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君子一約

  白古前輩來就來吧，還非要帶來點震撼小消息。

  百族現在被婆羅綁一起了；

  婆羅在搞屬於它的機械大軍，而且即將釀造大劫；

  他們的無敵艦團是一次劫難，而幾十年後、百年內，一直預告的量劫就會降臨……

  仙界還真是多災多難啊。

  王機玄心下如此感慨著，倒也沒表現出有任何壓力感，嘴角帶著淺淺的微笑，與白古商量了一下後續應對方法。

  白古的建議，就是以不變應萬變，先積極防守拖延時間，只要等到超級艦團打開仙界大門，他們自然就可以進入反守為攻的態勢。

  屆時，百族無慮，自會聞風而降。

  牡丹對此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婆羅讓天道封鎖仙界，為的就是多爭取些時間，婆羅手中的底牌還是太多了，而且很多是我們不清楚的。」

  牡丹快聲說：

  「我倒是覺得，應該以攻代守，最好的防禦就是進攻，讓對方騰不出手來對我們形成攻勢。」

  白古含笑搖頭：「那你知道，人族之中有多少天道蟲的傀儡嗎？」

  「誒……」

  牡丹沉吟幾聲，低頭大概推算。

  王機玄笑道：「這種事我覺得還是要讓劍舞師伯他們去頭疼，我們只是仙界人族一方的補充力量，人族是跟天道作對的，這是一個主基調，在我們的艦團抵達之前，我們不必把自己當做主力。」

  艾米娜在旁略微頷首，提醒道：「我們其實還可以批量產出靈修者和刃獸軍團，這個技術，牡丹應該是有的。」

  王機玄笑道：「刃獸在仙人眼中不堪一擊，我們現在有更好的機械軍團可以代替它們的角色，至於靈修者……幾萬仙兵也改變不了局勢。」

  牡丹也說：「是的艾米娜小姐，我們現在只需要等候艦團，或者在仙界臨時發展一些艦團，湮滅彈的投入使用，已經讓戰爭能量級數提高了兩個量級。」

  艾米娜乖巧地點點頭，縮在王機玄身旁不再多言語。

  鄭士多問：「我們的艦團，靠譜哈？」

  牡丹聳聳肩：「你看天道之蟲的反應不就知道了。」

  一直不開口的凰久凌問白古：「道友，你說要安頓我，就是把我送到此處？」

  「不錯。」

  白古緩緩點頭：

  「這裡有許多奇異之地，你當前不適合在人族之地露面，可以秘密跟劍舞他們碰面。

  「你的女兒們大部分都被救過來了，有幾個戰死了。

  「你也可以近距離照顧她們。」

  凰久凌略微點頭：「戰死沙場者，都是我鳳凰族的驕傲……那麼，代價呢？我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

  「代價，就是守在此處，若有強敵來犯，你能盡全力抵擋就可。」

  白古含笑說著：

  「天道在全力干擾未來的景象，我能看到的景象也不多了。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

  「當他們外圍陷入頹勢，必然會想到通過扼殺王機玄和牡丹，來延緩災禍的降臨。

  「婆羅同樣也是分裂的，他的一部分很克制、很理性，另一部分思維體則是很衝動、很感性，此前幾次想要抹殺王機玄的決定，都是很衝動的那一方做出的。

  「這裡面也很有意思，本來這兩股意識是均衡的，處於均勢，當一方作出的錯誤判斷越多，一方也就陷入了弱勢。」

  王機玄聳聳肩：「我的命格還挺硬。」

  凰久凌問：「除此之外呢？此地許我容身，我自是會護持此處。」

  「其他我沒什麼要求，」白古道，「道友在此地的時間也不會太長，幾十年甚至幾年就可分出勝負。」

  「好。」

  凰久凌點頭答應了下來：

  「我本體今日起就在此地養傷，還請人王為我安排一處住所。

  「此外，我會用一縷元神外出，與我諸女兒問候，讓她們不必擔心。

  「火神宮被毀，數千萬子民被屠殺之事，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王機玄心下暗嘆：

  好經典的狠話。

  不過，他也接受白古的安排。

  凰久凌遭逢大變，哪怕是遠古的霸主，現在也需要修生養息。

  凰久凌的女兒們現在都在人族手裡，也能確保凰久凌大概率不會對他們直接出手，更有白古在暗中照應……

  王機玄站起身，對凰久凌伸出右手。

  凰久凌明顯愣了下，隨後便做出反應，與王機玄淺淺一握。

  「前輩是強者，強者也不需安慰，我只能說……歡迎前輩入駐，他日若有機會讓前輩報仇雪恨，我定會全力支持前輩。」

  凰久凌略微頷首。

  她久居上位，並不容易被王機玄三言兩語打動。

  後續小分隊要開個酒會慶祝回歸，順便研討一下地球和下界的局勢；

  凰久凌如今也沒心情跟他們吃吃喝喝，問牡丹要了個房間，在幾位機械體的帶領下休息去了。

  至於，凰久凌行走在這個近乎密不透風的金屬都市中，會想到什麼、感慨什麼，王機玄他們並不關心。

  第二基地得了一位大羅金仙臨時入駐，這才是最大的意義。

  第三基地有落杉居士，暗地裡還有一位白古進行策應。

  不知不覺，王機玄羽翼已豐，連大羅金仙都有了。

  ……

  酒會過後。

  王機玄與白古並肩在尖塔頂部的露台散步。

  整個基地的布景盡收眼底。

  繁忙的各類機械工廠燈火通明，生產反物質的螺旋對撞機時不時閃爍藍色的光亮，天空中來回穿梭的靜音運輸機像是勤勞的小蜜蜂，牡丹的意志從尖塔傳導向四面八方，穩定著每個機械體的程序。

  王機玄瞧了眼『白骨』前輩。

  這位前輩的身影有時會出現一些變化，大抵是外形壽歲的變化，有時會接近中年面容，有時則是老年面容。

  但總歸比起只有白骨一堆時要好看許多。

  「前輩啊，」王機玄幽幽一嘆，「我現在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我是那塊料嗎？我就是個想成仙的修士啊，現在倒好，成人王候選了。」

  白古笑說：「這有什麼不好嗎？」

  「這很不好，責任太大，會讓我感覺不自在。」

  「做人不能太自私嘛，」白古語重心長地胡說八道，「人有多大能力，就要背負起多大責任。」

  「呵，呵呵呵。」

  王道長擺出了黑臉的苦笑：

  「我自己多大能力心裡有數，我適合做個劍客，像劍九老師那樣就挺好。

  「要當人王，那是要政治手腕什麼的……我不喜歡政治，就像我當初也不太喜歡老傅玩心眼。」

  白古卻搖了搖頭：「傻孩子，這是你逃不掉的責任，當你決定跟天道之蟲鬥爭到底，當你知曉了牡丹的潛力和她蘊藏的可能性，你就沒有退路了，除非牡丹放棄你，而那樣，機械文明的巨大反噬力會吞噬了她。」

  「嗯？」王機玄不由皺眉，「什麼意思？」

  「你還不明白嗎？」

  白古笑說：

  「這很神奇，牡丹創造的這個機械文明，之所以現在一直是穩定的，是因為牡丹的靈體在引導它們。

  「每個機械體都可以看做是一個靈性的集合體，它們很複雜，只要給它們數據，它們就能產生數據。

  「但每個機械體又都只是這個機械思維集群網絡中的一個終端，它們像是蜂群中的工蜂，一切都在圍繞女王大人進行生命活動。

  「不要驚訝我說話的方式，我抽空去地球進修了一段時間，還去了很多不同的、強大的科技文明。

  「相同的，牡丹在這個體系裡面，也承受了巨大的、極端的壓力。

  「而她對抗這個壓力不崩潰的原因，一個是因為她的靈體緩慢發展壯大，現在有了天仙實力，一個就是她將這一切都寄托在了你身上。

  「你跟牡丹之間的關係、這種信任，是支撐這個機械文明運轉的支柱。」

  王機玄身形略微後仰：「好傢夥，我這麼重要嗎？」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不不不，」王機玄略微昂首，「你不能忽略我的能動性，我可是在地球上謀劃了六十萬年的。」

  「才六十萬年。」

  白古嗤的一笑：

  「別的不說，你知道千世盟能在仙界一角發展壯大，耗費了我多少歲月嗎？

  「雖然這做起來很有趣，但確實讓我感覺有些疲累。

  「我現在的執念就是為當年的親友報仇雪恨。」

  他停下步伐，趴在欄杆上，看著遠處凰久凌的嶄新住所——一座位於娛樂設施附近的書屋。

  牡丹安排凰久凌住在那裡似乎別有深意。

  想要讓凰久凌通過文娛喜歡上脫胎於地球文明的機械文明？

  王機玄心下暗笑。

  凰久凌乃仙界霸主，這種小兒科的娛樂，自是不能撼動她道心半點。

  王機玄背對著欄杆依靠，對著那虛擬的天空略微出神。

  「有什麼打算嗎？打完婆羅以後，」白古問。

  「解甲歸田，閒雲野鶴。」

  王機玄撇了撇嘴：

  「我可能會去仙界的望仙谷看看，如果到時候羽神宮沒被完全打碎的話。

  「然後我就不知道該去哪了。

  「師伯的死讓我走到今天，我也想除掉這些強敵，不讓他們去傷害更多人，大概就是這樣吧……我會死嗎前輩？」

  「有這種可能性，只能說，不過可能性並不算太大。」

  白古笑道：

  「想要戰勝婆羅，不付出一些代價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你身邊這些人，除卻牡丹之外，在戰場上也沒什麼重要性。

  「他們連成為代價的資格都沒有。」

  王機玄點點頭，沒有多問其他。

  「那你呢前輩？史上唯一的歲月執掌者，最特殊的大羅金仙。」

  「我？」

  白古微微眯眼：

  「我另有打算，不過，我的意識正在被歲月大道同化。

  「雖然我是借著向死而生的法子，僥倖掌握了歲月大道，但歲月大道承載的信息洪流也在衝擊我的意識，當我完全以道的方式思考問題，那我的個人意識也就死亡了。」

  王機玄笑道：「明白了，前輩時日無多。」

  「那你還笑的這麼開心！」

  「我哭喪著臉說，前輩我捨不得你~你不覺得噁心嗎？」

  「是挺噁心。」

  白古嫌棄地掃了掃衣袖，而後凝視著城市的邊際線。

  他欲言又止，隨後又啞然失笑。

  王機玄悠然道：「我可以幫你搞個勢力，喚作月神宮，裡面立起一面石碑，上面寫滿你和你同伴的名字，石碑後面寫上一句——他們來過，鬧過，笑過，這天地不過爾爾。」

  「哈哈哈！好！一言為定！」

  「我這是巴結到位了？」

  「可以說正中下懷。」

  白古伸出右手，與王機玄正面相對。

  王道長笑了笑，與白古抬手緊緊一握，心底多了幾分莫名的釋然之感。

  ……

  第二基地的深夜，依舊是靜謐且繁忙的。

  王機玄自艾米娜身側起身，她熟睡時的美好身段，也無法抵消王機玄心底的那份憂慮。

  於是，他披上外衣，出了包裹這個水床的結界，離開了這個溫柔鄉。

  纏綿雖好，還是要先干正事。

  銀白色艙門打開，靜立在走廊中的牡丹本體睜開雙眼，對王道長露出了淺淺微笑。

  「老闆，早起可是會讓女孩失望的喲。」

  「事情這麼多，休息也不安穩。」

  王機玄擺擺手：

  「匯總下現在的信息。」

  「是。」

  牡丹收起笑意，開始簡單匯總當前各方面的情報。

  「火神宮那邊出現了屠殺慘劇，已經可以確定，婆羅在收集鳳凰族的血脈，就像是給那些與鳳凰族有關的生物體放血，然後把這些血液匯聚起來。

  「獸、羽、夜、耀四仙宮對外宣稱，天道預示，火神宮將會背離百族、投靠人族，而且火神宮的宮主凰久凌與天外神魔勾結，有可能會成為量劫的主謀。」

  量劫的主謀？

  王機玄啞然失笑。

  這條蟲子還真有意思，這不是賊喊捉賊嗎？

  「老闆，」牡丹快聲稟告，「人族這邊也有些動作，三大仙宮已經開始動員各家仙人，仙兵陣列也準備得差不多了。」

  「有百族那邊的敵方動向嗎？」

  「各家動了百萬仙兵，正分三路朝戮神宮方向集結，不過他們集結速度並不快，大概還要兩天才能抵達戮神宮附近。」

  牡丹話語有些遲疑：

  「不過……劍舞的意思是，我們不要去管戮神宮那邊，人族有充分的準備，可以應對百族一方的發難。

  「讓劍舞感覺真正棘手的是，那些出身暗教的傀儡。

  「他們現在具體實力如何，我們還沒辦法篤定地下結論，這些人有著超強的紀律性，而且一個個都悍不畏死。」

  王機玄略微挑眉：「我們能幫到他們什麼？」

  「第三基地派過去就可以了，牡丹這麼覺得。」

  「嗯，你直接跟劍舞師伯對接，我們這邊儘可能的給火力支援。」

  王機玄道：

  「現在我們必須利用人王聖體帶來的影響力，讓他們接受我們的超級艦團。

  「團結人族，對抗天道，也是我們不得不走的路線。

  「按白古前輩所說，婆羅真正的目的會是千世盟。」

  「嗯，」牡丹道，「雖然白古前輩反覆強調，千世盟的大陣牢不可催，但裡面的人……我倒是覺得不能太樂觀。」

  王機玄步伐一停，皺眉問：「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