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舊時敵顯蹤

  「封建！霸權！」

  王機玄的喊聲驚擾了靜修的劍九。

  劍九仙識掃過，發現自己徒兒已從他的基地中跳出來，那三百名美貌女子並未跟隨，

  這讓劍九略微安心。

  不愧是自己的弟子，對女色棄如履！

  「咋回事啊？」王機玄瞪著牡丹。

  牡丹委委屈屈地說著：「千世盟送來的禮物，三百美姬，六千仙兵，都是給老闆你的，仙兵千世盟養著的，負責保護你安全，美姬要我們自己養，給老闆你解悶兒的。」

  「這不封建嗎？他慕容正一現在這麼牛了？直接把三百名女子贈送了！」

  牡丹眨眨眼：「您要在仙界搞什麼民主和平等嗎？仙界可是明晃晃的強者為尊，這裡沒有平等的基礎條件呢。」

  王機玄背著手來回步。

  他低聲道：「這要讓艾米娜看到了，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說起這個！」

  牡丹笑嘻嘻地凜告：

  「白古前輩來信了。」

  「哪？」

  牡丹掌心投影出了一層光幕，其上顯示出了一面石板。

  這石板明顯是遭受了歲月的侵蝕，其上字跡已有些模糊，倒是不影響閱讀。

  牡丹道：「這塊石板是在這附近的河谷找到的。」

  王機玄定晴去看：

  【拜師順利嗎？不用擔心你的小女友和手下，我帶他們在溜那兩個大羅金仙，大概半年後你就能見到他們了。有件事必須提醒你，婆羅不會善罷甘休，你現在是他的頭號目標，沒事不要離開劍神宮。劍神宮和槍神宮大部分人是可信的，神宮那邊應該出了些問題。你這半年必須抓緊時間提升實力，只有邁入金仙境，才算是能站到這個舞台的邊緣。

  另外，你的小女友好像變異了，我把她封在了一個繭內，後續你接應她的時候別誤傷了。】

  變、變異？

  艾米娜咋了？

  王機玄雖然對艾米娜沒有那種刻骨銘心之感，可兩人也是彼此喜歡才走到一起，感情基礎還是很深厚的。

  他看向牡丹；

  牡丹雙手一攤：「老闆，您是靈能之源。」

  「半年，」王機玄走去一旁剛修好的涼亭落座。

  涼亭另一邊就是鬱鬱蔥蔥的河谷，此刻能看到幾個機械體小組正在林間勘測，幾名劍修御劍坐在這些機械體附近晃蕩，對此頗為好奇。

  王機玄出了會兒神。

  「那三百美姬交給你操訓，」王機玄道，「她們的修行資質都比較一般，培養她們做個操作員吧。」

  「好的呢，」牡丹答應了聲，「這裡面還是有幾個氣質不錯的，老闆您也需要一些侍女，出門的時候給您捧劍也好呀。」

  「嗯，你看著培養吧，儘量尊重他們的人格。」

  王機玄輕輕吐了口氣。

  他心底不由想起了慕容正一所說的那些信息。

  暗教在下界大肆殺戮；

  仙界各大勢力卻難以阻止。

  千世盟有心阻攔暗教，但千世盟過往數十萬年都是在仙界發展，如今招兵買馬也是在仙界，下界有不知多少須界和真界，千世盟想要組建足夠的堂口去對抗暗教，最少也要幾千甚至上萬年的經營。

  某種角度來說，仙界的暗教只有一個『腦袋」，暗教的身體就是紮根於凡塵各界。

  牡丹抬手理了下耳旁秀髮，走去一旁閣樓中，不多時就端來了一杯濃茶。

  王機玄出神地思索著。

  牡丹坐去了涼亭角落，雙腿交疊、裙擺罩落，打開了一份投影報告細細讀著，儼然也是一幅女老闆的姿態。

  王機玄忽然問：「你搞的艦隊在哪兒？」

  「艦隊？」

  牡丹輕輕眨眼：

  「是指要送來仙界的遠征艦隊嗎？

  「嗯，」王機玄道，「暗教在凡俗殺戮生靈，這背後必然是有某種算計，那個婆羅說不定能利用這些生靈的死搞什麼名堂。」

  牡丹略微思付：「可是老闆，遠征艦隊是利用宇宙物理規則在進行跳躍航行，跟依靠仙靈之路進行交流的須界、真界，並不重合。」

  王機玄問：「沒辦法支援他們嗎？」

  「只能說比較困難，除非我們的艦船能在仙靈之路通航，而且我們掌握進出仙靈之路的技術。」

  牡丹低頭思索。

  她在不斷計算，尋找著王機玄這個問題的答案，並制定好成熟的策略。

  不過半分鐘，牡丹就笑了：「老闆，其實有辦法支援他們。」

  王機玄直接問：「地球？」

  「是的，」牡丹那雙秋眸多了少許亮光，「您留在地球的伏筆，其實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浪浪子那傢伙，我倒是能信得過，那畢竟是我第二世的殘蛻。」

  王機玄起身步，不斷思索看。

  牡丹看王機玄眉頭逐漸舒展，開始講述她剛制定好的方案。

  首先，千世盟在凡塵的力量要統合起來；

  其次，地球成批量的出產靈修者，且這些靈修者必須使用解開了兩次限制的核心迴路，以此來提升戰鬥力。

  而後讓地球上留存的牡丹分身，儘快製作出能夠進出仙靈之路的艦船。

  那裡有個長著「神域大腦』的沈瓊霖，說不定能儘快突破這類技術；牡丹搞的那些遠征艦隊也能因此受益。

  這裡面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確保所有行動都是在三界浪浪子的引領下。

  王機玄道：「你能聯絡地球嗎？」

  「每隔一百個小時只能發送一小段話，」牡丹說，「您如果同意這麼做，後面就交給我來處置。」

  「去做吧，能阻止暗教、多救點無辜之人，總歸好過袖手旁觀。

  「是。」

  牡丹立刻閉眼開始操作。

  王機玄也算暫時放下了這個心結，端茶輕輕抿了幾口，注視著下方的河谷。

  看溪流潺潺；

  望青木森森；

  他心有所感，有一種持劍而舞的衝動，又將這份衝動克制下來，開始琢磨師父劍九傳給他的那些基礎劍招。

  不多時，王機玄就在涼亭中盤坐了下來。

  他身周仿佛出現了一個個虛影，這些虛影的動作緩慢而堅定，一個個基礎劍招躍然於亭間。

  暗中觀察他的劍九，見狀也是頗為滿意。

  徒弟不只悟性不錯、心懷蒼生，修行也是十分上進，完全不用他這個師父去催促什麼劍九繼續低頭思索，勾畫著最適合王機玄的劍修之路。

  仙界中央，暗教總壇。

  芝慧上人自一片水池中緩緩起身，水池中的兩個人影漸漸沉入了水底。

  一旁跪著的侍女捧著霓裳向前，芝慧走了兩步，近乎完美的軀體散發著瑩瑩光亮，隨後便披上了鬆軟的長裙，坐在那整塊仙石煉製成的梳妝鏡前。

  有侍女在旁告：

  「主人，羽神宮一行在劍神宮吃了大虧，那個黃朗羽派人請走了四教主。」

  「哦？」

  芝慧捏起了一片紅紙，湊到嘴邊輕輕抿看。

  「羽神宮是被劍神宮的高手教訓了？他們當真也是不自量力的，八大仙宮第六去找八大仙宮之首要說法，那不就是自取其辱嗎？」

  「稟主人，羽神宮與劍神宮擺下生死九擂，派出了八個年輕一輩的高手，打的羽神宮青年才俊毫無還手之力。」

  侍女嘴角帶著幾分不屑，繼續說著：

  「不過，此間只有一個羽神宮的高手死了，就是號稱羽神宮未來宮主候選的羽凌。」

  「羽凌？這可是他們羽神宮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死在了劍神宮？」

  「是，而且是被機械凶魔用歲月大道控住，而後用那種威力巨大的爆炸法器炸死的。

  侍女補充了句：

  「羽凌的元神被救走了。

  「按我們的眼線稟告，應當是，機械凶魔饒了羽凌的元神，沒有主動格殺隨後，

  千世盟有數十金仙高手現身，他們稱機械凶魔為恩公，千世盟與劍神宮似乎是達成了某種約定。」

  「恩公？」

  芝慧微微眯眼。

  別人或許不知這背後的故事，她卻是略知一二。

  芝慧淡然道：「千世盟果然就是當年的餘孽，此前我還不敢確定，現在他們倒是自己暴露了！」

  餘孽？

  侍女不敢多問，只是低頭聽命。

  芝慧心底泛起了許多畫面，不由對著銅鏡出了會兒神。

  這些畫面中，有她領了任務，跟著自家師姐一同外出仙界，去蕩平一個須界；也有那數不清的大火球不斷閃耀，炙熱的火浪烤痛了她的肌膚她是如何敗給那個傢伙來著？

  是了，他要渡劫，自己偷襲，卻不料他已有仙人之修為，出手更是陰毒兇狠，一劍斬斷了自己的元神。

  死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芝慧恍惚間又行走在那一片黑暗中，購著、迷茫著，只有耳旁時不時出現的低語，

  鼓勵著她慢慢走下去。

  終於，她感受到了身體的存在，在一個水池中睜開眼，用力喘息了幾次，而後低頭不斷咳嗽。

  她下意識去捂自己的傷口，觸手可及的卻是吹彈可破的肌膚，以及體內那充盈的仙力。

  在她身旁不遠，幾具仙兵的乾屍還冒著淺淺的白霧。

  她不知如何，竟吸納了那些人的精氣神，而她眼前出現了一行行字眼。

  【你活了。】

  【你要記住殺死你的這個人，你要想盡一切辦法殺死他。】

  【這是你未來活著的動力，而這件事你無法告訴任何人。】

  這幾行字自此烙印在了芝慧心底。

  她費盡周折回到了仙界，不過兩百年就突破到了天仙之境，而後修行勢如破竹，本被認為最高只能是做個末流天仙的她，只用了一兩千年就抵達了上三品的天仙境。

  美色是她的武器，她也樂於享受依附於強者的安全感。

  靠著幾位暗教高層的提攜，她很快就有了一席之地。

  自她重生過了大概五千四百年，銅鏡中再次出現了幾行字眼。

  【去這個接仙台等候，不要驚動任何人。】

  【這是你如今唯一的機會，用你的全部力量，不要留半點空間，殺死那個要渡劫的老人。】

  【他就是殺死你的人。】

  芝慧上人不敢怠慢。

  她趕去了那個接仙台，暗中擊昏了接仙台的守護者，靜靜等待著。

  過了幾個日夜，接仙台上出現了雷聲，接仙池綻出無數星光，仙門開啟，有個白髮蒼蒼的道者負手朝仙門而來。

  就是他！

  芝慧目中燃燒起了憤怒，心底是無邊恨意。

  她隱藏了身形，畢竟做這種事並不光彩，而她當時只是暗教的中層，天道也叮囑過不要暴露。

  一指點落，天仙修為盡數釋放。

  她如碾死一隻螞蟻般，在那老者不甘、憤怒的咆哮聲中，將這老者的身魂盡數磨滅。

  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讓芝慧幾乎要在池水中起舞。

  可當她回到暗教總壇的住所，銅鏡上出現了一行字眼。

  【你失敗了，他還活看。潛心修行。】

  然後，天道再沒有任何指示給她。

  她不敢置信，那個老者絕對被她碾死了，除非是她找錯了人，否則絕然不可能生還！

  芝慧不甘，她去找天道碑，但天道碑只是發放任務和貢獻點，沒有多給她半個字。

  而後的日子，芝慧墮落了一段漫長的歲月。

  她重生那次天道給了她修行的寶體，金仙就這麼邁過去了；後來，那些與她競爭副教主的男人，大多都與她有過幾年的歡愉。

  她走到了夢寐以求的位置上。

  那些曾與她同時代的修士，沒能邁入金仙者悄然逝去。

  漸漸的，沒人記得、也沒人敢提起芝慧此前的放浪，而她逐漸沒了各種欲望，心底只想著一件事。

  那人為何沒死？

  她隱隱記得那人渡劫時，是在一個靈氣枯竭的仙禁之地，而暗教對仙禁之地都是避而遠之。

  一直到，天道碑出現了一條奇怪的指令「主人，主人？」

  旁邊侍女輕聲呼喚。

  「嗯，」芝慧從出神中醒轉，瞧著面前的銅鏡，上面並沒有任何字眼。

  侍女稟告：「四教主發來玉符，請您現在就趕去羽神宮一趟。」

  「知道了，去備。」

  「是。」

  兩名侍女化作流光飛走。

  芝慧注視著銅鏡，銅鏡中仿佛浮現出了三道身影。

  那個面對天劫一往無前的大乘修士；

  那個閒庭信步走向仙門的老者；

  那個站在巨大的火球前眺望天穹的人族仙人；

  這三道身影緩緩重合。

  乒！

  銅鏡被芝慧一掌拍碎。

  她微微眯眼，表情很快恢復如常，起身走向了不遠處的衣櫥，去給自己選一身得體的長裙。

  天道，我不會讓你再對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