徐就跌落到年輕時候,真正的武力值了。

    至於手中的本不該出現在這段時空的“太阿劍”,就更是邏輯bug的產物。

    “呵呵,你現在拿不了,但若能在外頭,得到它的認可,或繼承我的龍魄。便可拿着。”

    老徐淡然說道。

    “不是……你這段話,是隻和我說過,還是跟每個進武神圖的人都說過……”趙都安弱弱吐槽。

    他有點慌。

    因爲他的確繼承了老徐的龍魄,也繼承了他畢生所得的這半步武神。

    老徐沒搭理他,轉而從浴桶中站起來,擦乾身體,套上衣服,說道:

    “跟我來。”

    “去哪……”

    “帶你觀海。”

    趙都安一愣,他這纔想起來,當初在雪原,老徐就說過,要帶他觀看。

    但來了小鎮後,他一步都沒離開鎮子過。

    所以……是因爲我終於要走完《武神圖》了嗎?類似遊戲關底的劇情?

    趙都安胡思亂想,抱着太阿劍,跟上老徐,兩人出了客棧,迎着晚霞朝着青山方向走去。

    路上,趙都安一邊四下看風景,一邊和他商量:

    “恩……你要是真答應把劍給我,也不是不行……但確實有難度,你徐家的子孫肯定不可能答應,把寶物給我這個外人不是?”

    “所以,我有個小建議啊,你說,我如果成了你徐家的女婿,是不是就算一家人了,就合乎規矩了?這樣你的承諾呢,也能兌現,然後你徐家子孫捏着鼻子應該也能接受……”

    趙都安一個人碎碎念,嘮叨了一路,但老徐壓根不理他。

    “咦,老徐,你發現沒有,這太陽怎麼不下山啊。”趙都安終於感覺到不對勁。

    世界彷彿於此刻停滯了,夕陽永遠定格在了懸在天邊的一幕。

    鎮上的人也消失了。

    而當老徐帶着他爬上青山,他發現山上也沒了生靈。

    整個世界寂靜無聲,就像一場木偶戲,一下停止了。

    只剩下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吭哧吭哧,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爬上了山頂。

    來到了山頂的一處斷崖上。

    斷崖上空蕩無人,背後是金燦燦的夕陽,前方,是一望無際的東海。

    趙都安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劍,喘着氣,吹着海風,像一條吐舌頭的狗:

    “恩,挺浩瀚的海,我看到了,然後呢?”

    趙都安情緒穩定,與這個世界的人不同,他上輩子何止看過海,還坐過飛機,上過天……所以,也缺少一些震撼。

    更關心老徐葫蘆裡到底賣啥藥。

    身旁,頭髮鬍鬚凌亂,身材魁梧的大虞太祖望着東海,海風吹起他肆意狂亂的黑髮。

    在肩頭胡亂拍打。

    老徐目光滄桑地望着一望無盡的海面,大聲說道:

    “我教你一招劍法。只演示一遍。”

    趙都安忙抖擻精神,站起身,將太阿劍雙手奉上。

    老徐大手抓起太阿,沒有任何高手的風範,或蓄力的姿態,只是語氣隨意地說道:

    “看好了,能學多少,就學多少。”

    頓了頓,他緩緩吐出劍法的名字:

    “開天。”

    下一秒,老徐一劍朝浩瀚東海劈去,行走世間萬里的風塵與汗水,都融入這一劍中。

    無聲無息,大海以劍指處爲中心,朝兩側分開,億萬噸海水朝兩側高高隆起,凝聚爲高聳的城牆。

    暴露出一線天般的海牀。

    一劍開天,一劍斷海。

    趙都安背後站着太陽,愣愣望着這一幕。

    恍惚回神,只見身旁老徐朝他笑了笑,嘴脣動了動,彷彿說了什麼,然後,整個人如泡影般消失。

    青山斷崖之上,只剩下趙都安一人,手中握着劍。

    ……

    擂臺上。

    趙都安睜開了雙眼,看向遠處,雙腳懸浮飄離地面,雙手合十,狀如神明地藏王的天海小和尚。

    天海眉心,豎瞳中再度有佛光如雷電瓊漿瘋狂匯聚,似乎下一秒,便要激射而出。

    然而……

    趙都安卻只是平靜地遞出了太阿劍。

    嘴脣翕動,緩緩吐字:

    “開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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