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遊子歸鄉
故意的！
白骨前輩絕對故意的！
亞空間內，王機玄看着屏幕上出現的一張張高清圖像。
他找到了自己從空中俯瞰時的山門！
雖然不能說一模一樣，畢竟這比起他第一次渡劫失敗已過了幾百年，自然會有一些山石崩移、些許山門偏位；
但，這裡就是他的山門！
他出身的那個望仙谷！
他苦修百年，一切故事的開端！
而現在，他要帶領上千萬的機械大軍，浩浩蕩蕩的殺回自己最初修行的須界。
怎麼看這都有點小諷刺。
“老闆？”
對王機玄脾氣和秉性有充分了解的牡丹，在旁小聲問：
“這咋辦？還入侵他們不了？”
“入侵啥啊！走力挽狂瀾路線！”
王道長沒好氣地喊了句，他想了想，繼續吩咐：
“暫時先不要決定駐紮在哪，進行全面分析，這個須界算是巔峰須界，單我渡劫失敗那年，天地間就有二三十位大乘高手，道佛魔三流全算上，高手數不勝數，比幽寶界也差不了太多。
“不過，我倒是沒聽聞，這裡有散仙。”
旁邊的茅墨眼前一亮：“那貧道豈不是無敵了噻？”
王機玄靜靜注視着這位胖仙人。
茅墨頓時心虛地撓撓頭，他豎起了四根手指，又落下一根，嘀咕道：“打三個大乘，老哥我還是有自信的。”
一旁鄭士多吐槽：“那四合五入，我跟赤蛇也能打一個大乘。”
“別加我，我只是個摸魚的，”赤蛇大姐嘖嘖笑着，“我可以在這裡遠程操控小機甲。”
指揮中心角落的艙門打開。
剛沐浴換上戰鬥服的艾米娜，邁着輕盈的步伐湊近，想加入聊天。
王機玄想了想：“大家不要輕舉妄動吧，先偵查，等第一階段偵查結束，我回望仙谷看看……白骨前輩說，這裡將會有大麻煩，我們走一步看一步，不能因爲我自己的情感寄託，就影響我們這個團隊的利益。”
牡丹一針見血：“我們這個團隊是圍繞您建立的，老闆。”
幾人或是莞爾、或是聳肩。
王道長有些不好意思：“別這麼說，大家都一家人；艾米娜，你沒事的話，跟我出去逛逛？”
“好呀，”艾米娜看了眼自己這身戰鬥服的裝扮，“需要我換成裙子嗎？”
“不用，這是不同的美。”
艾米娜抿嘴笑着，赤蛇忍不住掃了掃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赤蛇也不懂；
他們這都多大歲數了，咋還卿卿我我的，也不嫌膩歪。
只有戰鬥，戰鬥才能真正讓人血脈噴張！
不過……
【地球機械大軍即將降臨黑色風暴的家鄉修仙界】。
這新聞要是能發回地球，那肯定老帶感了！
赤蛇的雙眼笑成了月牙彎。
……
王機玄心情確實有些複雜。
他有點不知該如何面對自己的老家了。
艾米娜看出了他的不安，只是她並未主動問詢，只是陪着王機玄在各處走走、看看，遠遠眺望這個須界。
這是他自己的事。
艾米娜的觀念就是這樣。
“艾米娜，你說，”王機玄小聲嘀咕，“如果我忽然出現在我師門長輩面前，掌門師伯他們會不會嚇一跳？才六七百年，他們壽元肯定還沒耗完。”
艾米娜溫婉地笑着：“你決定就好啦。”
“唉，還是不能現身。”
王機玄搖搖頭：
“我在他們眼裡，已經是渡劫失敗身死道消了，在天劫中能活下來，這本就是很離譜的事了，更何況，我還繞了這麼一大圈，從空間、從時間，繞了兩個交錯的大圈。
“我忽然發現，原來我一直走的路，就是一條回家的路。
“當然，這個家我已經沒太多歸屬感……”
艾米娜主動摟住了王機玄的胳膊。
絮絮叨叨的王道長話音不由停了。
他當然知道，自己現在心境有些不穩，但那種情緒縈繞心頭，環繞其上、無法擺脫。
浮雲遊子意，何處故鄉情。
“不想了，”王機玄說，“能回來看看，確實是了卻我心願，而且還是離我渡劫失敗的節點不遠，那些故人應該還在。”
“你的師妹，或者師姐？”
“呃，你從哪聽說的？”
艾米娜小聲蛐蛐：“明明是你自己說的。”
“是嗎哈哈，”王道長乾笑兩聲，主動摟住了她的纖腰，“走，我們先去逛逛吧，我有些忍不住想回去看看了。”
艾米娜主動道：“那等我一下，我去換個女修的裝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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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等你多久？”
“十分鐘。”
艾米娜轉了半圈躲開王道長的桎梏，身形如一隻花瓣回了寶船內打開的亞空間出入口。
於是，漫長的十分鐘、實際上的兩個半小時過去。
換上了一身淺白仙裙、長髮也盤起了精緻的雲鬢，修長脖頸與性感鎖骨相得益彰，一股仙氣兒憑空而來，卻又因那張五官精緻的臉蛋過於美豔而少了幾分出塵感。
王機玄豎了個大拇指：“美妙的十分鐘。”
艾米娜小聲嘀咕：“我是按黑洞附近的十分鐘計算的。”
“怎麼，以爲我不懂時空曲率嗎？我也是中級機械師來的。”
“偉大先驅不要生氣嘛。”
艾米娜右手一張，兩隻隱形耳機映入王機玄眼眶：
“牡丹那邊也做好初步偵查了，我們可以過去，這邊由茅墨守着，不用太擔心。”
“走吧，”王道長主動擡起胳膊，艾米娜小鳥依人般湊了上來，掛在王道長身側。
略微思忖，王機玄還是給自己加了一張納米麪具，順便改了自己的道韻和氣息。
他駕雲帶着艾米娜落向此界的東海。
東海海濱有一連串的大坊鎮，也是修士外出採買的必去之地，這裡魚龍混雜，最適合打探消息，也方便他們下一步趕往其他區域。
一路毫無波瀾。
王機玄歸心似箭，帶着艾米娜直接抵達了此間最大的坊鎮，也是他早年來過幾次的大型修士聚集地。
這裡有專門的巡查隊，有幾大宗門的聯合駐兵，也有數不清的散修爲了找尋自身機緣而四處走動，甚是熱鬧。
王道長其實心底也是有點期待的。
想來，他百年修行即闖天劫，與天劫酣暢淋漓一戰惜敗於第九道雷劫的典故，此刻應該還在此須界廣爲流傳吧。
王道長帶着艾米娜在街上散步、笑談，靈識擴散了出去，用了百川歸海的秘法，一時間能聽聞各處的話語聲。
片刻後，王道長黑着臉、嘴角輕輕抽搐了幾下。
沒人提。
根本沒人提！
啊，哪怕一點點的議論也行呀！
好歹他也是當年的天縱奇才，修行界快速崛起的一顆新星……
就算是一句‘闖天劫的莽夫’評價也行啊。
結果，根本沒人提。
許是六百年太久，又或者，失敗者註定只能得一時的奚落。
王道長肉眼可見的頹了下來。
艾米娜歪頭問：“怎麼了？是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沒，各處正常，正常的很。”
王道長嘆了口氣：
“前面有個桂香樓，是專門做靈禽肉的，我帶你去過過嘴癮。”
“好呢，”艾米娜眨眨眼，“我們要準備一些貨幣嗎？”
“不用，修行界都是靠靈石，這裡是一個成熟的修行界……哦？”
王機玄擡頭看向前方。
他印象中的酒樓依然沒變。
五六百年，對於修行界來說，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夠不上滄海桑田，卻總能物是人非。
酒樓旁多了兩個鋪子，其中一個的牌匾角落還掛着三顆小草。
這是他們望仙谷的產業。
裡面人來人往，幾名老道在鋪子後堂商量着什麼，似乎也起了爭執。
王道長帶着艾米娜踏足此間，立刻有兩名身穿短裙白衫的外門女弟子向前，對王道長款款欠身：
“這位道友，我們尚未開業，這邊是新盤的鋪子，您不如改日再過來。”
王機玄含笑點頭，朗聲問：“您這是打算開什麼鋪子？”
女子笑道：“丹藥與法寶鋪，也會收一些宗門需求之物。”
“原來如此，我已數百年不曾來此。”
王機玄故意放出一縷道韻，含笑問：
“我上次外出時，與你們宗門的一位年輕長老有些淵源，他道號機玄，不知如今他是否無恙？”
一旁艾米娜差點笑出聲，只得低頭抿嘴，忍着笑意。
王機玄輕輕捏了下她胳膊，示意她別露餡。
兩名女子對視一眼，各自都有些迷茫。
“機玄？”
“門內哪位長老是這般道號？”
“沒聽過呀。”
王機玄：……
不是，外面人不記得了也就算了，宗門內部咋培訓弟子的，外門弟子竟不知千年內的大乘期宗門長老？！
王道長鬱悶歸鬱悶，生氣也是真生氣。
王道長笑說：“我那位好友也是大乘之境。”
“抱歉，前輩，我們確實是沒聽聞。”
“前輩您稍等，我們去後院問問，恰好有幾位執事在這呢。”
這兩名女弟子也算懂事，轉身匆忙稟告。
王機玄看了眼那幾個老道，發現他們也不過是三四百歲的樣子，金丹境或天地橋境，也算是門內的中流砥柱了。
不多時，有兩名老道快步趕來。
他們剛進店鋪就察覺到了王機玄故意放出來的道韻。
確認過眼神，是惹不起的高人。
“這位前輩，您久等了！”
“快這邊坐，還不上茶，怎麼這麼沒眼力勁！”
王機玄笑着擺擺手：“就不麻煩了，我只是想來打聽下故人之事，此前一直在閉關修行，久不曾有他消息。”
“這……”
“機玄長老他……”
“唉！”
兩名老道嘆了口氣，拱手道：
“還請道友勿怪，機玄長老六百年前衝擊天劫失敗，已是身死道消了！”
“啊？”
王機玄皺眉、張嘴，發出了等候多時的驚訝。
“他、他怎得這般冒失，爲何不多修行千年再去沖天劫？”
“您說的是呢，我們都十分不解。”
“宗門培養機玄長老也是花費了頗多資源，結果，機玄長老沒有爲宗門做什麼貢獻，就硬闖天劫、力竭而亡，當真是……”
王機玄：……
這個，倒也是他的不對。
王機玄閉眼嘆了口氣：“不曾想，天劫竟是恐怖如斯。”
“不過，”有個執事也道，“貧道也覺得，機玄長老衝擊天劫前說的話很有道理，如果沒有這份自信，失卻這份道心，就算捱過了天劫又能如何？去仙界做個渾渾噩噩的仙人？”
“機玄長老也是着實令我們敬佩，修行百年，即問鼎塵世之巔。”
“他衝不過天劫，純粹是天道妒忌，不願讓他這般驚豔才絕之人衝向仙界！”
“我們門內都不敢讓弟子談論機玄長老，生怕那一個個仙苗以此爲榜樣，修行之事還是戒驕戒躁、急不得。”
“機玄長老一生純陽，就是這份堅韌不拔，就是我等學不了的。”
王機玄展顏一笑：“想來，機玄道友也尋到了他的歸宿，他曾來過，也值得了。”
言罷，王機玄拱了拱手。
兩位執事忙道：
“前輩，您不歇息下？”
“要不去山門坐坐？”
“不了不了，我只是路過此處，還要帶內子去用餐飯。”
“那我們也就不多打擾了。”
“前輩常來看，我們山門過幾日就要舉辦弟子大比，前輩若有時間，也可前來觀禮啊！”
在兩位執事的熱絡寒暄下，王機玄帶着艾米娜離了鋪子，轉去了一座稍遠的酒樓。
要了個臨街的雅間，點了些招牌的靈禽靈草，喊了兩個女散修吹拉彈唱，在修仙界約會的氛圍感瞬間拉滿。
王機玄心情總算平靜了下來。
艾米娜品着仙釀，小聲問：“一生純陽，真的假的？”
“你怎麼啥都懂，”王機玄訕笑，“當時我心底只有修仙路，確實沒心思談情說愛，自是真的。”
“哇哦，如果那時候遇到你就有趣了。”
“時間上可差的太遠了。”
王機玄夾了口靈禽肉，聽着屏風後傳來的樂聲，舒服地靠在了圈椅內。
他道：“後面不用過去山門了，回去了大家也互不相認，看到他們還在開新鋪子，也就知道大家過得都不錯了。”
“那我們接下來去海邊逛逛可以嗎？”
“當然，你說了算。”
“好呢……”
滋滋。
“老闆，我覺得你暫時不能亂逛了，”牡丹快聲提醒，“這邊建議您吃完飯就回來，我們有了一些比較驚人的發現。”
“什麼發現？別賣關子。”
“這裡應該是沒有暗教徒或者天羅衆的，我捕捉到的交談信息，這兩個詞彙出現的次數爲零。
“但……在西北方向的廣闊森林中，我拍到了大量暗教徒駐紮的營地。”
牡丹提醒：
“我充分懷疑，暗教可能是要對這個須界下手。
“白骨前輩應該不會單純讓老闆你來緬懷下青春。”
“暗教那邊有散仙？”
“十幾個，最少。”
