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層,ThePeak。
此時的餐廳彷彿懸浮在曼哈頓璀璨的星河之上。
窗外,是沉默宏大的畫卷。
窗內,是音樂編織出的夢境。
燈光下,唐宋微微側着身。
西裝勾勒出挺括的線條,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起落丶遊走,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身上被【迷霧紳士】加持的神秘感,在此刻被無限放大,散發着令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優雅丶深情丶掌控。
不遠處。
林沐雪緊緊握着香檳杯,一股莫名的熱流洶涌澎湃。
讓她不得不咬住下脣,才能剋制住尖叫的衝動。
另一側的沈玉言,屏着呼吸,幾乎忘記了思考,靈魂的顫動比身體的反應,更加灼熱。
徹底淪陷在那道光影之中。
最後一個和絃,被唐宋的指尖溫柔按住。
音樂緩緩落幕。
餘音並非戛然而止。
而是像一滴水,墜入了無邊的夜色之中,盪開一圈又一圈漣漪。
直至消融在空氣裡。
安靜。
極其的安靜。
數秒之後,掌聲如潮水般涌起。
這一次,不再是商務場合那種禮節性的鼓掌,而是真正無法壓抑的讚歎與驚豔。
在場的賓客,都是真正的社會頂層。
他們聽過卡內基音樂廳的大師獨奏,也參加過維也納的新年音樂會。
他們懂行。
正因爲懂,所以才震撼。
唐宋的演奏,無論是技巧的精準度,還是情感的渲染力,都已經達到了專業演奏家的水準。
再加上出衆至極的外貌氣質,以及此刻身處的場地與氛圍。
簡直是一場完美的視聽盛宴。
落地窗前的陰影裡。
金秘書靜靜地站着,雙手垂在身側,自始至終沒有鼓掌。
耳邊只有心跳。
一下,一下,清晰得不像話。
她其實是聽過唐宋彈琴的。
那是他們相識6週年之際,唐宋第一次喝醉了。
在那間套房的門廳處,藉着酒意,他曾即興爲她彈奏過一曲。
給她留下了一段溫暖的回憶。
如今重逢於紐約,聽到他爲自己一個人演奏的《愛之夢》。
這種感覺,更像是在大庭廣衆之下,明目張膽的偏愛和表白。
給她內心的震動是難以言喻的。
這讓向來冷靜理智的她,呼吸前所未有的紊亂。
舞臺中央。
唐宋從鋼琴前起身。
燈光隨着他的動作微微移動,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金邊。
——
面對如潮的掌聲與讚美,他並沒有表現出過度的興奮或謙卑。
只是單手扣住西裝的鈕釦,微笑着輕輕欠身。
風度翩翩,從容不迫。
與幾個前來攀談的賓客閒聊了幾句。
唐宋隨手從侍應生的銀托盤中,拿起了兩杯剛倒好的香檳。
在衆人的目光中,再次回到了落地窗前的陰影處。
距離恰到好處。
目光相觸。
唐宋將其中一杯香檳遞了過去。
動作自然而熟悉,帶着一種旁若無人的親暱。
金秘書接過。
他舉杯相碰。
「叮——」清脆的撞擊聲,在兩人之間盪漾開來。
「感受到了嗎?」他低聲問。
「什麼?」
「我剛剛的那句話身邊陪他一起站在這裡的人,纔是他真正的世界。」
「嗯。」金秘書的嘴脣動了動,低頭抿了一口冰涼的香檳,試圖壓下心頭的燥熱。
臉上淡淡的緋紅,被昏暗的燈光遮蔽,令人看不真切。
「那你有什麼想說的嗎?」唐宋追問。
她轉身,注視着落地窗倒影中的唐宋。
沉默片刻後,笑道:「剛剛的演奏——很帥。」
「那你喜歡嗎?」
金秘書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着金色的氣泡在杯中升騰。
「這首LiebestraumNo.3(《愛之夢第三首》)非常好聽,我很喜歡。」
「金董事真是高冷,你好像從未正面表達過對我的看法。」
「哦?唐總也會在意別人的看法嗎?」
「你不是別人。
金秘書眼中閃過一絲悸動的情緒,但很快便被收斂。
她撩了撩鬢角的褐色髮絲,看向窗外那漆黑深邃的夜空,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天氣預報說,明天,紐約要下雪了。
「嗯,我知道。」
「去完家族辦公室總部,要不要一起去中央公園走走?去看看雪。」
「金董事,你這是在主動約我嗎?」
「當然。」
」emm————」
「那——我可能要慎重考慮一下了。」
「唐總生氣了?」
「沒有,只是我也有自己的矜持。」
「好啊,那我靜候佳音。」
金秘書莞爾一笑,主動碰了碰他的杯壁,優雅地仰頭,將杯中的香檳飲盡。
那個吞嚥的動作,在昏暗的燈光下,性感得要命。
「走吧,唐總。我們在角落裡獨處的時間太長了。」
「嗯。」
兩人轉身。並肩從幽暗靜謐的觀景位走出,重新踏入那片燈火通明的名利場中。
身影很快便被熱切的人潮所淹沒。
法蘭西,巴黎時間,12月21日。
——
凌晨3點。
勒布爾熱機場(LeBourgetAirport)。
這座專門服務於私人飛機的歐洲頂級機場,此刻正籠罩在一片悽迷的冷雨中。
一架塗裝漆黑的灣流G650ER,刺破雨幕,穩穩地停靠在停機坪上。
艙門緩緩打開。
溼冷的空氣瞬間灌入,夾雜着巴黎冬夜特有的凜冽。
蘇漁踱步而下。
身上的黑色廓形風衣勒得很緊,勾勒出娜的腰線。
儘管是凌晨,她依然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蒼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以及殷紅的嘴脣。
助理剛撐開黑傘,還沒來得及迎上去。
蘇漁卻直接踩着高跟短靴,徑直走入了雨中。
冰冷的雨絲落在她的髮梢丶臉頰和脖頸上,她卻彷彿毫無知覺,反而微微仰起頭,在這個異國他鄉的雨夜裡,貪婪地深吸了一口冷氣。
周圍的保鏢與安保人員對視一眼,全都識趣地站在原地,低着頭。
沒人敢去打擾這位喜怒無常的天后。
片刻後。
蘇漁才彎腰坐進了一輛早已等候多時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
衆人這才鬆了一口氣,迅速登車。
車隊駛離機場,穿梭在凌晨空曠的巴黎街道上。
雨刮器有節奏地擺動,將昏黃路燈下的奧斯曼風格建築拉扯成光怪陸離的影子。
車內溫暖如春,瀰漫着淡淡的香薰味。
蘇漁慵懶地蜷縮在後座上,踢掉那雙昂貴的靴子,踩在厚實柔軟的地毯上。
——
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
「嗡嗡嗡——」手機震動聲打破了寂靜。
坐在副駕的生活助理程小曦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小聲道:「漁姐,是甄雨姐的電話。」
「給我。」
蘇漁接過手機,按下接聽鍵,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着。
電話那頭,助理甄雨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絲興奮:「漁姐,剛剛得到的確切消息!微笑控股的股東大會,提前一天結束了。現在的紐約時間是晚上,他們正在哈德遜廣場30號的ThePeak」舉辦慶祝晚宴。」
原本如同一尊精緻人偶般的蘇漁,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彷彿被注入了靈魂。
她猛地坐直身體,眼底爆發出驚人的光彩,「提前結束了?」
「嗯,千真萬確。官方通稿已經發出來了。」
「好丶很好——」蘇漁深吸一口氣,嘴角勾起明豔的笑意。
她這次之所以搞出這麼大動靜,甚至不惜動用輿論逼宮。
最擔心的,就是那個掌控欲極強的金美笑故意卡死時間。
紐約的4天會期結束,對應國內就是22號,距離她的生日只有兩天時間。
一旦金美笑隨便找個理由,比如「暴雪延誤」丶「商務滯留」之類的藉口拖住唐宋。
那她的生日就徹底毀了。
而偏偏紐約馬上就要下雪了。
這種殺人誅心的事,那個冷血的女魔頭絕對幹得出來。
看來,她還是顧忌了。
是因爲不想破壞她在唐宋心中的完美形象嗎?
還是——因爲歐陽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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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
蘇漁重新靠回椅背,看着窗外溼漉漉的巴黎,連那惱人的雨絲,此刻在她眼裡都成了爲這場相見預演的浪漫序曲。
半小時後。
巴黎第16區(16thArrondissement)。
特羅卡德羅廣場旁,奧斯曼式豪宅。
這裡寸土寸金,是巴黎真正的富人區。
推開窗,就能看到艾菲爾鐵塔那閃爍的塔尖,彷彿觸手可及。
蘇漁走進玄關,隨手將風衣扔在地板上。
程小曦連忙遞來一杯保姆提前準備好的熱薑茶:「漁姐,喝點暖暖身子。」
蘇漁接過喝了幾口,便放到了一旁。
開始詢問起,關於生日會的佈置工作。
「叮鈴鈴——」私人手機響起。
【莫向晚】。
蘇漁挑了挑眉,接通電話,語氣輕快:「喂?向晚姐。」
「小漁,下飛機了吧?」
「嗯,已經到房子裡了。」蘇漁漫不經心地走到酒櫃前,手指劃過一排排昂貴的紅酒。
「唐宋——最近有聯繫過你嗎?」
「沒有,怎麼了?」
「出了件大事。」莫向晚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歐陽女士說等她那邊弄清楚細節再告訴你,但我斟酌了一下,覺得應該儘快通知你。」
「什麼事?」
「就在昨天晚上,家族辦公室的所有核心成員,都收到了一封加密通告。唐總正式進入家族辦公室了。他目前的對外身份,是全球戰略合夥人,位列執委會。」
「啪。」蘇漁的手指僵在空中,琥珀色的瞳孔劇烈顫動,「我知道了。」
「小漁——你沒事吧?目前唐總和金董事在一起,我不好多問,等他空閒下來,我會聯繫他的。」
「不用了。」蘇漁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我沒事。反正他肯定要來巴黎,他必須要來巴黎——我會當面問他。」
掛斷電話。
蘇漁捏着手機,臉色發白。
她當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這意味着,唐宋要從幕後走向前臺了。
而且,他進入家辦,就必然站在了金美笑的身邊,站在了那個光芒萬丈的權力中心。
按照唐宋一貫的「規矩」。
如果他充許某人重新介入他的生活,他一定會主動釋放信號。
之前的莫向晚丶羅檳丶鄭秋冬他們,無一例外,都是先收到了他的指令或聯繫。
可是直到現在,他都沒有主動聯繫自己。
哪怕是一條微信,一個電話都沒有。
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
她依然是被「隔離」的。
他不在乎我?
還是因爲顧忌金美笑的感受,故意疏遠我?
我該怎麼辦?
無數個陰暗丶偏執的念頭在蘇漁腦海中瘋狂滋生。
過去那些年,一次次的失望丶被拒絕丶被冷落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
蘇漁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看着窗外那座在雨霧中閃爍的艾菲爾鐵塔。
巨大的孤獨感讓她瑟瑟發抖。
許久之後,她轉身,聲音沙啞,「給我倒杯酒。」
程小曦擔憂道:「漁姐,您剛喝了薑茶驅寒,而且明天還要試妝——」
「我說,給我倒酒!」
程小曦渾身一顫,不敢再勸,手忙腳亂地從恆溫酒櫃裡抽出一支紅酒,打開,倒了半杯遞過去。
蘇漁一把奪過高腳杯,仰頭一飲而盡。
動作太急,鮮紅的酒液順着她的嘴角溢出,滑過潔白的下巴,滴落在她雪白精緻的鎖骨上。
紅與白。觸目驚心,悽豔絕倫。
一杯酒下肚,酒精迅速上頭。
她的眼神開始變得迷離,但那股瘋狂的勁頭卻燃燒得更旺了。
她死死盯着程小曦,把工作室的手機扔了過去,命令道:「唐宋是生日抽獎的「特等獎錦鯉」,對吧?」
「你現在,馬上以工作室官方的名義給他打電話!」
「去確認他的行程,確認他的航班!我必須要知道具體的時間!」
程小曦捧着手機,低聲道:「漁姐,現在是紐約時間晚上九點多。」
「打!」
程小曦只能硬着頭皮,顫顫巍巍地翻出那個被標記爲【Song】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
等待音響起的瞬間。
蘇漁原本暴躁的氣勢瞬間消失。
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直接衝上前,按下了免提鍵,卻不敢說話。
身體緊繃到了極點,連呼吸都屏住了。
電話被接通了。
「喂,你好。」熟悉的聲音傳來。
背景很安靜,帶着一絲令人心安的磁性。
蘇漁猛地咬住自己的下脣,直到嚐到了血腥味。
眼淚瞬間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忍住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程小曦硬着頭皮湊近手機:「唐——唐先生您好,打擾了。我是蘇漁工作室的助理程小曦。」
「嗯,小曦。怎麼了?」唐宋的聲音依舊平和,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越洋電話並不意外。
「是這樣的。」程小曦支支吾吾地找着藉口:「我們在覈對後天生日會的最終名單和行程。想跟您確認一下,您這邊的航班信息和住宿安排——需不需要我們這邊提前準備接機?」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這兩秒,對蘇漁來說簡直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唐宋:「這個——暫時需要保密。」
蘇漁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程小曦試探着問道:「那您確定會到,是嗎?」
「當然。」唐宋的聲音堅定而清晰:「絕對會。」
程小曦鬆了一口氣。
這是唐宋第一次正面給出如此絕對的承諾,算是吃了個定心丸。
她擡起頭,卻看到蘇漁那雙淚眼朦朧的眼睛裡,滿是不甘與渴望。
程小曦咬了咬牙,又補了一句:「那唐先生,您在巴黎的住宿,有什麼安排嗎?」
她是知道的,蘇漁有多渴望能和他住在一起。
但這個問題過於敏感,導致到現在都沒敢主動問過。
蘇漁也緊張地盯着手機,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住宿的話,不用擔心,我已經有安排了。」聽筒裡傳來唐宋帶着笑意的迴應。
「是哪裡?」
「我想想——」唐宋的聲音彷彿穿透了萬水千山,在蘇漁的耳邊低語:「第16
區,特羅卡德羅廣場旁邊的那棟奧斯曼公寓。」
蘇漁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彷彿漏跳了一拍,隨後開始了劇烈的狂跳。
他知道她在哪裡。
甚至早就把這裡當成了他在巴黎的落腳點。
電話掛斷。
房間裡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聲還在淅瀝瀝地下着。
程小曦擡起頭,就看到了又哭又笑的蘇漁。
那是一種獨特的美,只屬於蘇漁的美。
像是暴風雨後在這個深夜裡獨自盛開的紅玫瑰,帶着雨露的悽美,卻又燃燒着極其熱烈的生命力。
紐約,廣場飯店,TheT.J.Suite。
掛斷通話。
唐宋站在樓梯轉角,指尖無意識摩掌着手機邊緣。
調整了一下情緒,重新回到圓頂圖書館。
室內靜謐無聲。
金秘書依舊坐在那張深綠色的單人沙發上,雙腿交疊,膝蓋上攤開着一本厚厚的原版書籍。
聽到腳步聲,她擡起頭。透過鼻樑上那副知性的金絲眼鏡,平靜看了他一眼。
目光清澈見底,沒有任何波瀾。
唐宋指了指她手中的書,試圖找回剛纔被打斷的話題:「剛纔說到全球資本流動的非線性反饋模型——」
「啪。」金秘書動作輕柔的合上了書本,目光掃過牆上的古董座鐘,道:「唐總,已經晚上10點了。無論是宏觀經濟,還是您的私人業務,都該告一段落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襬,身姿挺拔而曼妙,「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去家辦總部。」
「好吧,晚安。」
「晚安。」金秘書剛走出兩步,腳步突然一頓,微微歪頭,「對了,唐總。」
「嗯?」
「今天晚上,我應該不會再夢到你了吧?」
說完,她沒有等待回答,踩着輕盈的步伐,轉身走向通往主臥的通道。
只留下一個令人遐想連篇,卻又觸不可及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
唐宋站在原地,輕呼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轉身下了樓。
回到樓下的次臥。
簡單洗了個漱,換上睡衣。
先是處理了一下工作郵件,回覆了一些未讀信息。
隨即,他習慣性地打開系統界面。
看着那張金光閃閃的【UR】卡牌。
嘴角露出溫柔的笑容。
無論如何,自己已經達到了魅力90,解鎖了金秘書的部分權限。
這意味着,哪怕是這次股東大會結束後,兩人依舊可以正常溝通交流。
唯一可惜的是,【夢境連結】依舊沒有完全解鎖,看來還是要更多的角色互動任務。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
「叮鈴鈴——」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上官秋雅】
唐宋揚了揚眉毛,接通電話。
「喂,上官?」
「唐總,實在抱歉,這麼晚打擾您休息。」電話那頭,上官秋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急,甚至帶着一絲慌亂:「是這樣的,金董事那邊出了點緊急狀況。」
「怎麼了?」
「是突發性的身體不適。因爲近期籌備股東大會,頻繁熬夜,再加上時差反應,有些低燒和神經痛。她剛纔吩咐我準備安神湯,但等我送來時,卻聯繫不上金董事。我擔心她是不是吃了藥已經休息,或是情況有變,可以麻煩您把藥送進去,順便照顧一下金董事嗎?」
唐宋愣了一下。
目光掃過系統界面上那張金光閃閃的UR卡片。
【狀態:身心愉悅——期待】
金秘書,你可真會玩啊!
「沒問題,你在哪?」唐宋一邊問,一邊直接掀開被子下牀。
「我就在套房的大門外。」
「等我一下。」
唐宋穿上拖鞋,邁開大長腿,快步走出房間。
拉開大門,便看到了一身職業裝的上官秋雅。
她的表情嚴肅且恭敬,手裡拎着個精緻的保溫袋。
看到唐宋出來,她如釋重負:「唐總,這是安神補氣湯,溫度剛好。麻煩您了,一定要看着她喝下去。」
「嗯,交給我吧。」唐宋接過袋子,沉甸甸的。
「好的,那我不打擾了。有問題,您隨時聯繫。」上官秋雅微微鞠躬,轉身離開,腳步極快,深藏功與名。
大門輕輕關上。
唐宋的眼底閃爍着深邃明亮的光芒。
既然金秘書費盡周折,主動搭好了臺,那他自然要配合演出。
畢竟股東大會已經結束。
金秘書很快就會離開,而他則要轉戰巴黎去參加蘇漁的生日會。
他也需要一個時機,好好和金秘書突破一下關係。
唐宋沿着旋轉樓梯向上。
來到19層,腳踩在厚實的地毯上,無聲無息。
穿過長長的走廊,站在那扇厚重的主臥門前。
唐宋試探性的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擰。
「咔噠。」
門鎖彈開,露出一道縫隙。
沒有反鎖。
唐宋擡手敲了敲門板。
「金秘書?」
幾秒鐘後,裡面傳來慵懶而略帶沙啞的聲音:「怎麼了?唐總——」
「聽說你身體不舒服?我來給你送藥。」
「嗯,進來吧。」
唐宋推門而入,帶着暖意的香氣撲面而來,瞬間包裹了全身。
那是她身上特有的味道。
主臥內光線昏暗,只開了一盞牀頭的水晶暖燈。
巨大的落地窗簾並未完全拉嚴,透出些許曼哈頓的夜色。
金秘書靠在寬大的軟包牀頭上。
她已經換上了一套淡藍色的真絲吊帶睡衣,質地極薄,緊貼着肌膚。
如瀑的褐色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遮住了半邊精緻的鎖骨,卻遮不住那若隱若現的雪白肌膚。
她的手輕輕扶着額頭,眉心微蹙,似乎正忍受着頭痛的折磨。
看到唐宋進來,她只是微微擡眸。
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迷離水潤。
帶着一種令人心碎的脆弱感。
「謝謝,這麼晚還麻煩你。」她的聲音輕柔,帶着一絲鼻音。
如果不是系統界面上那個碩大的【期待】狀態提示,唐宋可能真的要信了她的邪。
走到牀邊,打開保溫袋,取出一精緻的瓷瓶。
擰開蓋子,遞了過去。
「來,先把藥喝了。」
金秘書順從地接過,紅脣輕啓,開始小口小口地喝着。
喝完後,她將空瓶遞給唐宋,輕輕蹙眉。
「感覺怎麼樣?」唐宋關切地問。
金秘書輕輕白了他一眼,「哪有那麼快?這是中藥,又不是止痛片。」
「那怎麼辦?還很難受嗎?」唐宋明知故問。
「嗯,頭疼,脖子也僵。」金秘書向下滑了滑身體,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你可以幫我按一下嗎?」
「好。」唐宋答應得乾脆利落。
金秘書平躺在牀上,身上的睡衣順着身體曲線滑落。
她的雙手自然放在身側,胸脯隨着呼吸高高挺起,隨着呼吸微微顫顫。
皮膚在昏暗的燈光下,泛着象牙般細膩的光澤。
唐宋伸手,溫熱的指腹按上了她的太陽穴。
力度適中,緩緩旋轉。
金秘書紅脣微張,輕輕閉上眼睛。
隨着時間的推移,唐宋的手指順着臉頰滑落,按揉着她修長的天鵝頸,以及緊繃的肩頸線。
過了好一陣。
金秘書緩緩睜開眼,「舒服多了,我感覺可以睡着了,謝謝。」
唐宋的手停在她的肩膀上,並沒有移開,「我晚上在這裡陪着你吧。
,「這不太好吧?」金秘書看着他,眼波流轉,似笑非笑。
「有什麼不好?」
「我記得唐總親口說過,我們現在的關係,依舊要遵循規矩。」
「emm——當然。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唐宋表情誠懇。
受限於系統的限制,他想亂來都不能。
這種帶着鐐銬跳舞的感覺,反而更讓人着迷。
目光在空氣中膠着了許久,火花四濺。
最終,金秘書捋了捋耳邊的髮絲,「那好吧。先說好,你可不能動手動腳。」
「放心,我說到做到。」
金秘書笑了笑,往牀裡面挪了挪位置,騰出一大片空地。
唐宋脫鞋上牀,在她身旁躺下。
伸手關掉了牀頭燈,只留下一盞散發着微弱光芒的夜燈。
黑暗中。
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誘人的體香不斷鑽入唐宋的鼻腔。
他側過頭,藉着微光,看着身邊近在咫尺的金秘書。
她閉着眼,睫毛輕顫,那張秀美絕倫的臉龐散發着朦朧而聖潔的美態,卻又因爲那微亂的髮絲而顯得無比魅惑。
「砰砰砰」
他心跳始終慢不下來。
終於和她睡在了一張牀上。
在現實中。
哪怕什麼都不做,僅僅是這樣能夠感受到彼此體溫的親密距離,也足以讓他感到無比的滿足。
就在他沉溺於這份靜謐的美好時。
她突然睜開了眼。
毫無預兆。
四目相對。
「還是睡不着嗎?」唐宋壓低聲音問。
「嗯,有點難受。」金秘書的聲音慵懶而性感。
「那我再給你按按?」
「不用。」她搖了搖頭,那雙清新有神的眸子,在夜色中帶着無法掩飾的明媚,「我覺得——有更好的方式。」
「什麼方式?」
她沒有回答,只是輕笑了一聲,在被子裡緩緩翻身,側對着他。
睡衣的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身體接觸滾燙而真實。
像是一團烈火,瞬間引燃了唐宋全身的神經末梢。
她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問道:「明天去中央公園賞雪,你去不去?」
「去。」他幾乎沒有思考。
下一刻,她的臉在微光中緩緩逼近。
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頸側,混合着淡淡的草本清苦與她本身的柔甜。
長髮掃過皮膚。
唐宋屏住呼吸。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動地靠近。
然而,預想中的觸碰並未落在嘴脣上。
她的紅脣緩緩下移,略過他的下巴。
最終,在鎖骨處停住。
每一秒都被拉得極長。
唐宋猛地倒吸口氣。
她張開貝齒,毫不客氣地吻住了他的鎖骨皮膚。
開始用力。
力氣很大,非常大。
唐宋感受到了清晰的刺痛感。
足足半分鐘的時間。
——
金秘書擡起頭。
看着鎖骨上深紅色的印記,滿意地眯了眯眼。
唐宋剛要開口,她卻已經再次靠近。
修長的手指撥開他的睡衣領口。
繼續向下。
紅脣再次覆上去。
這一次是靠下一些的皮膚位置。
夜色無聲。
房間裡只有急促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