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爲‘現境模擬器’的萬象天球，在理想國未曾分裂之前，該設備接入了十六臺超巨型計算中心，

顧名思義，即是模擬現境發展可能，對特殊情況進行驗算。

大多數時候，該物品作爲推算新成員潛力的模擬器，其中植入了“新世界”方程式，一旦有受試者走進去，“新世界”方程式便會調動萬象天球能支配的所有算力，演變創造出一個真實不虛的世界。

在新世界裡面，所有人會在無法察覺影響下的忘記過去，開啓理想中的嶄新人生。

在黃金黎明全員凝固投入深淵之後，這份寶貴的天國遺產被用於招攬萌新，他們，他們向全境散發深淵的邀請函。

不僅是爲了篩選意中的好苗子，更是爲了讓受試者在狂熱追求新世界的美好之時，無聲無息墮入深淵。

即便如此，仍有昇華者趨之若鶩。

當然，對於黃金黎明老油條們，這項設備還有一個私人用途。

比如

充當頂配VR設備以高達形態出擊。

所有從現境下載的毛片、黃油、裡番，無論是什麼澀澀的東西，哪怕是觸手Play、女裝山脈的世界也可以完全被創造出來，並以啓動者爲主角，使其享受‘美好’。

這是老員工纔有的福利。

不過偷偷這麼幹的人太多了，再加上天國墜落之後，服務器的強度也不比往昔，導致萬象天球經常出現宕機，以至於高層不得不下令，嚴查嚴打這種行爲。

“唉”

黃金黎明第十三實驗區，換班時間剛到，一個苦逼的實驗員拿着快遞走了進來。

他一邊嘆氣，一邊拆開從現境走私過來的包裹，當着同事的面把那張《雪女の萬華鏡》系列新作給掏了出來。

“綠日這幫狗東西比巨鵝集團還要心黑，一份盜版光盤收我正版三倍的價格”

“羅倫薩，你的哲學錄像帶。”

“藍洛，你的密室系列。”

面對這些違禁物，大多數人興致缺缺。

“丟那裡就行了。”

又沒辦法用新世界的服務器從現境下毛片，然後再順手用職務之便，檢修一番。

Www☢ tt kan☢ ￠ o

這種資源的吸引力也就那樣了，更何況，現在是正忙的時候。

[現境觀測失效重啓中.地獄萬年曆功能失效.重置中.]

[至福樂土處於靜默狀態.]

[魔女之夜無法預演]

[再次重啓]

“伍德曼和葉芝到底在搞什麼？主管啊，你去問問瑪瑟斯唄。”

“鬼知道，蘇魯支語錄啓動過後，現境和至福樂土就同時炸鍋了”

“服務器算力不夠了，萬象天球又宕機了，做好記錄，免得那幫傻逼又對咱們指指點點。”

“能不能趕緊世界末日啊，瑪德，都凝固了還要上班。”

在十三區的所有手段失效之後，所有工位上的工作員僅僅只是維持必要的信號響應，以及定時重啓，但相比起電腦死機，目前的狀況更像是系統中毒了。

“我說.既然咱們什麼都做不了，萬象天球閒着也是閒着”

“我可不想再丟人了。”

“想哪去了，我是說，咱們用服務器的算力上網衝浪！”

其實大家都懂，奈何馬瑟斯不懂，所以大夥只能跟着裝不懂，否則肯定要被逼叨好久。

起初，只是一個工作員開始帶頭摸魚，沒有人重視這個情況.

他打開了暗網，登入了論壇，順帶點開了最近的地獄遊戲社區

——全新概念PV「萬世樂土」火熱上線，若是想要延續「往世樂土」的故事，那便加入我們吧！

一條這樣的宣傳廣告掛在首頁。

也不知道某家到底出了多少錢搞運營，連暗網上面都是這玩意，「往世樂土」他倒是知道，但這「萬世樂土」又是哪裡來的炒冷飯作品？

沒聽說過啊。

工作員下意識地點了進去，白茫茫的一片.

卡了？

就當工作員要關掉這個頁面的時候，一個粉頭髮的精靈耳紙片人少女朝他拋了個Wink，隨後，便是少女挽弓

咔嚓。

他點了關閉。

抱歉了，對一個多情的老色胚而言，已經厭倦了這個形象，現實是沒有愛莉希雅的，樂土裡面也只有牧場主，每每經歷時光流逝，感情也愈發淡漠了啊。

工作員又繼續遊覽，就在他有些膩了的時候，右手輕輕晃了一下手機，大概傾斜了一下的程度

嗡——！

一個廣告窗口彈了出來，並自動跳轉到新鏈接界面。

“？？？”

牛馬的.暗網也玩‘搖一搖’這一套？！

在工作員懵逼的眼神中，又是白茫茫的一片，而後多出「萬世樂土」四個字。

等會就去反串演孝子帶你們節奏。

氣壞了的工作員冷笑着就要關掉廣告，但這個時候，一個從沒有見過的紙片人在光芒中浮現。

漆黑的長髮，白金色的雙眸，六道天使之翼，在光芒中顯得略有些模糊的神聖，正肅穆地俯瞰着大地萬物，有聖詠般的福音奏響。

「祂降臨於光輝，汲取靈魂爲養料」——限定SSR·光明女神

世界開始分崩離析，破碎的天穹之下，燃燒的大地之上，神明淡漠地揮了揮手，於是

往世樂土至此破滅，永世之災吞噬無數可能性，數之不盡的波瀾交織着，最後化作唯一。

“咕嚕.”工作員回過神來，手都開始打顫。

明明只是一則廣告動畫，他卻從靈魂層面上感受到了被毀滅的感覺。

那雙冷漠的白金色雙眸好像跨越了二次元和三次元的區別，無視網絡和手機屏幕，窺見了他那早已腐朽破敗的靈魂。

媽耶，這未免也

太爽了！

“看啥呢？”羅倫薩問道。

“這個，你瞅瞅，我踏馬吹爆啊！”

安利與傳教開始了，一陣陣哦吼輪番響起，很快，連帶黃金黎明十三區的負責人一起，所有人瞄向了萬象天球的啓動裝置。

“反正算力閒置着也是浪費”

“建模、數據和劇情都可以從暗網上下載。”

“那就破例這一次啊。”

萬象天球，啓動——！！！

每個成員都戴上了頭盔。

[正在通過至福樂土中轉進入萬世樂土，新世界開始建立.]

在暗網上下載的數據導入之後，許久沒有動靜的萬象天球和觀測臺，彈出了新的信息。

負責人：“？？？”

一衆準備搞澀澀的工作員傻眼了，他們呆呆地注視着那條信息。

啪！

宛如玻璃破碎的餘音那樣。

一縷如純白火焰的光芒躍動着，悲憫而悠揚的詠歎調回蕩在每個人的耳邊，剎那間，整個存留在現境的龐大設施失去了響應。

寂靜中，只餘一道通天徹地的冰冷聖光無聲迸發，遍照一切。

無何有之鄉，中環區。

壁爐裡的木柴劈啪作響，橙紅色的光芒讓有些雜亂的房間披上一層暖色調。

茶几上，放大鏡剛好放在《泰晤士報》的訃告欄一截，幾個姓氏被放大，馬瑟斯沉默着從上面收回目光，落在了正前方，面目棱角分明，鷹鉤鼻細長的福爾摩斯身上。

並非是擁有靈魂的人類，而是以形象和記錄所形成的精魂，黃金黎明保存有《福爾摩斯探案集》，作爲交換，這位偵探會爲黃金黎明提供三次服務。

可如今.

“很抱歉。”福爾摩斯放下菸斗，緩緩搖頭：

“我不知道，哪怕是伍德曼身上發生的改變，我也無法得到答案，只是可以確定他不再是模因了。”

牧場主身上的迷霧，伍德曼身上的迷霧，重重謎團的迭放在一起。

如此突兀。

沒有任何理由。

在過去這短短的兩個小時內，現境和地獄都亂套了，而那攀附在現境之上的牧場主，卻同時攪動着地獄中的漩渦。

黃金黎明可以不理會這種變化帶來的得失，但不能不知道這種變化從何而來。

“沒關係”馬瑟斯並不意外。

他們只是好奇伍德曼這個究極二五仔到底什麼時候和牧場主攪合在一起的。

“槐詩.”偵探吐出一個名字：“他是源頭。”

無數支離破碎的事件，彷彿有一條蛛網般的絲線連接，而在那最中心的編織者，赫然是不久前在邊境搞了大事還安然無恙的少年。

更像是一隻無序飛舞的蝴蝶，在一團團迷霧中跌跌撞撞。

“他是黃金黎明預備種子名單上的唯一S級。”

馬瑟斯感慨：“備註是一個很有創造力的年輕人，我們倒是有吸納他的想法，可惜”

偵探指尖輕輕叩擊茶几，他垂眸思索着，在聽見對方提及‘創造’時，皺了皺眉頭。

忽然，一張來自明日新聞的報紙吸引了注意力。

特殊時期，每半個小時送來一份。

第一版和第二版的‘現境恐將毀滅，牧場主開餐’到‘煉獄工廠主的自我革命’。

剛剛送來的‘修正值自助餐（魔女之夜）’、‘深度值10以下的地獄開始上浮，深度10以下的地獄出現生態重構.’

他捏了捏眼眶上的單片眼鏡，最後從躺椅上起身，來到一堆雜物中翻找。

沒多久，一本滿是灰塵的書籍被翻了出來。

福爾摩斯拍了兩下，將上面的灰塵抖落，腦海內，關於伍德曼前往現境的所言所行，在不斷閃爍。

‘震怒之日，終末之時，全如大衛與希維拉之預言，天地萬物，化作灰燼安魂曲。’

‘龐大的修正值.’

‘上浮的地獄，畸變的環境，封閉的至福樂土’

當漫長的思考迎來結束，福爾摩斯把握住那一閃而過的靈光，得出結論：“那不是牧場主.或者說，祂很快就不再是牧場主了。”

這個結論太匪夷所思，以至於福爾摩斯都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那祂是什麼？”馬瑟斯追問。

“在食物鏈頂端佔據了漫長時光之後，祂想超越食物鏈的循環，或者說”

偵探轉過身，將一本蒙塵的《聖經》翻開，其中第一卷書紙頁泛黃，但涉及《創世紀》的內容映入眼簾。

他停頓了一會，說道：“履行逝去之神的神職，以創世之神的身份，從地獄中醒來，直到——

創造天堂。”

“祂要創世，重塑自己的新世界。”

菸斗上的菸草已經全數化作灰燼，福爾摩斯將其抖落，撒在了聖經之上，未熄滅的火星從灰燼之上蔓延，將整本《聖經》點燃。

熊熊烈火中，映照着馬瑟斯那愕然的表情。

“祂是上帝。”

福爾摩斯閉上了眼。

他沒有去理會火源，只是感受着溫度逐漸上升，到最後，哪怕是在黑暗中，都有火光穿透眼皮。

馬瑟斯凝滯着，但兜裡震動將其喚回，他取出通訊工具，看了眼上面顯示的十三區負責人名字，接通。

“喂？”

只能依稀聽見潮汐起伏的聲音，還有一些音樂。

“好，我幫你去借書。”

馬瑟斯放下手機，表情疑惑，而不遠處的福爾摩斯在觀察了他一會之後，默不作聲地拉遠了一點距離。

“你該走了，雷斯垂德先生。”

無何有之鄉，大圖書館。

無數事象記錄的碎片漂浮在大圖書館的頂穹之上，在秘儀的封存之下，閃耀着。

因涉嫌與二五仔伍德曼通牧，吟唱完大秘儀副本《蘇魯支語錄》，他被暫時限制。

不過也無所謂了

馬瑟斯的身影出現在葉芝身旁，在微微頷首之後，他從諸多事項記錄的殘片中，取出了《善惡的彼岸》。

“if you gaze long into an abyss， the abyss also gazes into you.”（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着你。）

這份往日破碎的事項記錄，在被馬瑟斯借閱之後，從圖書館離開。

回到十三區，卻看見所有人都戴上了頭盔，後面插着數十根電纜。

他本能的大怒，瞪向了原本的負責人，結果這傢伙也留着口水，嘴角掛着傻笑。

那帶着一層層木紋的老臉上，頓時扭曲。

“等會全部給我開會寫關於精神文明建設的報告！一百萬字！”

從外界沒辦法喚醒，於是，他也只能戴上頭盔，投入其中，準備把那些人給拉回來。

《善惡的彼岸》隨意擱置在旁邊，卻開始抽取着所有的奇蹟和災厄，將其盡數碾碎，望着萬象天球中提供能量。

‘天堂和地獄，沒有你們選擇的權利，只有被選擇的命運。’

白芒閃爍，似乎有呢喃之聲在祈禱，一陣恍然過後，瑪瑟斯臨時的軀殼剛剛成型，便看見一隻鴿子、一隻烏鴉、一隻柴郡貓站在他的面前。

“又來一個黃金黎明的死宅？”烏鴉興奮道：“快，讓姐姐康康你的發育正不正常~”

“咕，你相信光麼？”白鴿問道。

“光？”他下意識重複。

“你剛剛提到光了？”

白鴿雙眼一瞪，身形膨脹：“恰——！”

疑惑中，馬瑟斯懵懵地看着那隻鴿子一爪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