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屹立星空中的諸天城。
“那面具我給小囡囡了。”
“哦。”
“按理來說，這面具並不算無主之物，所有權應該歸小囡囡，但還是算我這個做哥哥的欠你，以後一定會還上。”
“哦。”
“你嘴巴里能說點其它臺詞麼？”
“嗯。”
毫無營養的對話。
葉凡看着對面那個從大奔上下來，莫名換了一身花枝招展的西裝和油光鋥亮皮靴，還用梳子梳理白髮大背頭的蘇霖。
他很想問這究竟是哪裡冒出來的精英階層天帝，怎麼就換了輛代步工具，看起來倒是比自己還商業了。
但終究還是忍住了，哪怕對方‘不經意’將大奔鑰匙甩到桌上，手裡還夾着一根雪茄，漫不經心地放進嘴裡.
等等，那不是雪茄，是雪茄狀的巧克力麼？！
“你這暴發戶的氣質能收斂一下麼”到這裡，葉凡有些看不下去了。
以他摸爬滾打的閱歷來看，見過浮誇的，但沒見過這麼浮誇的。
可那一左一右的‘哼哈二將’不這麼認爲。
“你要是剛出生不滿一年就全款開大奔，估計比他還囂張。”
穿戴好白手套的克萊恩換上燕尾服和馬甲，緊接着，他又薅出形似天鵝狀的水晶玻璃醒酒器。
態度淡漠的路明非走上前，往那醒酒器裡面丟入幾塊冰，倒入琥珀色液體。
嘩啦啦.
醒酒器搖晃，乾冰製造的霧氣散開。
‘你們都是白癡麼？’
在葉凡類似的目光注視下，路明非一腳踢開沒藏好的冰紅茶一升裝塑料瓶，若無其事地將兩隻三分滿的高腳杯遞了上來。
“未成年禁止飲酒。”路明非說道。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於是葉凡把槐詩的賬戶給凍結了，讓其提供成年實名認證纔可繼續在商會購買菸酒。
“要讓石昊給你帶點增肌壯骨的大荒獸奶麼？”葉凡問：“反正奶粉產業也差不多可以上線了。”
“要是有造化之金口味的奶粉我倒是不介意。”蘇霖吃完雪茄，毫不在意地聳聳肩。
他拿起放桌上的車鑰匙往後放一拋，原本侍奉左右兩側的侍者頓時丟下手裡的東西，朝那把車鑰匙撲了過去。
“該我玩了！”
“我先。”
一陣騷亂，最後是一根隱秘冒出的因果線勾着鑰匙，發動了停在諸天城內的仙光大奔。
轟的一聲，只餘高亢龍吟，浪濤席捲這片宇宙的光陰長河，留存於時空中的星系殘影都不知道崩斷了多少片。
葉凡眼巴巴地望着這一幕，忽然有些手癢，竟然也想跟着上去開一把。
“話說.”蘇霖看着那邊戴着面具玩耍的小女孩，問道：“囡囡是不是長高了一點？”
葉凡回神，疑惑道：“有麼？”
小囡囡作爲狠人大帝的紅塵道果化形，始終不會長大，永遠恆定爲兩三歲的小女孩模樣。
哪怕再過十多萬年，小囡囡也依舊是個瓷娃娃。
聽蘇霖這麼說，葉凡倒是仔仔細細地抱起這小丫頭打量了一番，似乎
還真長高了一兩釐米？
“怎麼會？”葉凡詫異。
“很正常啊，宇峰那臭小子這些年都長高了兩頭，只能說天神宗的營養餐還是太豐盛了。”蘇霖託着下巴，另一隻手搖晃高腳杯。
的確，作爲成仙鼎器靈的宇峰之前還沒有解除限制，從神源中被切出來的時候，個頭和小囡囡差不多。
以巖森那邊的手段來說倒也正常。
“其實吧，我這個人還挺講原則的。”
“？”
“那張鬼臉面具就當做物歸原主了，別談錢不錢的，大家都是做哥哥的，塢塢的事情在那裡擺着，我也打心底理解你的想法。”
蘇霖說着打了個哈欠，眼角有眼淚溢出，不知道的還以爲這傢伙睹物思人，在爲某段過往而惋惜。
“好兄弟，我看人一向很準。”
葉凡舉起高腳杯碰了一下，隨後仰頭一飲而盡，他感覺這口冰紅茶簡直比醉仙釀還好喝。
“但你應該沒有繼續給我挖坑的打算了吧?”
葉凡放下酒杯，笑容不減：“諸天城最近想增設一項城管的職位，我看某位巫女很有經驗，恰好也很缺錢，聘請她過來做兼職能帶來很大的幫助.
大家都是掏心掏肺的朋友，擡頭不見低頭見，互相幫助總是好的。
你覺得如何呢？”
“我沒意見啊。”蘇霖疑惑地歪了歪腦袋：“神職人員下崗再就業能促進諸天城的經濟循環總歸是好的。”
“真的？”葉凡準備在派駐水境峰那一欄上寫同意。
“話又說回來了，你那些露水情緣都是巧合，我總不能去把梵仙和伊輕舞給你找過來，請你們吃一頓炎弟烤魚吧？”
蘇霖攤手道：“最偉大的作品往往就是順其自然。”
“我也這麼覺得。”葉凡贊同。
“先告辭了。”蘇霖起身：“得去看着他們，免得多出一堆罰單。”
看來城管還真能剋制這傢伙啊。
葉凡望着蘇霖遠去的背影，嘴角勾勒，彷彿撿到了一張極道帝兵的說明書。
儘管有人在竭力掩飾，可明眼人都能看出這貨自打幻想鄉的事情結束後，每次遇見城管都像是老鼠碰見貓一樣，被壓制到毫無還手之力。
而從小蘇霖出現的那段時間，葉凡則是確定了對方甚至能預判蘇霖的操作
集攻擊、防禦爲一體的最佳反蘇霖系統，哪怕是破費一些也得給諸天城安裝上。
“哥哥，你在笑什麼啊？”小囡囡問。
“囡囡長高了，哥哥開心啊。”葉凡呵呵一笑。
他將小囡囡放下，並在柱子上劃出一條刻痕比對身高。
“真的長高了！”小囡囡顯得很興奮，抱着葉凡的胳膊又蹦又跳：“哥哥，我很快就能長大了！”
“還早的很呢。”葉凡笑着搖搖頭。
他沒把小囡囡的話放在心上。
事實上，囡囡真要長大非常困難，以後多半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再過個十幾年，到時候可能蕭瀟那孩子都變成大姑娘了，囡囡也還是現在的外貌，依舊保留純真的童心。
若是狠人大帝進入蛻變，小囡囡也會跟着嗜睡，有時一睡就是一兩千年。
“很快的，用不了多久！”
小囡囡牽着葉凡的手心，見他不信，語氣急切，想要證明：“而且囡囡現在的記性也變好了，每天早上起來都記得哥哥姐姐們！”
“記性變好了？”
“嗯嗯，囡囡已經可以不用哥哥送的小石頭，就可以想起昨天的事情了。”
小女孩嬌憨的說道：“以前囡囡的記性不好，隔三差五就要用小石頭灌輸記憶才能想起之前的事情，學習和修煉也跟不上.
每晚睡覺前，我都很擔心自己會忘記哥哥你們”
說起這件事，小傢伙臉上又掛起晶瑩的淚滴，噙着淚水，怯怯的。
“囡囡以前也害怕，害怕有一天把小石頭弄掉了，沒有記憶，就會不小心走掉，怕有一天哥哥你也離開我.”
她總是遺忘過去，週期性變得迷糊，需要灌輸記憶。
如今記性變好了，也不需要葉凡送她的寶玉作爲記憶載體，自然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不會的，以前囡囡不也是忘記過哥哥麼？可我還是把你找回來了。”
葉凡溺愛的摸了摸小囡囡的頭，不厭其煩地說道：“哥哥答應過你的事情絕不失言。”
小囡囡點點頭，對葉凡的話很信任。
趁着商會準備重新開業，這空閒的一兩日，葉凡帶着她在地球和星空中四處遊逛，尋找些新奇的，沒有被羣友沒霍霍過的事物和遺址。
而小傢伙一直像個小跟屁蟲般，對葉凡寸步不離，充滿了依賴。
終於，到了諸天城該重新熱鬧的當天。
該怎麼說呢
門可羅雀。
與光明動亂爆發前的狀況，截然不同。
只有如夏一鳴、李若愚等少數幾名友人和前輩壯着膽子過來捧場，太古萬族就只有一個聖皇子和一個看似作爲代表的中年男子。
其餘聖地和世家，倒是一個都看不見。
“客卿，咱們沒告訴他們開業大酬賓麼？”葉凡詢問。
他手裡拿着那份從修士出生養胎育靈，再到壽元到頭由往生堂送葬的業務商品傳單。
“大概是有些顧慮吧..”
鍾離想起自己作爲商會客卿登門時，堵在門口處即將自爆的極道帝兵和打算獻祭自己的各派掌教，逐漸沉默。
再後來，大多數有能力遷徙的道統開始遠遁星空隱藏，只留了一些支脈在北斗。
因此沒什麼生意，應該是比較合理的一件事。
尤其是一堆變成傀儡的至尊杵在門口，滲人且恐怖的氣息，結合那呆滯的眸光，讓前來恭賀的妖月空等人都不敢上前一步，甚至有了打道回府的想法。
葉凡將視線投向這邪魔手段的源頭。
蘇霖仿若沒看見，與那陌生面孔的太古種族生靈攀談：“閣下怎麼稱呼？”
“不敢.”中年男子面色慘白，卻剋制着顫抖，恭敬回答：“晚輩渾拓。”
“臥槽?!”
蘇霖表情一僵，瞬間閃爍和這個衰神拉開距離，生怕晚上一秒都會扣除不少氣運值。
這一幕給周圍的其他人整不會了，紛紛看向茫然的渾拓大聖。
這是一位曾向鬥戰聖皇發起挑戰，但被鎮壓的傳奇，但是也不至於讓這樣一位詭仙恐懼吧？
是的，蘇霖等人在星空中多出了詭仙的名號，不少勢力以爲末日將至，陷入絕望。
“禁區剩下的至尊也一個沒來.”葉凡搖搖頭：“還是親自去請他們好了。”
說罷，他就叫上了那羣看起來很閒的羣友出去走動，特別囑咐石昊別把客戶給吃了。
“諸位道友請留步，萬事和爲貴吶！”
衆人臨行前，渾拓大聖極力勸阻，可一個個的都跟見了瘟神似的，聽了這句話，連忙施展遁術離去。
很快，有禁區爆發出至尊的怒吼。
卻見那數年前，曾經短暫出現在星空的古怪極道帝兵，一輛星際列車，轟鳴着汽笛和滾輪，徑直創了過去。
太初古礦、輪迴海、上蒼.包括麒麟古皇在內的殘存至尊們，不是一直處於神源內沉睡未發動過黑暗動亂，就是太過衰朽，即將化道，根本沒辦法從禁區離開，哪怕發動黑暗動亂也無法續命。
仙禍爆發後，有幾名至尊迴歸禁區，卻發現在這片星空下，想逃都沒地方逃。
因此在艱難抵擋一陣後，紛紛被打包捆上列車，一起被拖了過來。
“這裡.”
“六萬元皇幣。”
“老朽”
“六萬。”
“本尊.”
“誰來都是六萬！”
話都沒說完，一枚枚最基礎的續命神藥瞬間出現在懵圈的至尊們手裡，並完成了出票進入付款流程。
“給錢！”
因爲之前被抓了把柄，所以今天的段德刻意表現殷勤，擼起袖子就開始催促結賬。
“冥皇，你怎麼？！”
有神話時代的老熟人瞪大了眼睛。
“這老頭有仙淚綠金和一株玄武不死藥，兩件帝兵，VIP雅間一位！”
段德也認出了他，立馬喊上如花招呼，架着老眼昏花的老至尊就往裡面拖拽：“來人，喂真武古皇吃藥！必須用最貴的！”
“？？？”
不管願意不願意，就連麒麟古皇也莫名被人給餵了一口藥，元神倒是不再潰散了，就是那潑天的價格，即使他們家底豐厚也難免有些肉疼。
可隨着一名手提劍胎的男子，拖着一具渾身染血的至尊從前方走過，還舔了舔嘴角，頓時感覺有一種大恐怖落在頭上。
旋即，紛紛掏出藏在苦海內的積蓄，辦卡買單。
荒古禁地
唯獨此處禁區的兩名存在，葉凡必須親自前來邀請，一位對萬族有莫大功績的大成聖體，另一位則是.
“聖體前輩與狠人大帝可在？”
葉凡躍上荒古深淵，呼喚道：“請到我諸天城一敘。”
他神念響徹宇宙，卻只能看見混沌霧氣流淌，荒古悲歌在心靈間隙無聲傳遞。
但葉凡耐心等待着，假如荒古深淵下的狠人大帝正在蛻變，那就以後再來
這時，滿身金色毛髮的大成聖體出世了，他如一位金色巨人，從荒古深淵底層飛了過來。
“前輩。”葉凡施禮。
“你來晚了，她從這裡消失，不在了！”大成聖體言語難掩震驚。
“什麼時候的事情？”葉凡驚訝。
“七日前，有一張鬼臉面具飛來，她戴上後就消失了。”
七日前.鬼臉面具?!
葉凡愣了愣，旋即瞪大雙眼，如果那時的自己在成仙地看見的就是狠人本尊，那她
諸天城內，一片熱鬧喧囂的景象。
紅了眼的至尊們開始將自身道統與傳承也兌換成元皇幣，進入了‘同流合污’的階段。
“囡囡姐姐，你又長高了。”蕭瀟驚呼。
“真的？”小囡囡對比了一下刻痕，開心地拍手。
“多喝獸奶才能長得更高。”蘇霖喝着荒古乳製品提醒了一句，搖上了車窗：
“最偉大的作品往往就是順其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