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2月30日，週六，清晨6點。

燕城師範大學的操場還籠罩在沉沉的墨色裡。

幾盞高聳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塑膠跑道。

零星幾個同樣早起的學生身影，在清冽的空氣中跑動。

「呼——呼— 」

錢樂樂像往常一樣，準時出現在跑道上。

穿着一身乾淨的灰色運動服，外面套了件厚實的羽絨馬甲。

步伐穩定而有力。

前凸後翹的身材在合身的運動服包裹下，充滿了青春特有的飽滿活力。

耳邊是自己清晰富有節奏的喘息聲，和鞋底踩過冰冷地面的聲響。

十二月底的燕城，清晨氣溫已在零下，每一次呼吸都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團轉瞬即逝的白霧。

寒意刺骨。

跑步時，她的思緒隨着這些白氣飄散。

最近的她，生活被填充得異常充實飽滿。

姜有容教授已經正式從學校脫產，全身心投入到【璇璣光界】的工作中去了。

聽說她最近才從泉城考察回來，就又馬不停蹄地飛去了深城，似乎是那邊的工作有了突破性進展。

雖然姜老師離開前，把實驗室的項目管理和日常事務都交給了一位非常優秀的師兄。

實驗室的運轉依舊井然有序。

但錢樂樂還是主動承擔了更多的工作。

學習也比以往更加努力丶投入。

值得一提的是，由於實驗室的工作，她得以接觸並參與到前沿的AI技術項目中。

這些知識並非束之高閣，她巧妙地將一些自動化腳本和效率工具的思路，運用到了【

微光咖啡】的兼職前端開發工作中。

如今，她編寫和調試代碼的效率大幅提升，每天能更快完成既定任務。

這擠出來的寶貴時間，被她全部投入到更深度的學習中。

讓她最感踏實的，還是家裡的變化。

母親已經完全適應了擺攤的日子，每天都會推着那輛嶄新的肉夾饃三輪車，在鎮上丶

在中學周圍，穩穩地經營着小生意。

不用再東奔西跑打零工，可以守着這個小攤位，同時照顧行動不便的父親，也方便了許多。

視頻裡，母親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

那個家，正在一點點變好。

唯一讓她擔憂的是————

村裡今年完成了統一的「煤改氣」工程，家裡裝上了壁掛爐和暖氣片，不讓燒散煤了0

乾淨是乾淨了，但這對於習慣了一分錢掰成兩瓣花的父母來說。

「燒氣」簡直就是在「燒錢」。

他們總是捨不得開，每天只在睡覺前開一小會兒，屋裡甚至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

現在已經過了冬至，天氣只會越來越冷。

父親本身就有心腦血管疾病，最需要溫暖穩定的環境。

這件事，她得等下次回家時，好好跟家裡聊一聊，不能再由着他們省了。

腳步緩緩停下，五公里晨跑結束。

錢樂樂雙手撐着膝蓋，微微喘着氣，白色的霧氣將她的睫毛染得溼潤。

調整好呼吸後，她邁步朝食堂走去。

食堂里人還不多，窗口熱氣騰騰。

看到熟悉的五香餅和小米粥，錢樂樂微微恍了一下。

又想到了哥哥。

他好像越來越忙了，去了紐約，又去了巴黎。

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覺到那種物理和心理上的距離在微妙地增加。

上次在燕景天城共度的溫暖記憶。

如同冬日裡珍貴的陽光，在腦海中輕輕回閃。

她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收起思緒，刷卡買了一個五香餅和一碗粥。

吃完早飯，回到宿舍。

舍友們還在賴牀，錢樂樂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換上一身乾淨舒適的米白色冬裝，背上裝得滿滿當當的雙肩包，走出了宿舍樓。

今天是週六，但對她來說，這是最好的「整塊學習時間」。

來到計算機系教學樓，姜教授的實驗室裡空無一人。

錢樂樂熟練地開機，從包裡拿出筆記本和厚厚的專業書。

屏幕亮起，一行行代碼和複雜的模型架構圖映入眼簾。

她很快便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側臉在越來越亮的陽光下，顯得專注而寧靜。

時間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的側臉上，細小的絨毛清晰可見。

不知過去了多久。

「嗡嗡嗡」

放在桌角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倩倩】

錢樂樂眼睛一亮，立刻拿起手機，接通電話：「喂，倩倩？」

「樂樂！猜猜我在哪兒？」趙雅倩清脆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帶着笑意，「我到你們學校了，就在計算機系教學樓3樓呢，你們實驗室具體在哪個房間呀？」

「啊？你來了？！」

「嗯嗯！」

「在東邊的多媒體技術與應用實驗室，等我，我出去接你。」

「好嘞，等你哦。」

掛了電話，錢樂樂簡單收拾了一下桌面，快步走出實驗室。

剛走到走廊拐角，她就看到了那個正迎面走來的身影。

那一瞬間，整個教學樓的樓道彷彿都亮堂了幾分。

趙雅倩穿着一件黑色水貂絨大衣，內搭一件淺色的高領羊絨打底衫，下身是修身的深色牛仔褲。

blingbling的奢侈品配飾點綴期間。

時尚丶貴氣，卻又不顯庸俗。

再加上她180公分的身高，以及一頭染成酒紅色的大波浪捲髮。

精緻得像是剛從巴黎時裝週的秀場上走下來。

周圍路過的學生，無論是男生還是女生，都忍不住頻頻回頭，甚至有人停下腳步行注目禮。

這種「超模出街」的畫風，與這個充滿學術氣息的樸素走廊，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反差。

「樂樂！」看到錢樂樂，趙雅倩眼睛一彎，熱情地揮了揮手，踩着鞋子「噠噠噠」地快步走了過來：「我就知道你肯定在這邊，週末也不休息，真是個好學生。」

「倩倩，你怎麼突然來了？」錢樂樂跑過去，親暱地挽住她的胳膊，臉上滿是驚喜。

「找你來玩呀。」趙雅倩笑着打開包包，從裡面拿出個小禮盒，「我前兩天剛跟着團隊去東京出了趟差，昨天剛回燕城。喏，這是給你的伴手禮！」

「啊？我————」錢樂樂下意識想要拒絕。

趙雅倩卻直接塞到了她手裡，「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就是個很漂亮的手工髮卡。我覺得特別適合你，不貴，我自己也買了一個同款不同色的。」

錢樂樂抿了抿嘴脣，感受到盒子上的溫度，心裡暖暖的：「謝謝倩倩。」

「謝什麼謝，走啦！帶我去你們實驗室看看呀！我總聽你說你在實驗室做項目，一直很好奇長什麼樣。」

「嗯，就在那邊。」

錢樂樂拉起趙雅倩，刷卡帶她走進了多媒體實驗室。

一進去，趙雅倩就滿臉新奇，這也看看，那也摸摸，不停地問東問西。

她沒讀過大學，很早就出來在美容院打工，知道自己不是學習的料，也從沒想過回學校。

但內心深處，對大學校園，尤其是這種充滿知識與探索氣息的實驗室，始終懷有一份朦朧的嚮往與敬意。

所以很喜歡來找錢樂樂玩。

這裡都是和她同齡的學生，而且有她缺失的部分東西。

兩人逛了一陣。

趙雅倩非要親手幫錢樂樂把那個新發卡戴上。

粉色的櫻花髮卡，別在樂樂烏黑柔順的耳側髮絲上，顯得格外清新靈動。

「真好看！」趙雅倩滿意地拍了拍手，又拉起她：「走，再帶我在學校裡轉轉。今天天氣這麼好，我要呼吸一下大學的空氣，沒準能變聰明點呢！」

冬日的校園，陽光正好。

金色的光線穿透光禿禿的樹枝，灑在紅磚鋪就的小徑上。

她們挽着手，漫步在校園裡。

趙雅倩語氣嬌憨，拉着錢樂樂問東問西，說着她在東京遇到的趣事，偶爾發出清脆的笑聲，引得路過的男大學生們頻頻側目。

不知不覺，兩人來到了圖書館的正門。

看着上面紅色的電子日曆鍾。

趙雅倩停下腳步，感嘆道：「好快啊，馬上就是2024年了。」

「是啊，2024了。」錢樂樂也擡起頭，目光落在那個不斷跳動的日期上。

「新的一年，你有什麼期待和願望嗎？」

錢樂樂望着遠處沐浴在陽光下的教學樓，臉上浮現出寧靜而堅定的笑容：「希望大家都能越來越好！」

上午10：00。

雲頂府邸，2101室。

大露臺丶大書架丶落地窗丶綠植————

冬日的陽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窗，毫無保留地傾瀉在寬的朝南客廳裡，將實木地板曬得暖意融融。

這裡處處透着主人精心佈置的文藝氣息。

整整一面牆的開放式木書架上，擺滿了各類書籍丶黑膠唱片和文創紀念品。

角落裡，幾株琴葉榕和龜背竹生長得鬱鬱蔥蔥，透着勃勃生機。

高夢婷穿着舒適的居家裝，赤着腳，蜷縮在落地窗前的懶人沙發裡。

長髮隨意地用一根鉛筆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鬢，爲她平添了幾分慵懶的知性。

她的膝蓋上，攤開着那本巴勃羅·聶魯達的詩集——《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

陽光在書頁上跳躍，塵埃在光束中起舞。

她修長的手指撫過一行詩句，輕聲呢喃：「我要對你做，春天對櫻桃樹做的事————」

唸完，她合上書，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溫柔的笑意。

腦海中浮現出唐宋那張清俊的臉龐。

已有半個多月未見，雖然微信丶郵件和工作羣裡聯繫不斷，但見不到面，思念總是悄然滋長。

對她而言，這種帶着距離的丶柏拉圖式的精神遐想，別有一番享受的滋味。

也讓她更加期待未來重逢時，那熾熱的交融與綻放。

哪怕她自己清楚，在那方面，她的「戰力」可能只有寥寥幾分鐘。

想到這裡，她臉頰微微發燙。

「呼————」

她伸了個懶腰，將書擱在一旁，起身拿起窗臺上的黃銅噴壺，開始爲角落的綠植澆水0

水霧噴灑，葉片在陽光下閃爍着晶瑩的光。

歲月靜好，莫過於此。

正在這時。

「叮鈴鈴一「」

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響起，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高夢婷放下噴壺，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杭城那邊負責商業地產招商的王經理。

高夢婷微微蹙眉。

【頌美服飾】的線下擴張計劃雖然宏大，但推進得並不順利。

特別是在杭城這種新一線城市的核心商圈，優質鋪位不僅租金天價，而且條件苛刻。

還要排隊丶驗資丶看品牌調性。

之前西湖邊那個心儀的鋪位，就因租金和進場費過高几乎談崩。

她接通電話，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幹練和沉穩：「喂，王經理？」

「高總！好消息啊！」電話那頭，王經理的聲音聽起來異常興奮，「剛剛商場運營中心通知我，說區裡發了新的扶持政策，鼓勵新興時尚品牌入駐，尤其是在AI領域有投入的企業。【頌美服飾】完美符合，咱們之前看的那個一樓黃金鋪位，不僅給批了，而且租金在原來的基礎上直接打七折！還送半年的免租期！」

高夢婷一愣，以爲自己聽錯了，「七折？還免租半年？」

「對！千真萬確！隨時可以網籤！」

「——好，你發過來！我這安排法務審覈！」

掛斷電話，高夢婷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就在前天，魔都一個久攻不下的商圈也突然鬆口給了好位置，如今杭城又迎刃而解。

【頌美服飾】線下體驗店最關鍵的兩處佈局，竟在短短几日內接連打通。

還沒等她完全消化這份喜悅。

「叮鈴鈴一」

手機再次響起。

【星雲國際—王丹丹】

是溫軟的助理。

高夢婷立刻接通電話，「喂，丹丹。」

「高總上午好。」王丹丹的聲音專業而恭敬，「溫董赴英國前，特意交代了一件事，今天已經落實。是這樣，【唐儀精密】下屬的信息技術研究院，近期啓動了一項產業賦能與技術扶貧」專項計劃，他們有一套最新的AI視覺與柔性供應鏈管理系統，正在尋找試點企業。溫董認爲我們【頌美服飾】的AI時尚融合」項目非常契合，已經提前幫忙對接了。相關申請文件和政策說明已發至您郵箱。」

高夢婷握着手機，眼睛慢慢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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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儀精密的技術扶貧？！

這是什麼概念？

這等於是一支國家隊級別的技術團隊，要空降下來，手把手幫她們搭建AI系統！

而且是至關重要的供應鏈環節！

「太好了！謝謝丹丹！也請一定替我感謝溫董！」

掛斷電話，高夢婷快步走到電腦前，郵箱裡果然靜靜躺着一份詳盡的文件。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心臟砰砰直跳。

頌美服飾作爲直播電商企業，發展雖快，但底蘊尚淺。

在資金丶技術丶人才儲備上仍有很大缺口。

面對唐宋之前勾勒的丶邁向「新型時尚集團」的宏大戰略。

她內心一直懷有忐忑，做好了長期奮戰丶步步爲營的心理準備。

萬萬沒想到，破局的助力來得如此迅猛，如此恰到好處，彷彿如有神助。

窗外的陽光更加明亮，灑滿整個房間。

高夢婷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着混合了驚喜丶鬥志與無比明亮的光芒。

短暫的閒適時光結束了，接下來，又將是一場需要全力以赴的征程。

下午14：15。

燕城，攬峰國際高級公寓，2202室。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臥室的大牀上。

徐晴四仰八叉地躺在被窩裡，睡得正香。

粉撲撲的臉蛋壓在枕頭上，嘴角還掛着一絲晶瑩的哈喇子，嘴裡偶爾嘟囔兩句夢話。

突然，她感覺鼻尖上傳來一陣溼溼癢癢的觸感。

像是有什麼軟軟涼涼的東西在蹭她，還伴隨着一股好聞的香氣。

「唔————」

徐晴皺了皺鼻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放大版的丶明豔動人的臉龐。

沈玉言明顯是剛洗過澡，烏黑的長髮溼漉漉地披散在肩頭，髮梢的水珠順着修長的脖頸滑落。

只穿了一件灰藍色的緊身吊帶裙，布料貼合着前凸後翹的好身材。

皮膚白皙水潤，眼神裡帶着一絲戲謔的笑意。

「啊！」徐晴猛地坐起身，「言言？！你怎麼回來了？」

驚喜之下，她直接像個樹袋熊一樣撲了過去，一把抱住閨蜜，在她的奈奈子上用力蹭了蹭，聲音帶着剛醒的軟糯：「嗚嗚嗚，想死我了！」

「起開，全是口水。」

沈玉言沒好氣地在她挺翹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力道不重，帶着親暱的嫌棄。

「我前天不是就跟你說了嗎？週末回來。我都回家一個多小時了，行李都收拾完了，澡也洗了，看你睡得跟個豬一樣，沒忍心叫你。」

「啊？」徐晴一拍腦門，吐了吐舌頭，傻笑道：「嘿嘿，這兩天太忙，給忘了。

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天大的好事，立刻瞪圓了那雙黑漆漆丶亮晶晶的大眼睛，興奮地抓住沈玉言的手，語氣雀躍：「言言！我跟你說個大事！昨天，我正式被拉進《深海之聲》的編劇組了！就是貝雨微主演的那部S級大製作！我是核心編劇之一哦！」

她越說越激動，下巴不自覺地微微揚起，一臉「快誇我快誇我」的傲嬌表情。

「等以後電影上映了，片尾字幕會有我的名字！我徐晴，馬上就要進化成着名編劇了！」

沈玉言看着她這副生機勃勃丶充滿幹勁的樣子，連日來積壓在心底的陰霾似乎也被驅散了不少。

她笑着揉了揉徐晴亂糟糟的頭髮：「哎喲喂，了不得！我們家大傻晴這是要原地起飛，衝出銀河系，成爲宇宙級大編劇了啊！苟富貴，勿相忘啊！」

兩人嘻嘻哈哈，親密地窩在牀上聊了一會兒各自的工作和最近的八卦。

徐晴的眼珠子突然骨碌碌一轉，湊近沈玉言，賊兮兮地壓低聲音：「言言，你跟我說實話——你在紐約這幾天——和小宋子發生什麼了沒？」

她是知道內情的。

閨蜜這次出差可是「有備而去」。

如今人回來了，卻對關鍵細節諱莫如深，而唐宋又是她男朋友，她不好意思直接去問。

心裡早就好奇得貓抓似的。

聽到這話，沈玉言的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失落，但面上卻依舊掛着輕鬆的笑容，「我是去工作的，他是老闆，我是助理，能發生什麼？你想哪兒去了？」

「切！我不信！」徐晴撇撇嘴，「你以爲我傻啊？異國他鄉，乾柴烈火，還有你這個小騷——哼！」

她及時把某個詞嚥了回去，但眼神裡的調侃意味更濃了。

「你不就是大傻晴嗎？」沈玉言笑着反擊，伸手去扯她的臉蛋，「怎麼，一段時間不見，你被人奪舍了？」

「哼！你不說是吧？」徐晴嘟起嘴，眼神變得不懷好意，在沈玉言身上掃視，「那——

讓我親自檢查一下！」

「怎麼檢查？」沈玉言挑眉。

「嘿嘿！」徐晴怪叫一聲，罪惡的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伸向了沈玉言的裙襬，「當然是檢查身體啦！」

「呀！」

沈玉言下意識想躲，卻慢了一步。

裙襬被掀起一角，露出了裡面黑色的蕾絲邊緣和雪膩的大腿肌膚。

黑與白在午後的光線下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充滿了極致的誘惑。

沈玉言臉頰一紅，羞惱之下，直接圍魏救趙。

反手一伸，鑽進了徐晴寬鬆的衣服裡。

「啊！你耍賴！」

「你先動手的！」

房間裡瞬間響起一陣亂七八糟的嬉笑丶尖叫和求饒聲。

兩人打鬧成一團，牀單被弄得一片凌亂。

好一陣之後，兩人都氣喘吁吁地癱倒在凌亂的牀上。

徐晴緩過勁來，又湊過去，抱着沈玉言的胳膊開始撒嬌，「言言——好言言——你就跟我說實話嘛——」

：

唐宋和沈玉言，可以說是她最親密的兩個人。

這種雙重關係讓她對兩人之間可能發生的故事非常好奇。

沈玉言沉默了片刻。

看着天花板，眼神變得有些幽深。

「晴晴，我有一件很重要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她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你做好心理準備，別被嚇到。」

徐晴眨了眨眼，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正經弄得有點懵：「啊？什麼事？這麼嚴肅？」

「關於唐宋的其他女人——」沈玉言深吸一口氣，「我在紐約，遇到了他另一個女朋友。」

聽到這話，徐晴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極爲不屑的輕哼。

~~[4（~△）

她翻了個白眼，一臉「就這？」的表情。

「我當是什麼大事呢！他不就是個渣男海王嗎？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你就算再拉出來十個八個女人，我都不會驚訝的！」

開什麼玩笑？

她徐晴可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連蘇漁那種級別的國民女神丶頂流天后，都已經是她的「好姐姐」了。

這世上還能有比這更炸裂的事嗎？

不存在的！

她現在心理素質強得可怕！

看着閨蜜那副「我已經無敵了」的得瑟模樣。

沈玉言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着她，緩緩吐出了那個名字：「是金美笑。」

「金丶美丶笑——」徐晴下意識地跟着唸了一遍，眨了眨眼，「她是誰？這名字有點熟悉——」

「就是【微笑控股】的金董事。」沈玉言補充道。

空氣，突然安靜。

徐晴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原本亂晃的腳丫也停在了半空。

大腦在經過了短暫的死機後，終於處理完了這條信息。

「金——金——」

她猛地從牀上彈坐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大到能塞進一個燈泡。

整個人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天雷劈中。

（ΩAΩ）！！！

「啊啊啊啊！臥槽！！！」

她抓着頭髮，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你說誰？！你說誰？！」

「她——她——【微笑控股】的金董事？！那個金美笑？！」

「等等！不對！」徐晴突然停下，強行讓自己冷靜，臉上擺出「名偵探柯南」式的犀利表情，「你一定是在騙我對不對？想轉移話題？哼哼，我纔不上當！」

沈玉言早就料到了她的反應，也不多話，直接拿起自己的手機，點亮屏幕，指尖滑動幾下，調出一張照片，直接懟到了徐晴面前。

照片是在紐約拍的。

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璀璨的曼哈頓夜景。

唐宋和金美笑面對面站在一起。

徐晴死死盯着照片，又擡起頭，看向沈玉言。

從閨蜜那雙盛滿複雜情緒的眼睛裡，她讀出了答案。

臉上的表情再次凝固。

「呵呵——呵呵呵——」徐晴突然發出了一串乾巴巴的丶毫無笑意的傻笑，眼神開始放空，「等等，我明白了。一定是我還在做夢。沒錯，這肯定是個夢中夢！或者是那種無限流的恐怖副本！」

說着，她擡起拳頭，對着自己的腦袋。

「咚丶咚丶咚」

結結實實地用力敲了三下！

劇烈的眩暈感瞬間襲來，讓她眼淚都要出來了。

是真的！不是夢！

徐晴抱着彷彿要炸開的腦袋，整個人癱軟在牀上，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要隨着世界觀一起飛出去了。

老天爺啊！

金美笑——竟然是小宋子的女朋友？！

我在小說裡都不敢這麼寫啊！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小宋子這個渣男到底要幹啥！

他——他這是要集齊七顆龍珠召喚神龍嗎？！

還是打算直接統一地球啊？！

晚上8點多。

羊城，荔灣區。

璐璐租住的公寓裡。

火鍋的沸騰聲終於停歇，空氣中還殘留着牛油和花椒的香氣。

送走了吃飽喝足的朋友們。

——

張妍挽起袖子，和璐璐一起手腳麻利地收拾好了廚房和衛生。

「妍妍，今晚別回去了。」璐璐擦着手上的水漬，眼神裡透着一絲興奮與糾結，「就在我這兒睡吧，橘子也帶過來了，不用擔心。正好——你幫我參謀參謀買房的事兒。」

張妍猶豫了一下，看着好友期待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好。」

她知道，在老家買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一直是璐璐的執念。

以前猶豫，是因爲工資不高，工作也不穩定，不太敢背房貸。

但現在不一樣了。

自從進了【星雲國際集團】羊城分公司，璐璐的薪資直接漲了一大截，而且背靠大集團，福利待遇極好，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最近經常在網上查房產信息。

兩人坐在客廳的布藝沙發上。

璐璐把平板電腦遞過來，上面是家裡人發來的好幾個樓盤的樣板間照片。

「你看這個，離我爸媽家近，就是戶型有點老————」

「這個是新盤，綠化好，就是公攤有點大————」

兩個女孩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着位置丶裝修。

像兩隻對未來築巢充滿憧憬的小鳥。

夜色漸深。

兩人洗漱完畢，躺在臥室那張柔軟的雙人牀上。

這套房子裝修比張妍那兒好不少，暖黃色的壁燈營造出一種溫馨的氛圍。

胖乎乎的橘子蜷縮在張妍的枕頭邊，發着呼嚕呼嚕的聲音。

「張妍。」璐璐放下手機，側過頭喚了她一聲。

「嗯？怎麼了？」

「你說——我有沒有可能——在羊城買房？」

張妍被這突如其來的想法嚇了一跳：「在羊城？！」

這可是超一線城市。

哪怕是偏遠一點的區，房價對她們這種打工人來說，也是一座大山。

「那——那你還得繼續攢錢——」她誠實地說道。

「嗯，我知道。」璐璐的眼睛卻亮晶晶的，「但我算過了！我以前一個月才掙多少，現在進了星雲，算上年終獎和績效，一年到手可能有20萬左右！最關鍵的是，這纔是起點，公司要上市，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我纔剛入職呢！

張妍也認真地在心裡幫她盤算了一下。

首付丶貸款丶月供————

如果璐璐保持這樣的收入，再攢幾年。

「好像——還真可以。」

「是吧！」璐璐用力地點了點頭，隨即一把抱住了張妍的胳膊，感嘆道，「有時候，真感覺命運好神奇啊。妍妍，如果不是遇到你，我肯定還在原來那個小破公司裡混日子，連做夢都不敢想在羊城安家。」

張妍有些羞赧地低下頭：「沒——是你自己優秀——」

璐璐側過身，面對張妍，臉上帶着促狹又認真的好奇：「我之前在書橙科技負責的一個作者，寫了本關於平行世界的小說，劇情特別精彩，我連刷了兩遍！搞得我最近老是忍不住胡思亂想。

張妍，說真的——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如果在那個平行世界裡，唐宋並沒有來羊城找你。你的未來——會是什麼樣的？在未來的某一天，你會主動去找他嗎？」

「啊——」張妍的手指無意識地纏繞着橘子柔軟的毛髮，「沒想過——他——他很厲害，過得特別好。」

璐璐明白，張妍又在自卑了。

她湊近一些，換了個假設：「那假如說，他過得一般呢？就是個普通人，甚至過得還不如你，而且一直單身。你會去找他嗎？」

聽到這話，張妍忍不住開始順着這個假設想像下去。

她骨子裡其實是個非常喜歡幻想丶內心世界豐富的人。

否則也無法在漫長的時光裡，獨自在心中勾勒那份情感。

如果唐宋沒有來羊城找她，如果他只是一個不算特別出衆的普通人，如果他沒有和柳青檸在一起——

那麼，在未來某個時刻，自己會有勇氣主動走向他嗎？

會告訴他，自己喜歡了他十年嗎？

她大約會先努力把自己變得更優秀。

比如，考上燕城的公務員，工作穩定。

到時候————

但這個念頭剛升起，一個沉重而現實的問題便猛地撞入腦海。

母親的癌症。

如果沒有唐宋的出現，沒有他帶來的資源和那關鍵的Car—t療法。

母親此刻應該還在醫院的病牀上掙扎，承受着病痛的折磨和鉅額醫療費用的壓力。

而她自己，只能扛起這一切，生活將被拖入看不到盡頭的深淵。

那樣的話，她怎麼可能還有心思丶還有資格去找他？

她絕不會讓他看到自己那般狼狽不堪的模樣。

而等到熬過這一切，還清可能欠下的債務。

她大概已經三十多歲了。

那時候的自己，還有勇氣去面對他嗎？

張妍將臉輕輕埋進橘子溫暖柔軟的皮毛裡，心中涌起一陣後怕和膽怯。

幸好。

幸好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