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這具人偶，也不是蘇霖想保留這幅外形，而是牧場主打一開始就是奔着這玩意來的，以至於共鳴完成後，‘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流出層流出的神性，皆是來自於此。

那一刻被錨定爲永恆，臃腫畸形的牧場主從倒影向着真實之物進化，被刻錄在世界中的記錄理應是這幅形象。

再後來，作爲概念結晶的牧場主自己走進深淵上帝神座，被蘇霖一把抓住頃刻煉化。

趨於完整的深淵上帝神座被蘇霖以神寂完成切割，並將其放在了槐詩世界所在維度的深淵內用於鎮壓深淵本身。

而完成吸收的蘇霖從夢境中醒來，便以這具完成神化的人形睜開雙眼，從槐詩的臥室看向新世界。

連掩飾的機會都沒有，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處於結算界面的其他人看了清清楚楚。

不過，本來就是無‘稽’之談的人偶依舊還是人偶，並沒有擁有性別，除非有人在牧場主共鳴前就刻畫了細節，就如同這一頭長髮和柔和的臉部線條，還有來自源堡的反占卜處理痕跡。

“哈哈.”伊蕾娜額頭冒汗，她用手扇扇風，說道：“是這樣麼？也是呢，畢竟我一開始給她的就是普通型號，非法改造過頭反而很麻煩呢。”

“嘖！”蘇霖眼皮跳動：“你承認是你製作的人偶了？”

“都是之前在貝洛伯格剩下的人偶，改造成這個樣子可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啊。”伊蕾娜抱着雙手顯得相同苦惱。

爲什麼是經過你的同意而不是經過蘇霖先生的同意？

蘇霖決定放棄這個問題，切入主題：“你那時不是說會做無公害處理麼？”

“人工成本可是很高的啦，又不佔位置就先留着了很合理吧。”

“反正你要記住就算再好看也不能對她出手。”伊蕾娜戳了戳人偶的臉蛋，說道：“還有你，你也不準對他出手。”

“你們都是我的東西，只有我能出手。”

這女人沒救了。

難不成真有人會自己迷上自己，口味也太奇葩了。

“有的啊。”伊蕾娜點點頭：“有個平行世界的我不就是麼？因爲很喜歡‘伊蕾娜’，一開始就主動留下來了啊。”

這女人徹底沒救了。

明明姜明子的玩法看起來有點意思，蘇霖卻一點都不想嘗試，要是真那麼做了，從這個女人嘴裡蹦出‘肘，跟我進屋’也不奇怪.

“其他的人偶呢？放在哪？拿出來給我看看。”蘇霖可是清楚記得那些人偶是奧托臉纔對。

面對違禁品搜查，伊蕾娜表情有明顯的變化，緊接着便是生硬轉移回先前的話題。

“餵你不會.”

“煩煩死了，別斤斤計較啊，之前都被你當抱枕了收點人偶當費用不過分吧，大不了請你吃麪包和甜點好了。”

見實在沒辦法打發蘇霖，剛起牀不久還帶着些許起牀氣的伊蕾娜也只能進入擺爛模式。

“大不了答應你一個要求.”

“真的？”

“別太過分了。”

伊蕾娜打上補丁，只想讓這個難纏的傢伙別再盯着這件事不放了。

“可以把掃帚小姐讓給我.噗。”

魔力轉換成氣力，灰髮魔女像是某個雙馬尾的魔鬼筋肉魔術師那樣使出了衝拳，不知道什麼時候學會的武道被蘇霖以小腹承接了下來。

HP-1

有這樣的提示響起。

“你的隱藏XP果然是粉毛麼？！”伊蕾娜露出一副死人一般的眼神。

“不行的話就算了，那就你來吧”蘇霖將雙手搭在對方肩膀上。

“誒？”

灰髮的魔女忽然想起了在網上刷到過的拆屋效應，難不成這男人先提出一個過分的請求，就是爲了讓自己

她身體有些戰慄，臉色卻漸漸通紅，以至於需要雙手壓下那頂寬大的魔法帽才能掩飾：“你想做什麼？”

“還用問麼？”蘇霖埋低腦袋，在對方微紅的耳垂邊上輕語：“你會變成動物的魔法吧，比如貓。”

“？”

片刻後，蘇霖吸着一隻雙眼無神的灰貓從房間走出。

只要變成萌屬性的動物，哪怕是克萊恩都會顯得無害，更別提家裡的這隻魔女了。

伊蕾娜：“呵呵.”

早知道還是讓掃帚來了。

槐詩活過來已經是夜晚了。

一覺醒來就看見玄鳥和一個社畜感十足的中年男人站在牀邊滿臉緊張的盯着自己，聽說是中央決策室的秘書長葉戈爾，對，就是那個天文會未來的第二任會長。

“我未來競選成功了？！”葉戈爾滿臉驚訝。

沒多久就犧牲，變成上上任的會長了。

葉戈爾：“？”

等等，讀臉術？！

“是以量子力學的核心結合生物磁場、心理學定律研發出來的思維檢測裝置。”一名存續院的工作人員指了指槐詩腦袋上的裝置和渾身貼上的磁片：“也可以說是讀心術。”

“我們進來的時候發現你源質潰散，腦意識歸零，差點沒變成植物人，這才讓存續院過來對你進行搶救。”玄鳥解釋道。

槐詩強行散去念頭，板着臉把頭盔和那些貼片摘下，一頭霧水的起身。

他記得自己變成了哈士奇，還在和一羣可愛的小貓愉快玩耍，結果突然被一隻黑心烏鴉踹在屁股上才從天上掉下來。

發生什麼事了.?

記憶有點不連貫，似乎是有什麼痛徹心扉的悲苦記憶觸發了身體保護機制，而不願意去主動回憶。

“你醒來了就好，剩下的事情咱們明天再說。”葉戈爾鬆了口氣。

玄鳥也在安撫了幾句之後，強行拉上了那名眼睛裡充滿解剖欲的存續院學者，帶着人從槐詩的房間裡離開。

臨走時，艾晴還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槐詩一臉茫然地拿起那99+的未接來電，又看了眼信息條拉滿的聊天羣，一些零散的記憶浮現

似乎鴿了很多人而且還沒回消息來着？

他立馬翻閱命運之書，想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一隻Q版的烏鴉從頁腳下面擠了出來。

烏鴉嘖嘖稱奇：“在魔女之夜待久了，忘記自己是個二階的小卡拉米了？連那種深淵廚魔的料理都敢去品嚐，倒不如說，你還是頭一個吃了深淵廚魔料理而上天堂的傢伙。”

草。

一瞬間，那種爲了紙片人氪金還沉掉的虛無感再一次籠罩槐詩心頭。

自數百年前在牧場主那裡受挫後，這位深淵廚魔放棄了公開的廚師身份，卻又因不甘而日夜磨礪，那份矛盾、無力、憤慨、自我懷疑的結晶，在今日得償所願被“牧場主”品嚐，也被槐詩的靈魂吸收了部分。

差距太大了.

自己的水平離這些老牌廚魔還差太遠，這種事情只需要品嚐一次料理就能夠理解。

不過

“我爲什麼會傻了吧唧的去吃那玩意啊？！”槐詩捶胸跺腳。

什麼叫連衛宮士郎都做不出來的味道.慢着，他確實沒說那道料理好吃。

在覆盤了蘇霖的行爲和語言邏輯之後，槐詩發現自己的【非法組織運營】又升一級來到LV.16。

這就叫吃一墊長一級麼？

後悔，總之就是無比後悔。

槐詩在悲憤交加中，將目光投向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之一：“你還知道回來？！”

“不然呢？”烏鴉歪了歪腦袋：

“如果你厭倦了姐姐，想和冰山女上司、溫柔大師姐、校花鐵哥們一起開Y趴，姐姐我也可以就此離開，不打擾你哦。”

烏鴉飛出，不知道從哪裡帶出了兩個箱子。

緊接着，她揮了揮翅膀，一陣漣漪緩緩飄蕩而過，槐詩的影子慢慢有了過去的輪廓，仿若有充滿記憶的泡沫開始破裂，回憶的碎片中，既有一個扛着大提琴走在街頭的死小孩，也有一個白髮的黑袍幻影。

“昨日的幻影。”烏鴉感慨：“你進階少司命所需要的條件姐姐給你找來了，但其實.”

“你也可以不需要，選擇換一種活法。”

槐詩有點懵，一時間竟然不知道這個壞女人在玩什麼套路。

“時代變了，槐詩。”烏鴉落在對面，說道：

“就算集齊生命的誕生、虛無的真諦、靈魂的鏈接和昨日的幻影進階成少司命，對現在的你而言，其實也沒那麼重要，包括我。”

槐詩：“？”

“你有了心心念唸的紙片人，在你偉大的義父幫助下，大家的好感度也快要刷滿了。”烏鴉俯瞰着槐詩的眼瞳，丟出一本厚厚的書扔到槐詩臉上：

“只要稍微努力一下，想必就能打出其樂融融，大家都互相妥協的大結局了呀。”

“《三年斷章五年虐主》？”槐詩愕然地看着那本書。

“哦哦，對不住。”烏鴉換了一本。

“《海虎》？”

“是這本。”

一本《重生之我是終將升起的烈日》落在槐詩手裡。

講述着一位槐姓主角重活一世，霸氣側漏，和五位女孩過上了沒羞沒臊生活的都市爽文，其文風也變成了兵王、戰神、貼身保鏢一類的類型。

“事到如今，姐姐我也必須承認，作爲一個上了年級的老女人，我有點適應不了年輕人的玩法了呢。”烏鴉嘆了口氣：

“槐詩，咱們都自由了，不必爲了事項記錄裡的故事而按部就班，這樣難道不好麼?”

“我沒說不好啊。”槐詩看着烏鴉迷茫道。

烏鴉：“.”

“但最近這些年單純的小白文已經沒市場了啊，就連好一些的邪神逆天也不知道多久會太監，校花的貼身保鏢基本全是水，哪怕是我這個看盜版的都看不下去了呀。”

槐詩嘆息道：“所以現在這樣就挺好。”

“你總不會還要當着知情人士的面說什麼我都要吧？”烏鴉鄙夷道。

“是的。”槐詩厚着臉皮點頭：

“哪怕是面對整天都在迫害我，清空我的銀行卡，把我賣到海溝裡去的你，我也要說我都想要，包括你。

因爲我想不出除了分割時間線這種手段以外的第二種辦法，現在是這樣，未來肯定也是這樣。”

“牛逼呀。”烏鴉倒是有些驚訝了：“到底是膨脹了還是膽肥了？”

槐詩搖搖頭：“按照契約上的條款，你我將共享榮耀、力量、冠冕與威權。包括，且，不限於……生命，靈魂，乃至一切。”

“難道不是麼？彤姬，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所以你想用這個理由，讓姐姐我加入你未來的縱慾亂趴？如果是和侄女輩的小清羽一起，我也是會有負罪感的啊。”烏鴉仰起脖子，話語戲謔，眼神卻顯得嚴肅。

“怎麼會？”槐詩疑惑道：“我之前不是說過了麼？”

“嗯？”

“我要和大家坦白。”

槐詩說道：“在未來找時間給大家一起看《我的一生》，名爲《天啓預報》的一生，我沒有放棄的選項，因爲我也是始作俑者，但無論是你，還是其她人，都可以做出自己的選擇。”

“彤姬，如果你做出了新的選擇，我會接受並尊重。”

“不主動，不承諾，不負責？簡直和渣男沒什麼區別了啊？”烏鴉眯了眯眼睛。

“還是有區別的。”槐詩有點不確定：“至少有一點點區別，哪怕大家都選擇新的人生，只剩我一個人，我也接受這種可能。”

烏鴉：“不會遺憾麼？”

“當然會啊，因爲我喜歡大家。”槐詩笑了笑：“但我更希望大家都能得到幸福。”

窗臺上，烏鴉化作人形，似笑非笑地坐在上邊，居高臨下地看着那個表情平靜，似乎在靜候她做出下一步的男孩。

彤姬掏出一本名爲《求生之路》書本，翻閱兩頁：“不錯，學到了一點精髓啊。”

“你哪來的？”槐詩瞳孔放大。

“你真覺得自己有小動作和私房錢能瞞過我麼？”彤姬理所當然地說道。

“讓我來告訴你吧，如果前面的所有人都給你一耳光然後放棄，那豈不是代表最後一個可以撿漏了？”

“打一開始你就沒有回頭路了。”

“要麼被砍成好幾塊大家平分，要麼被誰栓上鍊子綁在地下室。”

“.”槐詩看向彤姬，不明白對方鬧這麼一出是爲了啥，這種鮮血之終末的結局可能，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了麼？

“只是想看看，假如你打算放棄一棵樹而選擇森林，姐姐就由你自生自滅，偏偏你又不打算對姐姐這種壞女人放手。”

彤姬笑了笑：“已經不需要你把《一生》展現給‘大家’了。”

“什麼意思？”槐詩不解。

“褚海已經趕在你之前散播消息了。”彤姬的笑容愈發怪異：“最先看完小說的不是你心心念唸的小白，也不是其她人，而是那個女兒控兵主啊。”

“順帶一提.”

“這件事和我沒有一點關係。”

在槐詩懵圈的目光下，彤姬朝槐詩丟下一張邀請函。

“廚魔大賽總賽與表演賽特別邀請.”

什麼玩意？

“從現在開始跑路吧。”彤姬帶着嘲弄：“在那些以爲你是分不清平行世界記憶而做出諒解和包容行爲的女孩發現前，跑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